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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第152章 四合院的眾生相

2025-11-30 作者:愛吃肉的木哲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灑進軋鋼廠家屬院,給灰撲撲的磚牆鍍上了一層淺淡的金光。劉海中家裡,氣氛卻半點不敞亮 —— 二大爺正攥著根磨得發亮的雞毛撣子,對著蹲在炕邊的劉光福吹鬍子瞪眼。

“幹活不勤快,以後準沒出息!” 劉海中手腕子一甩,雞毛撣子帶著風擦過劉光福的耳尖,“你看看隔壁棒梗,雖說沒爹疼,可人家秦淮茹教得好,出去撿個煤核都比你利索!我告訴你,再這麼懶懶散散,將來廠裡招工都沒人要你,只能在家啃老!”

劉光福縮著脖子,手指頭摳著炕蓆縫裡的灰,嘴裡喏喏地應著:“知道了爸,下次我一定勤快點……”

“下次?多少個下次了!” 劉海中越說越氣,正準備揚起撣子再訓,院兒裡突然傳來一陣嗡嗡的議論聲,夾雜著 “許大茂”“撤職”“鍊鋼車間” 幾個字眼。他的動作猛地一頓,眼裡的怒意瞬間被一種莫名的興奮取代。

“啪!” 雞毛撣子重重摔在炕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劉光福嚇得一哆嗦,以為父親要遷怒於他,誰知劉海中壓根沒再看他,理了理身上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邁著標準的八字步,揹著手就往門口走。那步伐,比平時去廠裡開表彰會還要端正三分。

院兒裡的議論聲這會兒更熱鬧了,東屋的閻埠貴正搬著個小馬紮坐在門口擇菜,西屋的周大媽挎著菜籃子剛進門,幾個年輕媳婦湊在牆角,壓低聲音說得起勁。劉海中一腳踏出門檻,故意清了清嗓子,那 “咳咳” 兩聲,透著股拿捏得當的 “領導氣派”,比廠裡廠長講話前的開場白還要有穿透力。

果然,院子裡的聲音瞬間小了下去。劉海中滿意地挺了挺胸脯,把腰桿繃得筆直,目光掃過眾人,慢悠悠地開口:“哼,我早就說過,許大茂那種人走不長遠!”

這話一出,院子裡的目光 “唰” 地一下全聚了過來。有好奇的,有附和的,還有些人眼底藏著看熱鬧的笑意。劉海中被這目光包圍著,心裡的得意勁兒往上冒,下巴微微抬起,聲音又拔高了些:“作風不正,目無組織,仗著個主任的頭銜就作威作福,在廠裡剋扣工友福利,在院兒裡欺負鄰里街坊,被處分是遲早的事!”

他頓了頓,故意停頓片刻,彷彿在給眾人消化的時間,接著又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這就是給所有幹部敲了個警鐘 —— 要時刻牢記為人民服務的宗旨,不能搞特殊化!權力是組織給的,是用來為大家辦事的,不是用來耀武揚威的!”

說著,他的眼角餘光飛快地瞥了眼斜對門許大茂家緊閉的屋門,那眼神裡藏著的幸災樂禍幾乎要溢位來,聲音卻帶著幾分 “公允”:“以前在院子裡耀武揚威的,見了誰都鼻孔朝天,連走路都帶著風,現在知道厲害了吧?這就是自作自受!”

院子裡靜悄悄的,沒人接話。大家夥兒心裡都跟明鏡似的,這劉海中就是典型的 “落井下石”。前陣子許大茂當主任的時候,他可不是這副嘴臉 —— 那會兒見了許大茂,一口一個 “大茂同志”,逢人就誇 “大茂年輕有為,前途不可限量”,還時不時的送點東西。

閻埠貴手裡的擇菜動作沒停,指甲蓋裡都嵌滿了青菜汁,他偷偷翻了個白眼,趁劉海中不注意,湊到身邊兒子閻解成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嘀咕:“也就會說這些場面話,真讓他得罪人,他比誰都慫。當初許大茂扣了他半斤糧票,他不也沒敢吱聲?這會兒倒成了正義凜然的了。”

閻解成憋著笑,點點頭,壓低聲音回:“爸,您小聲點,讓二大爺聽見又該跟您掰扯‘幹部覺悟’了。” 父子倆對視一眼,趕緊低下頭假裝專心擇菜,生怕被劉海中抓著把柄。

就在這時,南屋的門 “吱呀” 一聲開了,賈張氏端著個豁了口的粗瓷碗從屋裡出來。碗裡的玉米糊糊稀得能照見人影,水面上飄著幾粒碎玉米碴子,一看就是摻了多半鍋水。她剛跨出門檻,還沒等站穩,隔壁的周大媽就三步並作兩步走了過去,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他賈大媽,你聽說了嗎?” 周大媽的聲音壓得低,卻難掩興奮,“許大茂被撤了職,不光主任沒了,還被調去鍊鋼車間當工人了!以後啊,再也不用看他那副德性了!”

賈張氏先是一愣,手裡的粗瓷碗 “哐當” 一聲撞在門楣上,差點脫手摔在地上。她趕緊死死抱住碗,眼裡的迷茫瞬間被狂喜取代,猛地一拍大腿,力道大得差點把自己晃個趔趄。“真的?!”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太好了!那龜孫子早就該倒黴了!真是老天有眼啊!”

周圍的人被她這動靜吸引,都看了過來。賈張氏更起勁兒了,臉上的褶子擠在一起,像朵皺巴巴的菊花,她踮著腳往許大茂家的方向瞅了瞅,唾沫星子隨著說話的動作飛濺:“上次他還敢罵我們家棒梗是‘沒爹教的野種’,當時我就指著他鼻子罵,說他遲早要遭報應!你看看,這不來了嗎?這就是作惡多端的下場!”

她越說越激動,乾脆把碗往旁邊的窗臺上一放,叉著腰開始數落:“前陣子他當主任的時候,多神氣啊!我去廠裡找秦淮茹,碰著他了,想讓他幫著問問小當上學的事,他倒好,鼻子一哼,說‘你家小當那樣的,上學也是浪費資源’,氣得我回來哭了半宿!現在好了,他成鍊鋼的了,天天跟鋼水打交道,我看他還怎麼神氣!”

周大媽趕緊拉了拉她的胳膊,示意她小聲點:“他賈大媽,別那麼大聲,萬一裡面聽見了……”

“聽見怎麼了?” 賈張氏梗著脖子,半點不怵,“他還能把我吃了?現在他就是個破工人,有啥了不起的!我就是要讓他聽聽,惡有惡報!”

正說著,院兒門口傳來了腳步聲。眾人回頭一看,是秦淮茹領著棒梗從外面回來。秦淮茹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碎花布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用一根舊布條紮在腦後,臉上帶著幾分疲憊,手裡卻緊緊攥著半塊水果糖 —— 那是她早上給人縫了件棉襖,人家額外賞的,捨不得吃,留著給棒梗。

棒梗跟在她身後,小腦袋耷拉著,手裡攥著秦淮茹的衣角,臉上還帶著幾分陰鬱。自從上次被許大茂罵了之後,這孩子好幾天都沒怎麼說話,見了人就躲。

院子裡的目光 “唰” 地一下全落在了秦淮茹身上,眼神複雜極了 —— 有同情,畢竟她一個寡婦帶著三個孩子不容易;有敬佩,聽說這次是她站出來揭發的許大茂;還有幾分探究,想知道這裡面到底還有啥隱情。

周大媽率先迎了上去,一把拉住秦淮茹的手,語氣裡滿是心疼:“秦淮茹,你可算回來了!你真是勇敢!敢站出來揭發許大茂那渾蛋,這下可算出了口氣了!”

秦淮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她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情緒,聲音帶著明顯的委屈和哽咽:“周大媽,我也是沒辦法啊。他…… 他天天逼著我,要麼讓我幫他洗衣服,要麼讓我給他送飯,我要是不答應,他就說要扣我在廠裡的工資,還說要把棒梗從託兒所裡趕出來。我要是不告他,我們孃兒幾個遲早得被他逼死。”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更輕了:“還好廠裡領導主持公道,聽了我的申訴,還找了其他被他欺負過的工友瞭解情況,不然我真不知道該咋辦。這段時間,院兒裡還有人說我跟他走得近,說我貪圖他的糧票,我真是有苦說不出……”

“懂,我們都懂!” 周大媽趕緊拍著她的手安慰,旁邊幾個年輕媳婦也七嘴八舌地接話:“秦淮茹,以前那些閒話都是瞎傳,誰知道你是被逼的呢!我們都知道你不容易,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哪有心思跟他扯那些有的沒的!”

“就是!” 有人附和道,“許大茂那人心眼兒壞得很,肯定是他故意刁難你。現在好了,他被撤職了,還調去鍊鋼車間了,以後沒人敢欺負你了!他現在就是個普通工人,翻不起浪了!”

秦淮茹感激地抬起頭,對著眾人連連點頭:“謝謝大夥兒理解,真是麻煩你們了……” 說話間,她的目光飛快地掃過許大茂家的窗戶,瞥見窗簾輕輕動了一下 —— 顯然,裡面有人在聽。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幾乎讓人察覺不到的笑,快得像流星劃過夜空。

隨即,她低下頭,摸了摸棒梗的頭,柔聲道:“棒梗,聽見叔叔阿姨們說的了嗎?以後沒人再敢說你了,快謝謝爺爺奶奶叔叔阿姨。”

棒梗攥著手裡的水果糖,糖紙都被捏得皺巴巴的。他抬起頭,看了看秦淮茹,又看了看周圍和善的目光,小聲說了句 “謝謝爺爺奶奶叔叔阿姨”,聲音雖然輕,但臉上的陰鬱終於散了些,眼睛裡也多了點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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