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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第210章 閻埠貴的發現

2025-11-30 作者:愛吃肉的木哲

棒梗那封充滿怨氣和索求的信,如同在四合院裡投下了一顆石子,激起的漣漪雖不洶湧,卻悄然改變著某些人的心境。賈家籠罩在更深的愁雲慘霧中,秦淮茹的沉默裡帶著一種讓人不安的決絕,賈張氏的咒罵也因擔憂孫子而愈發惡毒。但這股暗流,暫時還未直接波及到前院的三大爺閻埠貴。

然而,閻埠貴這幾日卻也過得並不安生。那日賈張氏驚天動地的“丟玉”哭嚎,像一根刺,深深扎進了他的心裡,讓他坐臥不寧。那塊被他藏在牆角老鼠洞破襪子裡的殘玉,彷彿一塊燒紅的炭,燙得他心神不寧。既怕事情敗露,身敗名裂,又被一種難以抑制的好奇心和潛在的貪婪折磨著——這玩意兒,到底是個啥?真如賈張氏所說是傳家寶?值錢嗎?

這種矛盾的心理,在棒梗來信、賈家氣氛更加壓抑之後,反而變得強烈起來。他潛意識裡覺得,賈家越亂,注意力越被分散,他這塊玉似乎就越安全,但也越激發了他想弄清楚其價值的慾望。萬一……萬一是件寶貝呢?那他不是撿著天大的便宜了?

這天夜裡,萬籟俱寂,連院裡的野貓都歇了。閻埠貴躺在床上,聽著身邊老伴均勻的鼾聲,卻瞪著眼睛毫無睡意。窗外清冷的月光透過窗紙的縫隙,在炕沿投下一道慘白的光斑。那光斑彷彿有魔力,吸引著他的目光,也勾動了他心底那隻蠢蠢欲動的魔鬼。

終於,他按捺不住了。像做賊一樣,他悄無聲息地披衣下炕,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一步步挪到牆角。他屏住呼吸,側耳傾聽片刻,確認家裡家外都毫無動靜,這才顫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搬開那塊虛掩的磚頭,探手進那幽深骯髒的老鼠洞。

指尖觸碰到那團柔軟的、帶著黴味的破襪子時,他的心幾乎跳到了嗓子眼。他迅速將襪子掏出,緊緊攥在手心,彷彿握著一顆隨時會爆炸的炸彈。回到炕邊,就著那縷微弱的月光,他一層層剝開襪子,那塊冰涼、帶著土腥氣的殘玉,終於再次暴露在他的眼前。

這一次,他沒有像上次那樣驚慌失措地只看一眼就藏起來。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就著那昏暗的光線,用手指細細地摩挲著玉片的每一個角落。玉質不算頂好,觸手溫潤中帶著些許滯澀,顏色是灰白中泛著淡淡的青,邊緣的磕碰痕跡很明顯,顯得頗為古舊。他的心跳漸漸平穩,一種屬於文化人的探究欲佔了上風。

他湊得更近,幾乎將眼睛貼在了玉片上,努力分辨著上面那些模糊的、幾乎被歲月磨平的刻痕。之前沒太留意,只覺得是些雜亂無章的劃痕。但此刻靜心觀察,他似乎看出了一些門道。那似乎不是隨意的磨損,而是一種極其抽象、簡化了的……紋飾?像是某種捲曲的雲紋,又像是某種奇異生物的區域性,線條極其古拙,與他平時在報紙上、宣傳畫上看到的現代圖案截然不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意?

閻埠貴心裡“咯噔”一下。他好歹是個小學老師,雖說教的是算術,但也有些文史底子,偶爾也翻看過一些雜書。這紋飾,怎麼看,都不像是民間尋常百姓家該有的東西。賈張氏傢什麼底細,院裡誰不清楚?窮得叮噹響,祖上三代貧農,怎麼可能有這種帶著“官氣”或者說“文氣”的老物件?

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在他腦海中閃過:難道……這玉片真有甚麼來歷?賈張氏那老虔婆,是走了狗屎運,還是……她根本不知道這玩意兒的真正價值,只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這個念頭一起,就像野草般在他心裡瘋長。貪婪和好奇心徹底壓倒了恐懼。他必須弄清楚!必須知道這到底是甚麼!**

接下來的兩天,閻埠貴像著了魔一樣。在學校裡,他給學生講課時都有些心不在焉,腦子裡反覆盤旋著那玉片上的模糊紋飾。他不敢把玉片帶出家門,只能憑藉記憶,偷偷在備課本的角落裡,用極細的筆尖,小心翼翼地臨摹下那紋飾的大致輪廓,雖然畫得歪歪扭扭,但基本特徵倒是記了下來。

他知道,靠自己這點有限的見識,根本看不出個所以然。他需要查資料!對,去圖書館!區裡的圖書館,或許能找到一些關於古玉、關於紋飾的書籍。

這個決定讓他既興奮又緊張。興奮的是可能揭開謎底,緊張的是怕被人注意到。他特意選了個下午,沒課的時候,跟學校請了個假,說是家裡有點事。他沒敢去離四合院太近的圖書館,而是特意繞遠路,去了另一個區的圖書館,那裡碰見熟人的機率小一些。

區圖書館是一座有些年頭的蘇式建築,裡面光線不算明亮,瀰漫著舊書和灰塵混合的氣息。閻埠貴像個第一次進城的鄉下人,有些侷促地站在高大的書架之間,看著密密麻麻、分類繁多的圖書目錄,一時有些茫然。他試探性地走到“歷史”和“藝術”類別的書架前,目光在那些厚重的、散發著故紙堆味道的書籍上逡巡。

《中國紋飾圖譜》、《古玉鑑賞與收藏》、《明清器物紋樣考》……他抽出幾本看起來可能相關的書籍,找了個最角落、光線最暗的位置坐下,迫不及待地翻看起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閻埠貴戴著老花鏡,腦袋幾乎埋進了書裡,手指沿著書頁上的圖案一點點比對,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大部分圖案都與他記憶中的紋飾相去甚遠,這讓他有些氣餒。就在他快要放棄的時候,一本紙張泛黃、頗為冷僻的《北方民間器物紋飾遺存》吸引了他的注意。這本書不像那些大部頭那麼系統,更像是地方性的調查記錄,裡面收錄了很多非主流的、帶有地域特色的紋樣。

他耐著性子一頁頁翻過去,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一頁上,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那一頁上,繪製著幾種簡化的、帶有草原遊牧民族風格的卷草紋和變體獸紋,旁邊配著簡單的文字說明,指出這些紋飾在明末清初時期,曾流行於北方某些區域,尤其是一些與關外部落聯絡密切的軍鎮、驛站或者因此而興起的家族,在其使用的器物、佩飾上有所體現,後來隨著時間推移逐漸簡化、流散民間。雖然書上的圖案與他記憶中玉片上的紋飾並非完全一致,但那神韻、那種古拙抽象的勁兒,尤其是幾種捲曲的筆觸和獸眼的簡化處理方式,竟有七八分相似!

閻埠貴的心臟“砰砰”狂跳,血液彷彿都湧到了頭上。他猛地合上書,做賊似的左右看了看,幸好周圍沒甚麼人。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再次仔細比對臨摹的草圖和自己腦海中的印象。

“北方……明末清初……與關外有關聯的家族……” 他喃喃自語,腦子裡飛快地轉動著。賈家是地道的京城坐地戶,祖上跟北方軍鎮、關外部落能扯上甚麼關係?絕對不可能!那這玉……

一個更大膽的猜測浮現在他腦海:這玉片,根本就不是賈家的傳家寶!它可能另有來歷!或許是賈張氏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或許是……甚至是更早的時候,這院裡其他人遺失的?畢竟這四合院也有些年頭了。

這個發現讓他既興奮又有些不安。興奮的是,如果玉片不是賈家的,那他撿到的心理負擔就小了很多,甚至……甚至可以想辦法據為己有?不安的是,這玉片似乎牽扯到更復雜的歷史背景,萬一真是甚麼有來頭的東西,會不會惹來更大的麻煩?

他正沉浸在複雜的思緒中,沒有注意到,在借閱臺後面,一位戴著眼鏡、氣質文靜的中年女管理員,已經留意他很久了。這人姓王,是冉秋葉在師範學校時的同學,兩人關係不錯,偶爾還有來往。她看到閻埠貴這個生面孔,一來就直奔冷門的紋飾類書籍,還表現得如此鬼鬼祟祟、神情激動,不由得心生好奇。尤其是當閻埠貴看到某一頁時那驟然變化的臉色和迅速合書的動作,更讓她覺得有些可疑。她默默記下了閻埠貴查閱的那幾本書的名字,尤其是那本《北方民間器物紋飾遺存》。**

閻埠貴不敢在圖書館久留,他像個真正的竊賊一樣,將書籍匆匆歸位,低著頭,快步離開了圖書館,直到走出很遠,融入街上的人流,才敢長長舒了一口氣,卻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

回家的路上,他腦子裡亂糟糟的。那模糊的紋飾,書中晦澀的說明,“可能與明末清初北方某些與關外有聯絡的官宦或軍戶家族有關”的字句,像魔咒一樣盤旋不去。官宦家族!雖然前面加了許多限定詞,還寫著“可能”、“沒落”等字眼,但這四個字本身就足以讓閻埠貴浮想聯翩,心跳加速。

如果……如果這玉片真和甚麼前朝的、沒落的官宦家族有關,那它的價值……恐怕就遠超一塊普通玉佩了!不僅僅是材質,更是其可能蘊含的文物和歷史價值!賈張氏那個蠢婦,她懂甚麼?她只知道是個玉,能是傳家寶就了不得了!

一種巨大的、前所未有的貪念,如同藤蔓般緊緊纏繞住了閻埠貴的心臟。他開始覺得,自己撿到的不是麻煩,而是一個天大的機遇!一個可能讓他閻埠貴徹底翻身,甚至蔭及子孫的機遇!

當然,理智還在提醒他,這事風險極大。首先,玉片的來歷依舊成謎,是否真如書中推測那樣還未可知。其次,如何變現是個天大的難題,這年頭,私下買賣這種東西,風險極高。最後,也是最重要的,賈張氏那邊還是個巨大的隱患,這老虔婆要是知道玉片在他手裡……

但貪婪一旦生根,就很難拔除。閻埠貴決定,暫時按兵不動,將這玉片更深地藏起來,同時,他要更加小心地打聽、查閱資料,爭取弄清楚這玉片更具體的來歷和價值。他甚至開始盤算,有沒有可能,透過某種極其隱秘的渠道,找到識貨又可靠的買家……

而他不知道的是,圖書館那位王管理員,在他離開後,出於職業習慣和一絲好奇,將他異常舉動和查閱的書籍名稱,在閒聊時告訴了好友冉秋葉。她只是隨口一提,說遇到個奇怪的老頭,對冷僻的紋飾很感興趣。說著無心,聽者有意。冉秋葉雖然當時沒太在意,但這個資訊,卻像一顆種子,悄然埋在了她的記憶裡。

四合院看似平靜的表面下,因為一塊小小的殘玉,暗流變得更加洶湧複雜。閻埠貴的發現,如同一根點燃的引線,不知最終會引爆怎樣的秘密和風波。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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