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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第198章 採購風波(上)

2025-11-30 作者:愛吃肉的木哲

四合院裡的悲歡離合,雞飛狗跳,如同水面下的暗流,洶湧卻暫時被限制在特定的範圍內。而在紅星軋鋼廠,屬於何雨柱的戰場,則從應對誣告和家庭糾紛,轉向了另一個看似平凡、實則暗藏玄機的領域——食堂後廚。

楊廠長那番“加擔子”的意圖,透過行政後勤處李處長的傳達,已然落在了何雨柱的肩上。“最佳化管理、控制成本、提升滿意度”,這十三字看似簡單,真要落到實處,卻無異於要在食堂這塊早已形成自己執行規則的小江湖裡,掀起一場變革。

何雨柱沒有急於求成,也沒有大張旗鼓。他深知,食堂這地方,關係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他首先做的,是觀察和梳理。

幾天下來,他憑藉著自己多年在食堂的底子和新任主任的身份,很快摸清了一些門道。職工們對菜品單一、偶爾分量不足頗有微詞;而更讓何雨柱留意的,是採購環節。食堂每日消耗巨大,米麵糧油、肉禽蛋菜,都是一筆不小的開支。按規定,大部分物資應透過正規渠道憑票採購,但總有計劃外的需求或是“靈活調劑”的空間。採購員老馬,一個幹了十幾年的老油條,平時見人三分笑,看起來和和氣氣,但何雨柱隱約覺得,這人水有點深。

老馬報上來的採購清單和票據,總是有些含糊不清的地方。計劃外的採購,比如偶爾補充的緊俏蔬菜、禽蛋,或者品相更好的“調劑品”,來源常常語焉不詳,只寫著“特殊渠道”、“協作單位”,具體價格、數量經不起細究。問他詳細情況,他總是推說“鴿子市上零散湊的,行情緊俏,顧不上細票”,或者以“老關係戶,能弄到計劃外東西,但手續不齊”為由搪塞。這顯然不符合規範,也為何雨柱推行成本控制設定了第一道障礙。

這天上午,食堂備餐間隙,何雨柱把老馬叫到了自己的小辦公室。他沒有擺出興師問罪的架勢,而是客客氣氣地給他倒了杯水。

“馬師傅,坐。”何雨柱臉上帶著笑,語氣隨意,“找你聊聊採購的事。”

老馬五十多歲年紀,身材微胖,臉上總是掛著那種職業性的、讓人挑不出毛錯的笑容。他接過水杯,連聲道謝:“何主任您太客氣了,有甚麼指示您儘管吩咐。”

“指示談不上,”何雨柱擺擺手,“就是廠裡現在不是要求控制成本、規範管理嘛,咱們食堂也得響應號召。這採購是成本的大頭,我想著,咱們能不能把採購這塊弄得再規範點?尤其是計劃外的那些採購。”

他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一份表格,推到老馬面前:“以後啊,所有的採購,甭管是計劃內的還是計劃外的,能不能都按這個表格來填?東西從哪裡來的,甚麼來路,多少斤兩,單價多少,總價多少,經手人是誰,儘量都能寫清楚,附上憑證。哪怕是鴿子市上零買的,也儘量找個條子,咱們自己內部也好對賬。你看怎麼樣?”

老馬臉上的笑容不變,眼神卻幾不可查地閃爍了一下。他拿起表格,裝模作樣地看了看,然後露出為難的神色:“何主任,您這個想法好啊,規範!特別規範!”他先捧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不過……您可能不太清楚咱們採購的實際困難。”

他放下表格,開始掰著手指頭訴苦:“咱們廠食堂用量大,光靠計劃內的票證,有時候難免捉襟見肘,得想辦法去鴿子市或者找些關係調劑點好東西,給工友們改善伙食。那鴿子市上,您也知道,不比國營菜站,東西時有時無,價格也是一時一變,天不亮就得去蹲守,去晚了毛都不剩!為了搶到點好東西,還得跟那些常擺攤的搞好關係,這都是人情往來!要是都按這麼死板的表格來,非得要票要憑證,那些關係好的攤販嫌麻煩,有好東西也不留給咱了,或者把次品塞給咱們,那豈不是因小失大?”

他一副“全為食堂著想”的誠懇模樣:“再說,鴿子市上買賣,講究個快字,誰還顧得上寫條子?以前咱們不也這麼幹的嘛,東西買回來,賬目大差不差,也沒出啥大問題。工友們能吃好點,比啥都強。這突然要改規矩,下面辦事的同志也會有情緒,覺得不信任他們……”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強調了客觀困難,又暗示了打破“潛規則”可能帶來的負面影響,最後還隱隱點出何雨柱“新官上任”、“不信任老人”的潛在指責。

何雨柱靜靜地聽著,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容,心裡卻跟明鏡似的。老馬這是在跟他玩太極,用所謂的“實際情況”和“人情世故”來抵抗規範化管理。其目的,無非是想維持原來的模糊狀態,方便他從中操作。

“馬師傅你說的這些困難,我能理解。”何雨柱沒有動怒,語氣平和,“但是,廠裡的要求咱們也不能不執行。成本控制和規範管理是硬指標,沒有清晰的賬目,怎麼控制?怎麼向廠裡交代?”他頓了頓,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這樣吧,表格你先拿著,從明天開始,儘量按照這個來填。計劃內的,票據憑證必須齊全;計劃外的,鴿子市買的,也儘量記清楚,哪怕事後補個說明,寫明時間、地點、大致價格、經手人。咱們一步步來,先規範起來,有問題再調整,你看行不行?”

他這話看似商量,實則沒有留下拒絕的餘地。

老馬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知道硬頂是不行了,只好接過表格,訕笑道:“行,何主任,既然您這麼說了,那我們……我們就儘量按這個來。不過要是有甚麼實在做不到的地方,還請您多擔待。”

“好說,都是為了工作嘛。”何雨柱笑著點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老馬果然“按照”何雨柱的要求,提交了採購清單。但清單上的內容,依舊充滿了“藝術加工”。“計劃外鮮菜”後面標註著“鴿子市緊俏價”,“調劑禽蛋”寫著“協作單位支援”,具體斤兩和單價依舊模糊,來源和經手人資訊簡陋。對於需要憑證的地方,依舊以“鴿子市零購,無票據”、“關係戶調劑,不便留痕”等理由搪塞。

何雨柱看著這些換湯不換藥的清單,心中冷笑。他知道,老馬這是跟他耗上了,仗著資格老、門路熟,在試探他的底線和耐心。

光在辦公室裡看清單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何雨柱決定,不能再被動等待,必須主動出擊,掌握第一手情況。他要親自去看看,這鴿子市的行情到底是怎麼個緊俏法,老馬的老關係戶又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沒有聲張,甚至沒有告訴食堂裡任何其他人。這天凌晨四點多,天還漆黑一片,寒風刺骨,何雨柱就悄悄起床了。他裹緊了棉大衣,戴上了帽子圍巾,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然後騎上他那輛二八大槓,出了四合院,直奔城東那片半地下的、天色未亮就已人影憧憧的鴿子市。

他知道老馬通常的採購時間,就在這個點兒。他在離鴿子市入口還有段距離的暗處停下車子,搓著手,呵著白氣,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那些拎著籃子、推著腳踏車、行色匆匆湧入那片昏黃燈光與嘈雜人聲交織區域的身影。

果然,沒過多久,他就看到了老馬那熟悉的身影,蹬著一輛三輪車,熟門熟路地鑽進了熙熙攘攘的鴿子市。何雨柱沒有立刻跟上去,而是等了一會兒,才推著腳踏車,不緊不慢地跟了進去。

凌晨的鴿子市人聲鼎沸,卻透著一種與國營菜站不同的、緊張而隱秘的氣氛。人們壓低了聲音交談,手在袖子裡或者籃子下比劃著價格,交易迅速而警惕。各種蔬菜、禽蛋、甚至偶爾能看到一點罕見的肉食,被小心翼翼地展示著。何雨柱混在人群中,目光始終鎖定在前方不遠處老馬的身上。

他看到老馬並沒有像他說的那樣,為了“緊俏貨”而四處奔波比價。而是徑直來到了幾個固定的攤位前。這幾個攤主顯然都跟老馬極熟,看到他來,老遠就遞個眼神,顯得異常默契。

何雨柱躲在人群后,仔細觀察著他們的交易過程。老馬似乎很少仔細檢查貨品質量,更多的是跟攤主低聲交談幾句,手在袖子裡或者用身體遮擋著比劃幾下,然後攤主就開始稱重灌車。整個過程很快,幾乎看不到公開的討價還價。稱重時,何雨柱眯著眼睛,努力想看清秤桿的刻度,但因為距離、角度和昏暗的光線,看得並不真切。

但他注意到一個細節:老馬在某個攤位結賬時,似乎不僅僅是付了菜錢,還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快速地記了點甚麼,然後和攤主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那個攤主,則笑眯眯地順手將一小包用舊報紙包著的東西,塞進了老馬掛在車把上的布包裡。

跟蹤了一個早上,何雨柱心裡大致有了譜。老馬的採購路線固定,與幾個鴿子市的攤主關係匪淺,交易過程迅速、隱蔽且缺乏透明度,尤其是最後那個“記小本子”和“塞東西”的舉動,更是充滿了疑點。

這絕不僅僅是“老關係戶”能弄到計劃外東西那麼簡單。那塞進布包的東西是甚麼?是額外的“好處”?還是記錄差價或者回扣的“賬本”?在鴿子市這種價格浮動大、缺乏監管的環境裡,這裡面的操作空間太大了。

何雨柱沒有打草驚蛇,他默默地記下了那幾個攤位的具體位置和攤主的模糊特徵,然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市場,趕在食堂早班開工前,回到了廠裡。

一進食堂,熱氣撲面而來,早班的準備工作已經開始。老馬也已經回來了,正指揮著人卸貨,看到何雨柱,臉上立刻堆起慣有的笑容:“何主任,您來了!今天運氣不錯,弄到點新鮮的菠菜和雞蛋!”

何雨柱不動聲色地點點頭,走過去,隨手翻看了一下三輪車上的蔬菜,的確還算水靈。

“嗯,不錯。馬師傅辛苦了,這麼早去鴿子市,不容易。”他拍了拍老馬的肩膀,語氣如常,“清單和情況說明,等會兒記得送我辦公室。”

“哎,好嘞,您放心!都記著呢!”老馬答應得乾脆,眼神卻下意識地瞟了一眼車把上那個略顯鼓囊的布包。

何雨柱轉身走向自己的辦公室,臉色沉靜,眼神卻銳利如鷹。

他幾乎可以斷定,老馬在計劃外採購過程中肯定有問題。那個神秘的布包,那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在鴿子市那個特殊的環境下,都強烈地指向了同一個可能性——利用價格不透明和缺乏憑證,謀取私利,很可能是回扣或者虛報差價。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不僅僅是工作態度問題,而是涉及到侵佔集體財產,是原則性問題!這比他預想的還要嚴重。

但眼下,他還沒有確鑿的證據。那小本子上記的是甚麼?布包裡塞的又是甚麼?他需要更確實的把柄,尤其是在鴿子市那種難以取證的環境下。

看來,這場採購風波,才剛剛開始。而他與老馬,以及老馬背後可能存在的利益鏈條的較量,也即將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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