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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第197章 易中海的無奈

2025-11-30 作者:愛吃肉的木哲

軋鋼廠下班的汽笛聲,對於今天的秦淮茹而言,不再是解脫的號角,而是另一場煎熬的開始。她拖著彷彿被那臺老舊機床和廢料庫房抽乾了所有力氣的身體,卻沒有直接回那個如同冰窟般令人窒息的家。她在廠門口徘徊了片刻,看著工友們或匆匆、或悠閒地離去,最終一咬牙,轉身朝著與四合院相反的方向,易中海家走去。

每走一步,她都感覺腳下的路格外沉重。她知道,易中海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後一線希望了。這位曾經在院裡說一不二的一大爺,雖然經過上次大會威望受損,但畢竟資歷老,面子還在,或許……或許他能幫自己在趙主任面前說句話?或者,至少能再借給她一點錢,幫小當先把學費湊上?

她不敢去想如果易中海也拒絕,她該怎麼辦。那個後果,太可怕,足以將她徹底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來到易中海家門前,她整理了一下被油汙弄髒、顯得皺巴巴的工裝,又用手指勉強梳理了一下凌亂的鬢髮,努力想讓自己的樣子看起來不那麼狼狽,儘管這純粹是徒勞。她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汲取一些勇氣,才抬手敲響了門。

“誰啊?”裡面傳來易中海沉穩,卻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疲憊的聲音。

“一大爺,是我,淮茹。”秦淮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但那絲揮之不去的顫抖還是洩露了她內心的惶然。

門開了,易中海站在門口。他穿著家常的舊棉襖,臉上帶著慣有的、屬於長者的溫和,但眼神深處,卻少了幾分往日的篤定和權威,多了些複雜難明的東西。他看到門外站著的、臉色蒼白、眼圈紅腫、一身油汙還未完全洗淨的秦淮茹,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不易察覺的同情。

“是淮茹啊,快進來吧。”他側身讓開,語氣依舊和藹。

易中海家比起賈家要整潔寬敞許多,但也透著一種老派和略顯沉悶的氣息。一大媽正在裡屋納鞋底,看到秦淮茹進來,抬頭打了個招呼,眼神裡帶著些許憐憫,但也沒多說甚麼,只是默默起身去倒了杯熱水過來。

“坐吧,淮茹,喝口水。”易中海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自己也在主位坐下,目光平和地看著她,“看你這樣子,是剛從廠裡回來?還沒吃飯吧?”

這看似尋常的關懷,卻瞬間擊潰了秦淮茹勉強維持的鎮定。溫暖的室內環境,長者溫和的態度,與她這一天在車間遭受的冰冷待遇形成了過於鮮明的對比。委屈、恐懼、無助……所有壓抑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一大爺……我……”她剛開口,聲音就哽咽了,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她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泣不成聲。

易中海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嘆了口氣,將桌上的水杯往她面前推了推。一大媽也放下手中的活計,擔憂地看著她。

秦淮茹哭了半晌,才斷斷續續地開始訴說。她沒有刻意渲染,只是將這一天,乃至這幾天在廠裡的遭遇,原原本本地倒了出來。從被調到老舊機床,到定額被提高,再到被髮配去清理骯髒不堪的廢料庫房;從工友們的疏遠孤立,到班長毫不留情的批評和扣罰獎金;最後,是會計室那冰冷的、關於“連續一個月完不成定額將影響基本工資”、“吃飯都成問題”的最終警告。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絕望:“一大爺……我真的沒辦法了……那機器太老,定額根本完不成……庫房的活又髒又累,我……我快撐不住了……趙主任他……他明顯就是在針對我……再這樣下去,下個月……下個月我們一家真要吃不上飯了……小當的學費也……”

她抬起淚眼婆娑的臉,充滿希冀又帶著卑微的哀求看著易中海:“一大爺,求求您……您能不能……能不能幫我去跟趙主任說說情?或者……或者再借我點錢,讓小當先把學費交上?我……我以後一定想辦法還您!我給您立字據!我……”

易中海靜靜地聽著,臉上的溫和漸漸被一種深沉的無奈和凝重所取代。他放在膝蓋上的手,無意識地握緊了。

同情嗎?

當然是同情的。他看著她嫁進賈家,看著她一個人拉扯孩子,伺候婆婆,知道她的不易。如今看她被逼到這般田地,他心裡也不好受。

但是,無力感更深。

他太清楚了。趙振海一個車間主任,敢如此明目張膽、步步緊逼地針對一個女工,背後必然有更高層面的授意或默許。聯想起上次全院大會楊廠長那封措辭嚴厲的公函,以及王主任離開時對自己那冷淡的一瞥,易中海心裡跟明鏡似的——這是楊廠長在借趙振海的手,敲打秦淮茹,而最終目的,是為了逼賈張氏安分!

楊廠長的意圖,他易中海敢去違背嗎?他還有那個能力和威望去幹涉嗎?

上次大會,他試圖維護院子聲譽,結果被王主任當眾駁斥,顏面掃地。如今在院裡,劉海中蠢蠢欲動,閻埠貴精於算計,年輕一輩如何雨柱已然崛起,誰還真正把他這個“一大爺”當回事?在廠裡,他更只是一個老鉗工,雖然是八級工,但仍舊是人微言輕,如何去跟代表廠領導意志的趙主任“說情”?那無異於以卵擊石,不僅幫不了秦淮茹,反而會把自己也搭進去。

至於借錢……

易中海看著秦淮茹那絕望的眼神,心中掙扎。他不是完全拿不出這點錢,但賈家就是個無底洞!上次已經借過一些,這次再借,下次呢?棒梗下鄉可能還需要錢,家裡日常開銷……這甚麼時候是個頭?而且,借錢能解決根本問題嗎?如果不能管住賈張氏,楊廠長那邊的壓力就不會消失,秦淮茹在廠裡的處境就不會改善,借再多錢也只是飲鴆止渴!

“淮茹啊……”易中海長長地嘆了口氣,聲音裡充滿了疲憊和一種英雄遲暮的蒼涼,“你的難處,一大爺知道,也心疼。”

他斟酌著詞句,儘量不讓自己的話顯得太過冰冷:“但是,廠裡的事情……尤其是車間內部的工作安排和考核,我……我一個鉗工,實在是不好插手啊。趙主任他……他也是按規章制度辦事……”

他看到秦淮茹眼中的希望之光迅速黯淡下去,變成了更深的絕望,心中不忍,但還是硬著心腸繼續說道:

“至於錢……”他頓了頓,起身走到裡屋,窸窸窣窣地摸索了一陣,拿出來一個小布包,開啟,裡面是幾張零散的紙幣和一些糧票。

“我這兒……也不寬裕。這些你先拿著,應應急,給孩子買點吃的,學費……再想想辦法。”他將那小疊錢糧推到秦淮茹面前,數額不多,甚至不夠小當學費的一半,更多是一種象徵性的安慰。

秦淮茹看著那寥寥無幾的錢和糧票,眼淚流得更兇了。她知道,這已經是易中海能做的極限了。他既無力改變她在廠裡的處境,也無法提供足夠的經濟支援。

“一大爺……我……”她哽咽著,不知道還能說甚麼。

易中海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複雜萬分。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覺得,有些話,必須點醒她。否則,她可能真的沒有活路了。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變得異常嚴肅:“淮茹,有些話,一大爺本來不該說。但看你這樣……我不得不說一句。”

他目光銳利地看著她:“你仔細想想,你在廠裡遇到的這些事,根源到底在哪兒?趙主任為甚麼偏偏針對你?真的是因為你工作不努力嗎?”

他沒有明說,但意思已經再清楚不過。

“問題的根子,不在廠裡,而在家裡啊!”他意味深長地說道,“家裡要是安生了,外面自然就順暢了。家裡要是一直這麼……這麼鬧騰,你在外面,就是累死,也落不著好哇!”

他這番話,如同最後一記重錘,敲碎了秦淮茹所有的幻想。她徹底明白了。易中海不僅幫不了她,而且清晰地指出了,她所有苦難的源頭,就是那個她甩不掉、鬥不過的婆婆——賈張氏!

楊廠長的壓力,是透過這種殘酷的方式,逼她回家去“解決”問題。而易中海,也只能用這種隱晦的方式,告訴她這個殘酷的真相。

秦淮茹顫抖著手,接過了那疊輕飄飄卻重如千鈞的錢糧。她沒有再說“謝謝”,因為任何語言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站起身,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踉踉蹌蹌地走出了易中海的家門。易中海看著她失魂落魄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悠長而無奈的嘆息,緩緩關上了門。

夜幕已然降臨,四合院裡各家各戶都亮起了燈火。

秦淮茹沒有立刻回家,那個家對她而言,比車間更讓她恐懼。她獨自站在冰冷的中院裡,寒風吹拂著她單薄的衣衫,她卻感覺不到冷,因為心已經涼透了。

易中海也靠不住了。

最後的希望,破滅了。

她該怎麼辦?還能怎麼辦?

絕望如同濃墨般的夜色,從四面八方包裹而來,讓她窒息。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被斜對面何雨柱家窗戶裡透出的、溫暖明亮的燈光所吸引。

那燈光,與易中海家略顯昏沉的光線不同,更加亮堂,更加……充滿生機。她彷彿能透過窗戶,看到裡面其樂融融的景象:何雨柱或許正和冉秋葉說著廠裡的趣事,逗弄著牙牙學語的何曉,桌上可能還放著吃剩的、油光可見的飯菜……

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在她心中翻騰。

有羨慕,有嫉妒,有深入骨髓的自卑,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微弱的妄念。

易中海點明瞭問題的根源在家裡,而家裡最大的麻煩是賈張氏。

那麼,能壓制住賈張氏,能改變這個局面的,放眼整個院子,還有誰?

一個答案,呼之欲出。

只有他。何雨柱。

這個認知,讓秦淮茹感到一陣屈辱的顫慄,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般的悸動。

她怔怔地望著那扇窗戶,眼神空洞,內心卻在進行著天人交戰。上次借錢立字據的場景還歷歷在目,那劃清的界限言猶在耳。她還有甚麼臉面?還有甚麼資格?

可是……如果不找他,她和孩子們,就真的沒有活路了。

冰冷的淚水再次滑落,與臉上的油汙混在一起。

她就那樣站在那裡,如同一尊凝固在絕望與複雜心緒中的雕塑,在何雨柱家溫暖的燈光映照下,顯得格外孤寂與淒涼。

下一次,當她再次敲響那扇門時,帶來的,將會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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