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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第196章 賈家的早餐

2025-11-30 作者:愛吃肉的木哲

昨夜的耳光與嘶吼,如同在賈家本就搖搖欲墜的房樑上,又狠狠劈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裂痕。清晨的陽光透過糊著舊報紙的窗戶縫隙,吝嗇地投下幾縷光斑,卻絲毫驅散不了這屋裡凝滯如鐵的壓抑與寒意。

秦淮茹幾乎是一夜未眠。臉上被賈張氏指甲劃出的淺痕還在隱隱作痛,但更痛的是心。那一巴掌打出去,彷彿抽空了她多年來逆來順受所積累的所有隱忍,也徹底撕破了這個家最後一塊遮羞布。後半夜,她能清晰地聽到隔壁炕上賈張氏粗重而帶著怨毒的喘息,以及小當和槐花在睡夢中不時發出的、受驚般的抽泣。這個家,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行將就木的死氣。

她機械地起身,生火,熬粥。棒子麵被她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用量,比往常又少放了一勺,鍋裡的水顯得格外多。粥在鍋裡咕嘟著,稀得能照見人影。鹹菜疙瘩只剩下最後小半塊,黑乎乎、硬邦邦地躺在碟子裡,像這個家一樣,看不到半點油光和希望。

飯桌旁,氣氛比鍋裡的粥還要稀薄冰冷。

小當和槐花默默地坐在小板凳上,低著頭,不敢看母親,更不敢看炕上臉色鐵青的奶奶。兩個孩子都瘦得可憐,小臉蠟黃,頭髮枯槁,身上穿著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舊棉襖,袖口已經磨得發亮。她們像兩隻受驚後蜷縮起來的小獸,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賈張氏盤腿坐在炕頭,那張胖臉上昨夜的巴掌印已經消退了些,但留下的淤青和浮腫依舊清晰可見。她耷拉著眼皮,嘴角向下撇著,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誰都別惹我”的戾氣。她看也不看桌上的飯菜,更不看秦淮茹,只是用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炕蓆上的某一處花紋,彷彿要在上面燒出兩個洞來。

秦淮茹將三碗幾乎能當鏡子照的棒子麵粥端上桌,又把那碟少得可憐的鹹菜疙瘩放在中間。她自己面前,則只有小半碗更稀的粥水。

“吃飯。”她聲音沙啞,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和一種心如死灰的平靜。

小當和槐花怯生生地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著那幾乎沒甚麼味道的稀粥,筷子都不敢往鹹菜碟裡伸。

賈張氏終於動了。她冷哼一聲,肥胖的身體挪動了一下,端起自己那碗粥,只看了一眼,眉頭就死死地擰成了一個疙瘩。她用勺子用力在碗裡攪和了兩下,粥水晃動,更加清晰地映出她那張扭曲的臉。

“哼!”又是一聲不滿的冷哼,比剛才那聲更響,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嫌惡。

秦淮茹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指節有些發白,但她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喝著自己碗裡那能數清米粒的粥水。

壓抑的寂靜中,只有細微的喝粥聲和賈張氏粗重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小當偷偷抬眼看了看母親,又飛快地瞄了一眼奶奶,小手在桌子底下不安地絞著衣角,嘴唇嚅動了幾下,才用細若蚊蚋的聲音,怯怯地開口:

“媽……老師昨天說……下個學期的學雜費……要,要在這個星期交齊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聽不見,但在這死寂的屋子裡,卻像一顆投入冰湖的石子,清晰地敲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秦淮茹端碗的動作猛地一僵。

學雜費!

她怎麼會忘記?那筆對於現在的賈家來說,如同天文數字般的錢,她每天都在為此煎熬。只是被車間裡接踵而至的打擊和昨晚的家庭風暴暫時擠到了腦海的角落。此刻被女兒提起,那沉重的壓力瞬間以更兇猛的方式回歸,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下意識地抬眼,目光投向炕梢那個上了鎖的小木匣。裡面,除了何雨柱昨天借給她的、已經規劃好必須用在最緊要關頭的錢之外,只剩下寥寥幾張毛票和分幣。距離學費的數額,還差著一大截。

賬本上那刺眼的赤字,會計冰冷的話語——“吃飯都成問題”,再一次在她耳邊尖銳地迴響。

她拿甚麼去交?

她去找誰借?

易中海?他已經明確表示困難。

何雨柱?賈張氏剛陷害完人家,還有甚麼臉再去開口?

一股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將她淹沒。她看著女兒那雙充滿渴望又帶著恐懼的眼睛,心如刀絞。她這個母親,做得太失敗了!連孩子最基本的讀書需求都無法滿足!

秦淮茹的沉默,和臉上那無法掩飾的痛苦與絕望,落在賈張氏眼裡,卻成了無能和懦弱的表現。尤其是想到昨晚那一巴掌,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

賈張氏把手裡喝了一半的粥碗往炕桌上重重一墩,發出“哐當”一聲刺耳的聲響,碗裡所剩無幾的稀粥濺了出來。她終於找到了發洩的突破口,不再只是冷哼,而是用她那特有的、尖利刻薄的嗓音,開始了攻擊:

“交學費?錢呢?錢從哪兒來?喝這清湯寡水的玩意兒能喝出錢來?”她指著自己面前的粥碗,唾沫星子橫飛,“看看!看看這粥!比刷鍋水能強到哪兒去?餵雞雞都不稀罕!天天就是這,連點鹹菜都捨不得多切點!這日子還能過嗎?!”

她越說越氣,聲音拔得更高,手指幾乎要戳到秦淮茹的鼻子上:

“掙不來錢,當家不會當,現在連頓像樣的早飯都做不出來了?你是想餓死我們老的小的,好自己去攀高枝兒吧?!”

“攀高枝兒”這幾個惡毒的字眼,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了秦淮茹的耳膜!

她猛地抬起頭!

那雙佈滿了血絲的眼睛裡,昨晚尚未完全熄滅的怒火,瞬間被這句話徹底點燃,燃燒成一種近乎瘋狂的恨意!

“有得吃就不錯了!”

秦淮茹的聲音不再沙啞,而是變成了一種冰冷的、帶著金屬摩擦般質感的厲喝!她死死地盯著賈張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補助沒了!三個月!你不知道嗎?!為甚麼沒的?!你心裡沒數嗎?!要不是你去偷!去誣告!我們家會落到連飯都吃不上的地步?!你現在還有臉嫌粥稀?!有臉嫌鹹菜少?!”

她猛地站起身,因為激動,身體微微顫抖,手指著門外,聲音淒厲而絕望:

“錢?!錢都被你作沒了!都被你害沒了!我和孩子們馬上就要跟著你喝西北風了!你還想吃甚麼?!你還想要甚麼?!”

這突如其來的、毫不留情的反擊,如同冰冷的瓢潑大雨,將賈張氏澆了個透心涼!尤其是“偷”和“誣告”這兩個詞,像兩把尖刀,精準地捅在了她最恐懼、最不願被人提及的痛處!

賈張氏被噎得臉色由青轉紫,張著嘴,喉嚨裡“咯咯”作響,卻一時找不到話來反駁。她看著秦淮茹那雙充滿了刻骨仇恨的眼睛,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這個一向被她拿捏的兒媳,是真的恨她入骨,而且,已經被逼到了絕境!

一種混合著憤怒、羞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的情緒,在她肥胖的身體裡衝撞。她下意識地想撒潑,想用更惡毒的話罵回去,想撲上去撕打,但臉頰上尚未完全消散的疼痛感,以及秦淮茹此刻那副擇人而噬的瘋狂模樣,讓她竟有些膽怯。

她只能徒勞地喘著粗氣,用那雙怨毒至極的眼睛死死地瞪著秦淮茹,彷彿要用眼神將她千刀萬剮。

小當和槐花早已嚇得放下碗筷,緊緊抱在一起,瑟瑟發抖,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這場早餐,註定無法再繼續。

秦淮茹看著被自己震懾住的賈張氏,看著嚇得如同驚弓之鳥的兩個女兒,心中沒有半分勝利的快感,只有無邊無際的悲涼和疲憊。

這個家,真的完了。

她不能再指望這個婆婆有絲毫的悔改和幫助。所有的壓力,所有的困境,都必須由她一個人來扛。

她必須想辦法!必須弄到錢!必須讓孩子能上學!必須讓自己和孩子們活下去!

一個念頭,在她絕望的心中再次清晰起來——易中海!他是最後可能願意、並且有能力幫她的人了!儘管希望渺茫,但她必須去試一試!

她不再看賈張氏一眼,默默地收拾起自己和小當、槐花幾乎沒動的碗筷,聲音冰冷地對兩個女兒說:“去上學吧。”

然後,她轉身,毫不猶豫地向外走去。背影決絕,彷彿要將身後這個充滿怨恨和絕望的家,徹底拋下。

賈張氏看著兒媳離開的背影,那冰冷的眼神,那決絕的姿態,無一不在刺激著她敏感而惡毒的神經。失敗的憤怒、被頂撞的羞辱、以及對未來可能失去掌控的恐懼,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要瘋狂。

“喪門星!攪家精!不得好死……”她壓低聲音,用最惡毒的語言詛咒著,枯瘦的手指因為極度用力而蜷縮,無意識地、狠狠地抓向自己的袖口內側——那是她多年來習慣性藏匿最重要物品的地方,比如……那塊用破布包裹的、她視若性命的殘破玉片。

然而,這一次,她抓了個空!

袖口內側空空如也!那熟悉的、硬硬的觸感消失了!

賈張氏的身體猛地一僵,所有的咒罵戛然而止。她難以置信地又反覆摸索了幾遍,甚至將袖子擼起來仔細檢視。

沒有!真的沒有了!

她那塊玉呢?!她藏得好好的玉片呢?!

一股比剛才被秦淮茹頂撞時更加劇烈、更加純粹的恐慌,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那玉片……那玉片……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眼神裡充滿了極致的驚恐和慌亂,連呼吸都停滯了。

而此時,秦淮茹已經走出了四合院的大門,朝著軋鋼廠的方向,也朝著她心目中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易中海家,步履沉重地走去。她並不知道,身後的家裡,一場因她而起、卻關乎另一個秘密的巨大風暴,已經隨著賈張氏發現玉片丟失,而悄然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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