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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第131章 軋鋼廠的劉隊長

2025-11-30 作者:愛吃肉的木哲

何大清回保定後的日子,四合院裡似乎暫時恢復了往日的平靜。但這平靜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假象,暗流在院牆之內湧動不息。

賈張氏得了那五十塊錢,著實安分了好幾天。她跑去供銷社扯了幾尺鮮亮的花布,給自己和棒梗各做了身新衣裳,在院裡走動時總有意無意地抻抻衣角,擺弄擺弄袖口。可每當對上何雨柱那雙冷硬如鐵的眼睛,她那點顯擺的心思就立刻煙消雲散,趕緊縮回屋裡去。

棒梗胸口還隱隱作痛,奶奶再三叮囑好漢不吃眼前虧,他也只得暫時收起爪牙,但那雙眼睛裡卻藏著越發濃厚的怨毒。有時夜裡躺在床上,他還會摸著仍有些發青的胸口,咬著牙低聲咒罵:傻柱,你給老子等著...

冉秋葉每日除了操持家務,便是默默整理那些從火堆中搶救出來的殘存書籍。她用沾溼的軟布輕輕擦拭被燻黑的封面,將還能辨認字句的紙頁細心壓平,再用牛皮紙仔細包好,藏在家中最不起眼的角落。她的眼神裡已不見最初的哀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堅韌。偶爾夜深人靜時,她會就著一盞昏黃的煤油燈,偷偷翻閱那些殘頁,彷彿那些文字是她與過往世界唯一的聯絡。

何雨柱照常上班下班,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警惕和沉鬱。他知道父親的離開如同撤去了一道屏障,下一次風雨來時,需要他自己頂在前面。每天清晨出門前,他總會再三檢查門鎖,囑咐冉秋葉不要輕易給陌生人開門;晚上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檢視家中可有異樣。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讓他倍感疲憊,但看著冉秋葉日漸堅強的模樣,他又覺得一切都值得。

然而,更大的風暴並非起源於四合院,而是來自於他們賴以生存的軋鋼廠。

這日清晨,何雨柱剛走進軋鋼廠大門,就感覺氣氛異樣。往常這個點,廠區裡早已機器轟鳴,人流如織,充滿工業特有的喧囂活力。可今天,卻顯得過分安靜,甚至有些壓抑。高音喇叭沉默著,車間的機床也少有開動,不少工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甚麼,臉上帶著惶恐、疑惑或是憤懣。

牆上新刷的大字報墨跡未乾,猩紅的字跡在晨光中格外刺眼——徹底清算楊某某的反動路線!階級鬥爭一抓就靈!。這些標語不再是針對某個具體的人,而是瀰漫著一種更令人不安的氣息。

柱子,來了?一個相熟的老師傅拉住何雨柱,壓低聲音,出大事了!

怎麼了,張師傅?何雨柱心頭一緊。

“楊廠長……楊廠長他……”張師傅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低沉,他一邊說著,一邊還四處張望了一下,似乎生怕被別人聽到。然後,他把聲音壓得更低了,“昨兒晚上被帶走了!今天一早廠裡廣播都停了,說是……說是犯了路線錯誤,被免職審查了!”

“甚麼?!”何雨柱聽到這個訊息,猶如被一道晴天霹靂擊中,整個人都呆住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楊廠長怎麼會被免職審查呢?楊廠長可是廠裡的頂樑柱啊!他為人正派,懂技術,重生產,一直以來都深受全廠職工的敬重和愛戴。雖然在那股風潮下,楊廠長有時也會顯得有些無奈,但他總是儘可能地在保護廠裡的技術人員和老工人,是全廠很多職工心裡的一杆旗。

何雨柱的腦海中不斷地閃現著楊廠長的身影,他實在想不通,這樣一個好廠長怎麼會突然倒臺呢?“現在廠裡誰管事?”何雨柱回過神來,急忙問道。

“還能有誰?”張師傅沒好氣地回答道,同時朝廠辦公樓的方向努了努嘴,一臉的鄙夷,“李懷德!那個以前管後勤、上躥下跳搞運動的副廠長!現在可好,他搖身一變,成了廠革委會主任了!正兒八經的一把手了!”

李懷德?何雨柱腦海裡立刻浮現出那個總是挺著肚子、見人三分笑,但眼神裡透著精明的中年男人。這人運動初期就跳得歡,靠著揭發批判、貼大字報起家,工人們私下裡都說他不琢磨生產,專琢磨人。他上臺,廠裡還能有好?

正說著,就見一隊人簇擁著李懷德從辦公樓裡走出來。李懷德換上了一身嶄新的藍色中山裝,風紀扣扣得一絲不苟,頭髮梳得油亮,臉上帶著志得意滿的笑容,手臂上鮮紅的革委會袖標格外刺眼。他身邊跟著幾個同樣臂戴袖標、神色倨傲的年輕人,都是廠裡出了名的造反派。

李懷德走到廠區中央的空地上,拿起一個鐵皮喇叭,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話:革命的工友們!同志們!上級領導的決定是英明正確的!楊某人長期背離革命路線,頑固執行唯生產力論,包庇廠裡的牛鬼蛇神,已經成為我們軋鋼廠繼續革命的最大絆腳石!現在,這塊石頭被搬開了!

臺下鴉雀無聲,工人們低著頭,沒人鼓掌,也沒人應和。幾個站在前排的車間主任勉強跟著拍了幾下手,掌聲稀疏而尷尬。

李懷德似乎有些不滿這種冷場,提高了音量:從今天起,軋鋼廠的一切工作,都由革命委員會領導!我們的首要任務,不再是單純的生產!而是繼續深入地進行階級鬥爭!清理階級隊伍!將一切隱藏在工人隊伍裡的蛀蟲、敗類、反革命分子都揪出來!徹底肅清楊某人的流毒!

他揮舞著手臂,聲音尖利:我已經請示過上級,我們廠要成立工人糾察隊!負責維護廠裡的革命秩序,揪出一切破壞革命和生產的壞分子!現在,我宣佈,工人糾察隊的隊長,由劉海中同志擔任!

人群中一陣騷動。何雨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劉海中?院裡那個官迷心竅、幹啥啥不行、只會擺架子訓人的二大爺劉海中?他當糾察隊長?

只見劉海中從李懷德身後的人群裡擠出來,他居然也弄了身不合身的舊中山裝穿著,胳膊上戴著嶄新的工人糾察隊紅袖標,頭髮用水抹得服服帖帖,努力想挺起肥胖的肚子,臉上因激動而泛著油光,小眼睛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興奮和權力慾。

感謝李主任的信任!感謝組織的培養!劉海中對著李懷德點頭哈腰,然後轉向工人們,努力想擺出威嚴的樣子,聲音卻因緊張而有些變調,工友們!我劉海中一定不負重託!嚴格執法!絕不姑息任何一個壞人!堅決保衛咱廠的革命成果!

臺下的人群中,驚訝、不屑、擔憂、恐懼...各種目光交織在劉海中身上。誰都沒想到,這個在車間裡技術平平、人緣一般,整天做著當官夢的七級鍛工,竟然真的一步登天,靠上了李懷德,掌握了實權!雖然這權力來得如此突兀和詭異。

何雨柱僵在原地,耳邊是李懷德尖利的宣講聲,眼前是劉海中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心口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悶得發疼。張師傅在他旁邊重重嘆了口氣,菸袋鍋子往鞋底上磕了磕,火星子濺起來,又很快被清晨的涼風摁滅。

“這叫甚麼事啊……” 張師傅的聲音裡滿是無奈,“楊廠長在時,咱廠的鋼產量月月超標,食堂頓頓有葷腥。這李懷德上來,怕是先把鍋灶拆了煉‘革命鋼’嘍。”

何雨柱沒接話,眼睛瞟向車間方向。往常這時候,鍛工車間的大錘聲能震得地面發顫,現在卻靜悄悄的,只有幾個穿工裝的工人蹲在牆角,腦袋湊在一起,手指扒拉著地上的碎煤塊,像是在算甚麼賬,又像是在發愁往後的日子。他忽然想起楊廠長上次來食堂,還拍著他的肩膀說:“柱子,食堂是工人的胃,你把胃伺候好了,他們才有力氣鍊鋼。” 那會兒楊廠長的手掌糙得像砂紙,眼裡卻亮得很,如今這雙眼睛,怕是難再看見軋鋼廠的爐火了。

正愣神時,李懷德的講話到了尾聲。他揚著下巴掃了眼臺下,見沒人應聲,臉色沉了沉,卻沒發作,只是朝劉海中抬了抬下巴:“劉隊長,帶你的人先去各車間轉轉,讓同志們都醒醒腦,別還沉在楊某人的舊夢裡!”

“得嘞!” 劉海中應得脆生,胸脯挺得更高了,轉身就往糾察隊那幾個人跟前湊。那幾個年輕人都是廠裡的 “愣頭青”,有兩個還是剛從農村抽調上來的學徒,平時不愛琢磨技術,就愛跟著喊口號,此刻跟著劉海中,腰桿都比平時直了三分。

劉海中先是清了清嗓子,學著李懷德的樣子揮了揮手:“都聽好了!從現在起,廠區內不許扎堆閒聊!不許傳播反動言論!誰要是敢頂風作案,別怪我劉海中不講情面!” 說著,他眼珠子一轉,掃到了何雨柱這邊,眼神頓了頓 —— 在院裡他怵何雨柱那股子愣勁,可現在他是 “工人糾察隊隊長”,胳膊上的紅袖標比何雨柱的廚師帽金貴百倍,腰桿自然硬了。

“何雨柱!” 劉海中突然喊了一嗓子,聲音又尖又亮,“你站在這兒幹啥?食堂不用開伙了?還是覺得楊廠長倒了,你這‘紅人’也能歇著了?”

這話夠陰損,明著是問,實則是往何雨柱身上潑髒水 —— 把他和 “倒臺的楊廠長” 綁在一起。周圍幾道目光立刻紮了過來,有好奇,有擔憂,也有看熱鬧的。張師傅趕緊拉了拉何雨柱的袖子,示意他別衝動。

何雨柱咬了咬牙,壓下心頭的火。他知道現在跟劉海中硬頂沒好處,李懷德正等著抓 “典型” 呢。他扯了扯嘴角,儘量讓語氣聽著平和:“劉隊長說的是,我這就去食堂忙活,總不能讓工友們餓著肚子搞革命不是?”

這話答得巧,既沒接 “紅人” 的茬,又把 “革命” 和 “吃飯” 綁在了一起 —— 這年頭誰也不敢說 “吃飯不重要”。劉海中噎了一下,沒想到何雨柱這麼快接了話,本想找茬的心思落了空,只能悻悻地 “哼” 了一聲:“知道就好!好好幹活,別耍花樣!”

何雨柱沒再理他,跟著張師傅往食堂走。背後,劉海中帶著糾察隊往鍛工車間去了,腳步聲咚咚的,像是在踩所有人的心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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