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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第195章 閻埠貴的敲門磚

2025-11-30 作者:愛吃肉的木哲

中院賈家那場短暫卻激烈的風暴,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雖然聲響被刻意壓抑在門牆之內,但那盪開的漣漪,卻依舊悄然擴散,觸動著某些有心人敏感的神經。前院東廂房裡,閻埠貴就隱隱聽到了些許不尋常的動靜,但他此刻的心思,全然不在鄰家的雞飛狗跳上。他正對著一盞昏黃的檯燈,進行著一場關乎未來“投資”的精打細算。

桌上,攤開著一張乾淨的舊報紙,上面放著一小堆色澤尚可、香氣也還算純正的茉莉花高末。這是他用幾本沒甚麼用處的舊年曆,跟走街串巷收破爛的老王頭軟磨硬泡換來的,自己一直沒捨得喝。此刻,他正用一把小木勺,極其仔細地將這些茶葉末舀進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印著“人民教育出版社”紅字的舊信封裡,動作輕柔,彷彿在稱量金沙。每一勺下去,他心頭都微微抽搐一下,這可是實打實的“硬通貨”,拿去鴿子市也能換幾個雞蛋呢!

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閻埠貴深諳此理。他一邊包裝,一邊在心裡反覆打磨著等會兒要說的話。臉上那副斷了一條腿、用膠布纏了又纏的老花鏡,滑到了鼻尖,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精明而審慎的光芒。

“不能再把他當傻柱看了……”閻埠貴低聲自語,像是在給自己做最後的心理建設,“得叫何主任,或者雨柱……對,叫雨柱顯得親切,又不失分寸。”他回想著大會上何雨柱那沉穩犀利的表現,以及事後王主任離場時對其微微頷首的細節,越發肯定自己的判斷——此子已非池中之物,必須儘早投資,緩和關係,至少不能成為敵人。

“就說……佩服他處理事情的手段,想跟他聊聊院裡未來的管理,聽聽年輕人的想法……順便,這茶葉我年紀大了,喝不了這麼香的,別糟蹋了,給他嚐嚐……”他將準備好的說辭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確保既表達了善意,又不顯得過於諂媚,既抬高了對方,又隱約點出自己“老資格”的身份,留有轉圜餘地。

包好茶葉,揣進那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上衣口袋,閻埠貴深吸一口氣,像是即將奔赴戰場計程車兵,整理了一下衣領,邁著看似從容、實則每一步都經過計算的步伐,走出了家門,朝著中院何雨柱家走去。

何雨柱家剛剛吃完晚飯。桌上碗筷還未及收拾,冉秋葉正抱著咿呀學語的何曉輕聲哄著,何雨柱則拿著一塊軟布,習慣性地擦拭著心愛的茶缸。屋裡瀰漫著淡淡的飯菜餘香和一種安寧溫馨的氣息。

“咚咚咚。”不輕不重的敲門聲響起。

何雨柱有些意外,這個時間點,誰會來串門?他示意冉秋葉稍安,自己起身去開門。

門一拉開,看到門外站著的是臉上堆著略顯刻意笑容的三大爺閻埠貴,何雨柱更是詫異了。閻老西兒?他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主兒。

“喲,三大爺?您怎麼有空過來了?快請進,請進。”何雨柱心中警惕,面上卻不露分毫,側身將閻埠貴讓了進來,語氣客氣而疏離。

閻埠貴邁進屋,目光快速而隱蔽地在屋內掃了一圈,整潔的環境,溫馨的氛圍,以及何雨柱臉上那不同於往日的沉穩氣度,都讓他心中那個“此子已變”的判斷更加清晰。

“沒打擾你們休息吧,雨柱?”閻埠貴笑著,自動切換了更親近的稱呼,自己在靠牆的方凳上坐下,“秋葉也在啊,孩子真乖。”

冉秋葉抱著孩子,禮貌地笑了笑,喊了聲“三大爺”,便不再多言,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默默觀察。

“瞧您說的,三大爺,甚麼打擾不打擾的。”何雨柱給他倒了杯白開水,放在面前,“您喝水。找我是有甚麼事?”

閻埠貴沒有立刻去碰那杯水,而是先從口袋裡掏出那個裝茶葉的信封,輕輕放在桌上,臉上帶著一種“長者賜,不可辭”的和藹笑容:“沒甚麼大事,就是過來看看。前幾天得了點不錯的茉莉高末,我這老頭子喝了浪費,想著你們年輕人可能喜歡,就給你帶過來嚐嚐。不是甚麼好東西,別嫌棄。”

何雨柱的目光在那信封上停留了一瞬,心中念頭飛轉。閻埠貴主動送東西?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他立刻聯想到最近院裡發生的事情,尤其是自己在大會上出的風頭。這是……來示好的?還是另有所圖?

“哎呦,三大爺,您這太客氣了。”何雨柱沒有立刻去拿,笑著推辭,“這怎麼好意思,您自己留著喝唄。”

“誒,拿著拿著!”閻埠貴故作不悅地擺擺手,“跟我還客氣甚麼?一點茶葉而已。主要是啊,”他話鋒一轉,切入正題,“那天在大會上,看你處理賈張氏那事兒,真是這個!”他翹起一個大拇指,“有理有據,有章有法,最後那幾句話,更是點到了要害!連王主任都對你刮目相看啊!我們這些老傢伙,看著都佩服!”

他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何雨柱的反應。

何雨柱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這是開場鑼鼓。他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容,既不顯得得意,也不過分謙虛:“三大爺您過獎了。我那也是被逼得沒辦法,總不能平白讓人潑髒水不是?主要還是廠裡和街道領導明察秋毫,我就是說了幾句實話。”

不居功,把功勞往上推,閻埠貴心中暗贊,這小子確實長進了。

“實話也得會說啊!”閻埠貴順著他的話,“經過這次事兒,我看咱們院裡這股歪風邪氣,也該好好剎一剎了。老易……唉,有時候就是太講情面。”他適時地嘆了口氣,似乎對易中海有些不滿,又似乎是在暗示何雨柱可以更有作為。

“往後啊,這院裡的事兒,你們年輕人也該多出出力,多提提意見。”閻埠貴繼續鋪墊,“咱們院的風氣,還得靠大家一起來正。我今兒來,也是想聽聽你的想法,你覺得咱們院以後該怎麼管理才好?有甚麼需要改進的地方?”

他把問題拋給了何雨柱,姿態放得很低,儼然一副“虛心請教”的模樣。

何雨柱心中冷笑,閻老西兒這是想把自己當槍使,還是想探自己的底?他端起自己的茶缸喝了一口水,不緊不慢地說道:“三大爺,您這話說的,我可擔不起。院裡不是有您和一大爺、二大爺三位管事嗎?你們經驗豐富,德高望重,我們小輩聽著就行。我這人沒啥大想法,就想著把廠裡工作幹好,把自己家日子過安穩,不給大家添亂就行了。”

他這話滴水不漏,既捧了三位大爺,又明確劃定了自己的界限——不摻和院裡那些勾心鬥角的破事,至少目前沒興趣。

閻埠貴碰了個軟釘子,臉上笑容不變,心裡卻有些失望。他原本指望何雨柱年輕氣盛,經此一役後會有些膨脹,想插手院裡事務,自己便可趁機拉攏,或至少建立起一種“盟友”關係。沒想到何雨柱如此沉得住氣,防備心也重。

他不死心,又旁敲側擊地問了些廠裡食堂改革的事情,試圖尋找共同話題或者何雨柱可能需要的“幫助”,比如是否需要他幫忙在院裡協調關係,或者寫寫表揚信甚麼的。

但何雨柱的回答始終圍繞著“服從廠裡安排”、“做好本職工作”,對於閻埠貴暗示的“幫助”,一律以“暫時不需要,勞您費心”擋了回去。

在整個交談過程中,何雨柱看似隨意,實則一直在仔細觀察閻埠貴。他注意到,當閻埠貴說到“院裡歪風邪氣”和“往後管理”時,眼神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快的不自然,像是隱藏著甚麼心事,或者說,在擔心著甚麼。那不像僅僅是來套近乎或者求結盟該有的情緒。

一番看似融洽、實則各自警醒的交談之後,閻埠貴見實在探不出甚麼口風,也拉不進更近的關係,便識趣地起身告辭。

“行,雨柱,那你忙,我就先回去了。茶葉你留著喝。”閻埠貴臉上依舊掛著笑,但那份熱情底下,多少透出點無功而返的悻悻。

“哎,謝謝三大爺,讓您破費了。您慢走。”何雨柱將他送到門口,態度依舊客氣。

關上房門,何雨柱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他走回桌邊,拿起那個裝著茶葉的信封,在手裡掂了掂。

“黃鼠狼給雞拜年。”冉秋葉抱著孩子走過來,輕聲說了一句,她雖然沒怎麼插話,但一直聽著,看得分明。

何雨柱點點頭,將茶葉隨手放在櫃子上:“這閻老西,精得跟猴兒似的。他今天來,絕不是送點茶葉這麼簡單。看我最近風頭勁,想來提前下注,或者摸摸底。”

“那你打算怎麼辦?”冉秋葉問。

“茶葉收下,人情不欠。”何雨柱很清醒,“這種人,面上過得去就行,不可深交。他算盤打得太精,跟他走得太近,指不定甚麼時候就被他算計了。”

他頓了頓,眉頭微蹙,回想起剛才閻埠貴那一閃而過的緊張神色:“不過……我總覺得他今天好像還有點別的事,說話的時候,眼神有點飄,不像他平時那麼穩當。好像……在擔心甚麼?”

這只是他一種模糊的感覺,沒有任何證據。但何雨柱如今已學會不輕易放過任何細節。

“管他呢,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最終搖了搖頭,不再多想,“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只要自身立得正,不怕他那些歪心思。”

然而,閻埠貴這反常的拜訪和他那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卻像一顆小小的石子,投入了何雨柱的心湖,雖然未起波瀾,卻悄然沉底,等待著或許在某一天被再次攪動。

而在前院,回到家的閻埠貴,摘下眼鏡,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這次“投資”效果不佳,何雨柱的警惕和成熟遠超他的預期。他暗自慶幸自己沒有貿然提及任何關於那塊殘玉的事情,否則很可能弄巧成拙。

“怎麼樣?”三大媽關切地問。

“滑不溜手啊。”閻埠貴嘆了口氣,“這小子,是真成精了。往後,打交道得更小心才行。”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褲兜,那塊硬硬的、被破布包裹的殘玉還在。賈張氏昨晚似乎在家裡鬧騰來著?會不會跟這玩意兒有關?閻埠貴心裡那點不安,又隱隱浮現出來。

這四合院的夜晚,看似平靜,卻因著各懷的心思與隱藏的秘密,顯得愈發深沉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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