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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第246章 遲來的表彰

2026-01-07 作者:愛吃肉的木哲

四月二十日,週三,上午九點。

四合院中院裡擺了幾張長條凳,街道王主任帶著兩個幹事又來了。這次同來的還有區文物局的一位同志,姓李,戴著眼鏡,文質彬彬的樣子。

院裡的人基本都到齊了,連劉海中家都開了門,二大媽站在門口遠遠看著,劉海中本人卻始終沒露面。閻埠貴縮在人群后排,低著頭,不敢看那位文物局的同志。秦淮茹站在賈張氏身後,手裡還拿著掃帚——她剛掃完院子的公共區域,還沒來得及放回家。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今天把大家召集起來,主要說兩件事。第一件事,是關於之前院裡發現的文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閻埠貴和秦淮茹。閻埠貴的頭垂得更低了,秦淮茹也咬著嘴唇,手指緊緊攥著掃帚柄。

“經過區文物局專家的鑑定,”王主任繼續說,“確認那些玉片是明代玉帶板的殘件,具有一定的歷史價值。雖然殘缺不全,但對於研究明代服飾和工藝,還是有一定意義的。”

文物局的李同志接話道:“是的。這些玉片已經由我們文物局正式接收、登記入庫。按照國家文物保護政策,對發現和保護文物有功的人員,應當給予表彰。”

他拿出兩張獎狀:“經研究決定,對閻埠貴同志、秦淮茹同志提出表揚。雖然兩位同志在發現初期處理方式存在一些問題,但最終能夠配合調查,上交文物,這種態度是值得肯定的。”

王主任接過獎狀,分別遞給閻埠貴和秦淮茹。

閻埠貴的手在抖,接過獎狀時差點掉在地上。獎狀上寫著“保護文物,人人有責”幾個大字,落款是區文物局和街道辦。他看著這張輕飄飄的紙,心裡五味雜陳——為了這塊破玉片,他丟了三大爺的實權,現在卻得了張獎狀,這算甚麼?安慰獎?

秦淮茹接過獎狀,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沒想到自己犯了錯,還能得到表彰。雖然這表彰更像是一種象徵性的肯定,但對她來說,已經足夠珍貴了。

“第二件事,”王主任提高了聲音,“鑑於咱們院在文物保護方面的表現,街道決定授予咱們‘文明院落’稱號,獎勵現金二十元,用於院內公共設施維護。”

人群中響起一陣議論聲。二十塊錢,在七十年代初可不是小數目,夠買不少東西了。

“這筆錢怎麼用,由院裡三位管事共同商議決定。”王主任看向易中海和許大茂,“易師傅,許主任,你們倆負責。”

易中海點點頭,聲音有些低沉:“王主任放心,我們一定把這錢用在刀刃上。”

許大茂也表態,語氣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回頭我們開個會,聽聽大家的意見。”

表彰會很快就結束了。王主任和文物局的李同志交代了幾句,就帶著幹事走了。留下院裡的人,圍著那張二十塊錢的現金支票,議論紛紛。

“二十塊啊!能買多少東西!”

“要我說,該把咱們院的自來水管修修,老是漏水。”

“修水管哪夠?咱們院的公廁也該翻修了,夏天那味兒……”

“要我看,乾脆買點石灰,把各家的牆都刷刷,看著也亮堂。”

正議論著,閻埠貴湊到許大茂身邊,小聲說:“大茂,這錢……你看是不是先存起來?等商量好了再用?”

許大茂看了他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三大爺有甚麼想法?”

“我是覺得,這錢得用在大家都能受益的地方。”閻埠貴搓著手,“比如……比如買點公共用品,掃帚、鐵鍬甚麼的。或者,給院裡裝個廣播喇叭,每天聽聽新聞……”

他話沒說完,旁邊就有人插嘴了:“三大爺,您這主意可不怎麼樣。二十塊錢就買掃帚鐵鍬?那能買一屋子!廣播喇叭更用不了這麼多錢。要我說,這錢該用在改善大家生活上。比如,給每戶發兩塊錢,自己想買啥買啥。”

“那不成!”閻埠貴立刻反對,“這是公款,怎麼能私分?違反原則!”

“怎麼就私分了?院裡二十多戶,每戶兩塊錢,正好二十多塊,差的那點大家湊湊。這是給大家謀福利,怎麼不行?”

“就是就是。”有人附和,“發錢最實在。”

“發錢不行,那是佔公家便宜。”

兩撥人爭論起來。易中海皺起眉頭,正要說話,許大茂先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壓過了所有議論:“都別吵了。”

院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許大茂。

“這樣吧,”許大茂環視眾人,“今天晚上七點,咱們在中院開個會,每戶來一個代表,大家商量這錢怎麼用。少數服從多數,行不行?”

這個提議得到了大多數人的贊同。院裡這才漸漸散去。

何雨柱回到家,冉秋葉正在補衣服,見他回來,放下手裡的活:“會開完了?”

“嗯。”何雨柱把獎狀放在桌上,“秦師傅也得了一張。”

冉秋葉看了看獎狀:“這是好事。雖然玉片的事不光彩,但能得個表彰,對她也是個安慰。”

“我就是擔心三大爺。”何雨柱壓低聲音,“剛才他看獎狀那眼神,不對。還有,他一直惦記著那二十塊錢怎麼用,我總覺得他有甚麼打算。”

冉秋葉想了想:“他是不是缺錢?”

“可能。”何雨柱說,“上次廢品站的老王來要賬,他說沒錢。三大媽也說他這個月工資都還債了。可我印象裡,三大爺沒甚麼大開銷,怎麼會欠債?”

“要不要問問一大爺?”冉秋葉說完,自己先愣了一下,隨即歉意地看著何雨柱,“我忘了……你們……”

提到易中海,何雨柱的臉色平靜無波,但眼神深處掠過一絲冷意。是啊,易中海。那個曾經他最尊敬的一大爺,那個在他父親何大清回來後差點搶走一大爺位置的人,那個截留了父親十幾年匯款的人。

那筆賬,早就已經算清了。

何雨柱至今記得那個夜晚,何大清拍著桌子罵易中海不是東西,說他每月寄十五塊錢回來,讓易中海轉交,可何雨柱兄妹一分錢沒見過。

從那以後,易中海在院裡明顯低調了許多,對何雨柱也客氣得近乎討好。而何雨柱,表面上一如既往地尊重這位一大爺,但心裡那根刺,永遠拔不掉了。

“柱子?”冉秋葉見他出神,輕喚了一聲。

“哦,沒事。”何雨柱回過神,“易中海那邊,不用問。三大爺的事,我自有分寸。”

“嗯。”冉秋葉點點頭,繼續補衣服,但眼神裡還是有些擔憂。

她知道,雖然易中海的事已經了結,但何雨柱心裡那道坎還沒完全過去。有時候夜裡醒來,她會看見何雨柱坐在黑暗中抽菸,一言不發。

而此時,閻埠貴家。

三大媽看著桌上的獎狀,嘆了口氣:“就為這麼張紙,你把工作都快丟了,值得嗎?”

閻埠貴盯著獎狀,突然冷笑一聲:“這獎狀,就是個遮羞布。文物局那幫人,得了玉片,隨便給張紙打發咱們。他們知不知道那些玉片值多少錢?”

“值多少錢也跟咱們沒關係了。”三大媽說,“都上交了,就別想了。”

“上交?”閻埠貴眼神閃爍,“交是交了,可……”

他沒說下去。雖然玉片已經全部上交,但他心裡那點貪念,就像野草一樣燒不盡。這些天他寢食難安,既後悔當初撿了這東西,又不甘心就這麼白白交出去。

“老頭子,你到底欠了多少錢?”三大媽又問,“五十塊?咱們家一個月工資才多少,你拿甚麼還?”

閻埠貴煩躁地擺擺手:“你別管,我有辦法。”

“你有甚麼辦法?去偷去搶?”三大媽急了,“閻埠貴,我告訴你,你要是再胡來,這個家就散了!”

“散不了!”閻埠貴吼道,“我不就是欠點錢嗎?等我翻過身來,加倍還你!”

“翻身?拿甚麼翻身?”三大媽哭著說,“你現在工作都快保不住了,還翻身……”

閻埠貴不說話了。三大媽說得對,他現在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學校那邊雖然還沒正式處理,但風聲已經傳開了。校長找他談過一次話,話裡話外都是批評。要不是看他教書多年,恐怕早就停職了。

可那筆賭債月底必須還,否則那幫人說了,要鬧到學校去。

“得想辦法……得趕緊想辦法……”他喃喃自語。

突然,他眼睛一亮:“何大清那封信……何雨柱這幾天不對勁,肯定有事。”

“人家有事關你甚麼事?”三大媽抹著眼淚。

“關我甚麼事?”閻埠貴冷笑,“要是能抓住何雨柱甚麼把柄,讓他幫我辦事,那筆債不就有指望了?”

“你想幹甚麼?”三大媽驚恐地看著他,“柱子是好人,你別害人家!”

“好人?”閻埠貴哼了一聲,“這年頭,好人都活不長。再說了,我就是打聽打聽,又不真害他。”

他心裡盤算著:何大清之前回來鬧過一陣,後來又說要回保定處理事情。現在突然來信,肯定不是小事。也許是甚麼見不得人的事?或者,何大清在保定又惹了麻煩,需要何雨柱幫忙?

不管是甚麼,只要他能打聽到,就有了跟何雨柱談判的籌碼。

“明天我去趟學校,”閻埠貴說,“找老趙打聽打聽。”

“老趙?你們學校管檔案的那個?”

“嗯。”閻埠貴點頭,“他有個親戚在保定,說不定知道點甚麼。”

三大媽還想勸,但看閻埠貴那執拗的樣子,知道勸也沒用,只能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同一時間,許大茂家。

許大茂正對著鏡子整理頭髮,嘴裡哼著小調。屋裡冷冷清清,自從婁曉娥六五年帶著孩子去了香港,這個家就只剩下他一個人。剛開始那幾年,他還盼著婁曉娥能回來,現在早就死心了。

不過,單身也有單身的好處,自由。

“許大茂在家嗎?”門外傳來聲音。

許大茂開門,是宣傳科的同事小陳:“喲,小陳,甚麼事?”

“劉科長讓你明天早點去,市裡要來檢查宣傳工作,咱們得準備準備。”小陳說著,往屋裡瞟了一眼,“又一個人喝悶酒呢?”

“誰喝悶酒了?”許大茂整了整衣領,“我這是在思考工作。”

小陳笑了:“得了吧你。不過說真的,大茂,你這次表現不錯。楊廠長都在廠務會上表揚你了,說你有新聞敏感度。”

許大茂得意地笑了:“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誰。”

送走小陳,許大茂關上門,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走到櫃子前,開啟抽屜,裡面有一張泛黃的照片——婁曉娥抱著孩子,笑容燦爛。那是六四年照的,孩子剛滿週歲。

“曉娥……”他低聲念著,手指輕輕拂過照片。

隨即,他把照片翻過去,不想再看。人都走了這麼多年,還想甚麼想。

他現在要想的,是怎麼往上爬。宣傳科是個好地方,能接觸領導,能寫文章露臉。。

“對了,晚上院裡開會,討論那二十塊錢怎麼用。”許大茂自言自語,“我得去,得給大家出出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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