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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第243章 三大爺的黃昏

2026-01-07 作者:愛吃肉的木哲

下午四點,四合院裡靜悄悄的。

大多數人都去上班了,只有幾個沒工作的老太太坐在院裡的石凳上,一邊擇菜一邊小聲議論著。話題自然是劉海中。

“聽說了嗎?二大爺真被開除了!”

“可不是嘛!我兒媳婦在軋鋼廠上班,說上午就讓他收拾東西走人了。”

“嘖嘖,三十年工齡,說沒就沒了。”

“誰讓他幹那些缺德事!好好的食堂,非得給人家搞破壞!”

“要我說,何雨柱也是能耐,這麼大的事,硬是給扛過來了。”

“那是人家行得正坐得直……”

正說著,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所有人都轉過頭去,然後愣住了。

劉海中佝僂著背,抱著一個破舊的紙箱子,慢吞吞地走進來。箱子裡裝著他的搪瓷缸子、飯盒、幾本紅寶書,還有那套他平時捨不得穿的毛料中山裝——現在都已經不屬於他了。

他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腳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拖著千斤重擔。陽光照在他花白的頭髮上,那頭髮亂糟糟的,沾滿了灰塵。

院裡瞬間安靜下來。老太太們停止了擇菜,停止了議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目光裡沒有同情,只有冷漠和鄙夷。

劉海中走到自家門口,掏鑰匙開門。手抖得厲害,鑰匙插了好幾次才插進鎖孔。

門開了,他走進去,然後“砰”地關上門。

那關門聲在安靜的院裡顯得格外刺耳。

老太太們互相看了看,搖搖頭,繼續擇菜,但不再說話了。

前院,三大爺閻埠貴家的門一直緊閉著。

從昨天劉海中被抓走開始,閻埠貴就沒出過門。三大媽出來倒過兩次垃圾,也都是低著頭快步走,不敢跟人打招呼。

屋裡,閻埠貴坐在八仙桌旁,面前攤開一本《毛澤東選集》,但他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他的手在抖,心在慌,腦子裡亂成一團。

玉片。那塊該死的玉片。

他到現在都想不明白,自己怎麼會那麼倒黴,撿個東西也能撿出禍來。更想不明白,郭大撇子為甚麼會把另一塊玉片給秦淮茹,還說是“念想”。

難道郭大撇子早就知道自己撿了玉片?難道他給秦淮茹玉片,是想把禍水引到自己身上?

閻埠貴越想越怕,冷汗一層層地往外冒。

“老頭子,喝口水吧。”三大媽端過來一碗水。

閻埠貴接過,手抖得水灑了一半。他勉強喝了一口,水是溫的,但他覺得像冰水一樣涼。

“外頭……外頭怎麼樣了?”他小聲問。

“劉海中回來了。”三大媽壓低聲音,“抱著個紙箱子,看樣子是真被開除了。院裡的人都在議論,說話可難聽了……”

閻埠貴的手又是一抖,碗差點掉地上。

“還有,”三大媽的聲音更低了,“我聽說,下午街道要來開會。王主任親自來。”

“開會?開甚麼會?”閻埠貴的聲音在抖。

“還能開甚麼會……肯定是說劉海中的事,還有……還有你那塊玉的事……”

閻埠貴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下午四點三十分,街道王主任果然來了。

不是一個人來的,帶了兩個幹事。三人進了院,直接去了中院。一大爺易中海早就等在那裡,搬了幾條長凳出來。

“院裡的人都出來一下,開個短會。”王主任站在院子中央,聲音洪亮。

各家的門陸續開了。何雨柱剛從廠裡回來,換了身衣服就出來了。許大茂也回來了,站在自家門口。老太太們放下手裡的活,圍攏過來。連劉海中家的門都開了條縫,二大媽探出頭看了一眼,又縮了回去。

只有閻埠貴家的門,依然緊閉。

“閻埠貴同志在家嗎?”王主任問。

屋裡沒動靜。

“閻埠貴同志,請你出來一下。”王主任提高了聲音。

門終於開了。閻埠貴慢吞吞地走出來,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三大媽跟在他身後,也是一臉惶恐。

“人都到齊了,咱們說幾件事。”王主任環視眾人,表情嚴肅,“第一件事,關於劉海中同志的問題。經軋鋼廠調查核實,劉海中同志在擔任院管事期間,因個人恩怨,慫恿他人破壞食堂正常生產秩序,造成嚴重後果。軋鋼廠已作出開除處理。經街道研究決定,撤銷劉海中同志院管事大爺。從今天起,他不再負責院裡任何事務。”

院裡一片寂靜。雖然大家早有預料,但正式宣佈出來,還是讓人心頭震動。

劉海中家的門縫裡,傳來壓抑的抽泣聲。

“第二件事,”王主任繼續說,“關於閻埠貴同志的問題。”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閻埠貴。

閻埠貴渾身一顫,頭垂得更低了。

“閻埠貴同志在拾獲文物殘玉後,沒有及時上報,而是私自藏匿,並試圖透過不正當途徑處理。”王主任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閻埠貴心上,“雖然事後經教育,他配合調查,交出了玉片,但這種行為已經違反了文物保護的相關規定,也辜負了街道和群眾的信任。”

閻埠貴的腿開始發軟,要不是三大媽在旁邊扶著,他可能已經癱在地上了。

“經街道研究決定,”王主任宣佈,“對閻埠貴同志進行通報批評,責令其做出深刻檢查。同時,撤銷其院管事大爺的實際管理權,保留稱號,以觀後效。”

“嗡”的一聲,院裡炸開了鍋。

“三大爺也被撤了?”

“保留稱號有甚麼用?就是個空架子了!”

“也是活該,撿到東西不交,還想自己留著……”

“這下好了,院裡三個大爺,兩個都完了!”

議論聲中,閻埠貴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想說甚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那些平時見了他恭恭敬敬喊“三大爺”的鄰居,此刻眼神裡滿是鄙夷和嘲諷。

王主任擺擺手,讓大家安靜:“最後說一件事。經街道研究,決定由許大茂同志接替劉海中,擔任院管事大爺。一大爺易中海同志、許大茂同志,你們倆要負起責任,把咱們院管好。”

許大茂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會讓自己當二大爺。但看著王主任信任的眼神,他點了點頭:“王主任放心,我一定盡力。”

“好了,會就開到這兒。”王主任說,“大家散了吧。記住,做人要堂堂正正,做事要光明磊落。別像有些人,為了一點私利,把一輩子的名聲都毀了。”

人群漸漸散去。王主任跟易中海和許大茂交代了幾句,也帶著幹事走了。

院裡只剩下幾個人。

閻埠貴還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像。三大媽拉他:“老頭子,回屋吧……”

閻埠貴機械地轉過身,一步一步挪回屋裡。關上門的那一刻,他聽見外面傳來二大媽壓抑的哭聲,還有鄰居們毫不避諱的議論:

“這下咱們院可清淨了。”

“是啊,少了兩個攪屎棍。”

“許大茂當二大爺了”

“人家大茂至少不算計,行得正……”

閻埠貴癱坐在椅子上,老淚縱橫。他當了十幾年的三大爺,在院裡受人尊敬,在學校受人愛戴。可現在,甚麼都沒了。名聲掃地,威信全無,連出門的勇氣都沒有了。

三大媽抹著眼淚:“老頭子,想開點……好歹工作保住了……”

“工作?”閻埠貴苦笑,“你以為學校那邊會不知道?早晚的事……早晚的事……”

閻埠貴抱著頭,陷入了更深的恐懼和矛盾中。

中院裡,何雨柱和許大茂站在棗樹下。

“大茂,這個二大爺可不好當。”何雨柱接著說道,“院裡二十多戶,一百多口人,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劉海中和閻埠貴這一倒,很多人心裡都不踏實。”

“我知道。”許大茂點點頭,“柱子,你就放心,我許大茂做事還是有分寸的,我不會亂來。該管的管,不該管的不管。咱們院,還是得講規矩,講人情。”

“你有這個心就好。”何雨柱拍拍他的肩膀,“對了,秦淮茹那邊……聽說今天回來?”

許大茂望向院門方向:“應該快了。”

正說著,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秦淮茹抱著一個布包袱,慢吞吞地走進來。她的臉色蒼白,眼睛紅腫,頭髮有些凌亂。身上的衣服還是前天那身,已經皺得不成樣子。

院裡還沒走完的人都停下來,看著她。

秦淮茹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她抱著包袱,像抱著最後一點尊嚴,一步一步挪向自己家。

經過中院時,她看見了何雨柱。腳步停了一下,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甚麼都沒說,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後,她繼續往前走,開啟自家門,走了進去,關上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院裡徹底安靜了。

夕陽西下,把整個四合院染成了金黃色。棗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斑駁地映在青石板路上。誰家的收音機裡又傳來了樣板戲,李鐵梅還在唱:“我家的表叔數不清……”

何雨柱站在夕陽裡,看著秦淮茹家緊閉的門,看著劉海中家緊閉的門,看著閻埠貴家緊閉的門。

他知道,這個院子的天,已經變了。

但日子還得過。

他轉身回家,推開自家門。冉秋葉正在做飯,廚房裡飄出熟悉的飯菜香。

“回來了?”冉秋葉回頭看他。

“嗯,回來了。”何雨柱說,“秋葉,街道讓大茂當二大爺了。”

冉秋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好事啊。許大茂當二大爺,至少不會像以前那樣針對咱家了,我還放心。”

何雨柱也笑了。

何雨柱沒說話,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四合院。

暮色漸濃,各家的燈陸續亮起來。孩子們的歡笑聲,大人的吆喝聲,鍋碗瓢盆的碰撞聲,交織成最平凡也最溫暖的生活交響。

他知道,這場風暴終於過去了。劉海中被開除,老馬和胖子被法辦,閻埠貴名聲掃地,秦淮茹得到了寬大處理。塵埃落定,每個人都有了該有的結局。

但生活還在繼續。明天,食堂還要開伙,工人們還要吃飯。院裡二十多戶人家,還要在同一個屋簷下過日子。

路還長著呢。

不過何雨柱不怕。他這一輩子,甚麼風浪沒見過?只要行得正,坐得直,對得起良心,對得起信任,再難的路也能走下去。

窗外,最後一抹夕陽消失在地平線。夜幕降臨,繁星點點。

四合院在夜色中安靜下來,準備迎接新的一天。

而新的故事,也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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