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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第168章 離別晨霧與新的陰霾

2025-11-30 作者:愛吃肉的木哲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一層薄薄的霧氣就裹住了整個四合院。那霧帶著深秋的寒意,貼在人臉上涼絲絲的,連空氣裡都飄著一股化不開的離愁,壓得人胸口發悶。往常這個時候,院裡早就該有掃地的聲音、倒馬桶的動靜,還有孩子們的打鬧聲,可今天卻靜得反常,只有偶爾傳來的壓抑抽泣,在霧裡飄著,格外揪心。

前院三大爺家的門先開了。三大媽穿著件灰布棉襖,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可眼眶早就紅得像兔子眼。她手裡攥著個布包,裡面裝著給兒子閻解成準備的鞋墊和感冒藥,一邊往兒子手裡塞,一邊止不住地哭。

“兒啊,到了那邊記得常寫信,哪怕就寫一句話,說你平安,娘也放心。” 三大媽的聲音哽咽著,手不停地摸著閻解成的胳膊,像是要把兒子的模樣刻進眼裡,“那邊天冷,比咱們這兒冷多了,你可別逞能,該加衣服就加衣服。幹活也別太實在,累壞了身子骨,沒人替你疼。”

閻解成穿著一身嶄新的藍布知青服,揹著個鼓鼓囊囊的行李捲,原本還算精神的小夥子,此刻也紅了眼圈。他低著頭,接過布包,緊緊攥在手裡,喉嚨裡像堵了塊石頭,半天才能擠出一個字:“媽,我知道了,您放心,我會好好的。”

“怎麼能放心啊……” 三大媽一把抱住兒子,哭聲瞬間大了起來,“你長這麼大,從來沒離開過家,這一去就是幾千裡地,娘要是想你了,可怎麼辦啊……”

周圍的鄰居也都圍了過來,有的勸三大媽別哭了,有的叮囑閻解成在外要照顧好自己。三大爺站在一旁,眉頭皺得緊緊的,想勸兩句,可話到嘴邊,也只是嘆了口氣 —— 兒子要去下鄉,他心裡也不好受,只是不想在孩子面前表現出來。

中院賈家的門,直到街上傳來知青集合的哨子聲,才緩緩開啟。

棒梗走在最前面,身上穿的是秦淮茹特意找鄰居借了布票,新買的藍布學生裝。衣服有點寬大,套在他消瘦的身上,顯得空蕩蕩的。他背上揹著個行李捲,是秦淮茹昨晚連夜縫補好的,裡面塞了厚棉襖、舊衣裳,還有幾雙千層底布鞋。他低著頭,嘴唇抿得緊緊的,眼神裡沒有了往日的混勁,只剩下一片茫然,腳步也有些虛浮,像是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裡去。

秦淮茹跟在後面,眼睛腫得像兩顆爛桃,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她手裡拿著個油紙包,裡面是幾個煮雞蛋,那是她特意省下來的糧食,想讓兒子路上吃。她走兩步,就忍不住抬手抹眼淚,可又怕兒子看見,只能偷偷地擦,把眼淚都嚥進肚子裡。

賈張氏走在最後,往日裡總是挺直的腰板,今天也彎了不少。她手裡攥著個小布包,裡面是給棒梗求來的平安符,嘴裡不停地念叨著甚麼,聲音又輕又碎,像是在跟老天爺祈求,又像是在跟孫子告別。

“我的乖孫啊……” 剛走出門口,賈張氏就忍不住了,一把抓住棒梗的胳膊,哭得呼天搶地,“你這一走,可把奶奶的心也帶走了啊!那大興安嶺多冷啊,聽說冬天能凍掉耳朵,你一個人在那兒,可怎麼活啊!”

她死死抱著棒梗的胳膊,不肯撒手,指甲都快嵌進棒梗的肉裡:“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別凍著,別餓著,要是受了委屈,就給家裡寫信,奶奶就是拼了老命,也去給你做主!奶奶在家等著你回來,等著你回來給奶奶養老送終啊……”

棒梗的身子僵了僵,想說甚麼,可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只是輕輕地拍了拍奶奶的手,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告別。

秦淮茹也走了過來,強忍著淚水,幫兒子理了理衣領。其實那衣領一點都不凌亂,可她還是反覆地捋著,像是想多跟兒子待一會兒。她把手裡的油紙包塞進棒梗揹包的側兜裡,又往深處按了按,生怕掉了,也生怕被別人看見 —— 現在糧食緊張,這幾個雞蛋,是她能給兒子的最好的東西了。

“棒梗,到了那邊,要聽領導的話,跟其他知青好好相處,別跟人吵架,別惹事。” 秦淮茹的聲音帶著顫抖,“要是缺甚麼,就給家裡寫信,娘就是砸鍋賣鐵,也給你寄過去。”

棒梗點了點頭,終於抬起頭,看了一眼母親和奶奶。他的眼睛也紅了,裡面含著淚,可他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只是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用力掙開了奶奶的手:“媽,奶奶,我走了。”

說完,他轉身就往院門口走,腳步比剛才快了不少,像是怕自己再慢一點,就會忍不住哭出來。

秦淮茹和賈張氏跟在後面,一路哭著,送他到院門口。路過何雨柱家門口時,棒梗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的眼角餘光掃過那扇緊閉的木門,眼神裡複雜極了 —— 有對上次求何雨柱幫忙被拒的怨恨,有對自己未來的迷茫,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淡淡的失落。

他想起以前,何雨柱經常會給他帶糖吃,有時候還會偷偷塞給他一塊肉;想起自己偷了何雨柱的雞,何雨柱雖然生氣,可最後也沒真的跟他計較。可上次他求何雨柱幫忙找工作,何雨柱卻一口回絕了,還說他名聲不好。

“都是假的……” 棒梗在心裡嘀咕了一句,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發洩不滿。他猛地扭過頭,不再看那扇門,加快了腳步,幾乎是逃離般地走過。

等到了許大茂家門口,棒梗更是像見了瘟疫一樣,往旁邊躲了躲,貼著牆根,飛快地小跑了過去。他連一眼都沒往許大茂家的方向看,彷彿多看一眼,都會沾上晦氣。他還記得許大茂以前總愛跟他作對,還跟奶奶吵過架,這次奶奶舉報許大茂偷東西,雖然沒成功,可他也覺得解氣 —— 許大茂那樣的人,就該倒黴。

其實,何雨柱早就醒了。

他昨晚一夜沒睡好,腦子裡總想著賈張氏舉報許大茂的事,還有棒梗今天要下鄉的事。天剛亮,他就爬了起來,走到窗邊,撩開窗簾的一條細縫,默默地看著院裡的動靜。

當他看到棒梗那消瘦的背影,穿著寬大的衣服,揹著沉重的行李捲,一步步走出院門時,心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沉甸甸的。他想起棒梗小時候的樣子,雖然調皮,可也透著股機靈勁兒。他也想過幫棒梗找個工作,可棒梗確實有過小偷小摸的前科,倉庫保管員的崗位確實不適合他,他要是真的把棒梗安排進去,出了問題,不僅自己要負責任,還會影響廠裡的秩序。

“唉……” 何雨柱輕輕嘆了口氣,心裡五味雜陳。他知道賈張氏恨他,可他也沒辦法,有些事,不是想幫就能幫的。他看著棒梗的背影消失在衚衕口,才緩緩放下窗簾,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熱水,可喝了一口,卻覺得沒甚麼味道。

許大茂也醒了,不過他沒出門。

他靠在窗邊,透過窗紙的一個小洞,冷眼旁觀著院裡的一切。看到三大媽抱著閻解成哭,他撇了撇嘴,心裡嘀咕著 “至於嗎,又不是不回來了”;看到賈張氏哭得呼天搶地,死死抱著棒梗不肯撒手,他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低聲罵道:“哼,現在知道哭了?早幹甚麼去了?要是好好管教棒梗,也不至於讓他去大興安嶺那種地方。”

等看到棒梗路過他家門口時,像躲瘟神一樣的樣子,許大茂更是覺得好笑:“小兔崽子,還跟我裝清高?要不是看你今天要下鄉,我早就出去罵你兩句了。” 他覺得棒梗走了,院裡能清淨兩天,至少不會再有人跟他作對,也不會有賈張氏因為棒梗的事來找他麻煩了。

可他不知道,賈張氏根本沒打算就這麼算了。

棒梗走後,秦淮茹還在哭,坐在院裡的臺階上,手裡攥著棒梗穿舊的一件小衣服,眼淚不停地往下掉。賈張氏卻像是突然變了個人一樣,止住了哭聲。她站在那裡,抹了把臉,原本紅腫的眼睛裡,漸漸褪去了悲傷,取而代之的是兩簇幽暗的火苗 —— 那是比之前更熾烈、更瘋狂的怨恨。

她走到秦淮茹身邊,拉起她,聲音低沉而堅定:“哭有甚麼用?哭能把棒梗哭回來嗎?能讓他不用去大興安嶺嗎?”

秦淮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她:“娘,那咱們能怎麼辦啊?棒梗都走了……”

“怎麼辦?” 賈張氏冷笑一聲,眼神裡滿是狠厲,“當然是找那些害了棒梗的人算賬!何雨柱!許大茂!這兩個王八蛋,要是不是他們在背後搗鬼,棒梗怎麼會去大興安嶺那種鬼地方?”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也提高了不少:“你以為棒梗真的只能去大興安嶺嗎?要是何雨柱肯幫忙,給棒梗找個臨時工的崗位,棒梗就能留城;要是許大茂不在背後說棒梗的壞話,楊廠長說不定也會可憐咱們,給棒梗安排個好點的插隊地方!他們就是故意的!故意讓咱們賈家不好過!”

秦淮茹聽著,心裡也有些動搖。她知道何雨柱和許大茂或許沒有故意害棒梗,可看著兒子遠去的背影,她心裡的委屈和憤怒,也讓她忍不住想找個人發洩。她低下頭,沒有說話,算是預設了婆婆的話。

賈張氏見秦淮茹不反對,心裡的火氣更旺了:“這筆賬,不能就這麼算了!許大茂那邊,咱們沒告倒他,可還有何雨柱!何雨柱現在是後勤科主任,手裡肯定有不少權力,說不定也有不少把柄!咱們就盯著他,找他的錯處,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可她一點都不覺得疼:“棒梗走了,咱們娘倆在院裡不好過,他們也別想好過!我老婆子活了這麼大歲數,甚麼都不怕了!就算是拼了這條老命,我也要讓他們知道,咱們賈家不是好欺負的!”

秦淮茹看著婆婆那猙獰的表情,心裡有些害怕,可她也知道,現在說甚麼都沒用了。婆婆已經鑽進了牛角尖,認定了何雨柱和許大茂是害棒梗的兇手,不報復他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她只能默默地嘆了口氣,站起身,跟著婆婆回了屋。

院子裡的霧氣漸漸散了,太陽慢慢升了起來,照在院裡的青磚上,帶來一絲暖意。可賈家屋裡的氣氛,卻比清晨的霧氣還要冰冷、還要壓抑。一場新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而何雨柱和許大茂,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賈張氏新的報復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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