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何雨柱下班回來，剛進院就被易中海攔住了。
“柱子，你過來一下。”易中海面帶愁容，向站在不遠處的何雨柱招了招手，示意他到旁邊來。
何雨柱見狀，不情不願地走了過去。他心裡有些納悶，不知道易中海找他有甚麼事。
“賈張氏找我了，說讓你賠她缸錢和醫藥費。”易中海開門見山地說道，語氣有些無奈。
何雨柱一聽，立刻皺起了眉頭，不滿地嘟囔道：“我憑啥賠啊？明明是她孫子先找事的！”
易中海嘆了口氣，解釋道：“我知道這事兒不怪你，可賈張氏那老太太天天來鬧，也不是個辦法啊。要不，你就當破財消災，給她點錢，把這事兒了了得了。”
“我沒錢！”何雨柱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她要賠，讓她自己來要！我才不會主動給她呢！”
“你這孩子，咋這麼犟呢？”易中海有些著急了，“大家都是一個院子裡的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別把關係鬧僵了。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有些時候，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忍？”何雨柱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八度，他指著自家的屋子，情緒激動地說，“易大爺，我尊敬你才叫你一聲易大爺，可你看看秋葉受的那些委屈，能忍得過去嗎？還有那些被燒了的書，那可都是我辛辛苦苦攢錢買的啊！我告訴你，這錢我一分都不會給！””
兩人正說著，賈張氏從屋裡衝出來：“傻柱！你憑啥不賠錢？！”
“就不賠！”何雨柱瞪大雙眼，死死地盯著眼前的賈張氏，毫不示弱地吼道。
“你不賠我就去廠裡告你！”賈張氏見狀，也不甘示弱地尖叫起來，聲音響徹整個院子，“告你毆打革命小將！讓你丟工作！”
面對賈張氏的威脅，何雨柱毫無懼色，他挺直了身子，怒聲回應道：“你去告！正好讓廠裡的人評評理，看看是誰的錯！”
賈張氏顯然沒有料到何雨柱會如此強硬，她不禁一愣，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原本她只是想借此機會訛詐一些錢財，可如果真的去廠裡告狀，恐怕不僅拿不到錢，反而還會被廠裡的人責罵一頓。
賈張氏眼珠一轉，心生一計，只見她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撒起潑來：“我不管！你不賠錢，我就不起來！”
這一幕立刻引來了院子裡其他人的圍觀，大家都好奇地看著這對爭吵的男女，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站在門口的劉海中看到這情形，抱著胳膊，不緊不慢地喊道：“柱子，你就給她點錢吧，別讓她在這兒鬧了。”
閻埠貴也趕緊湊上前去，滿臉諂媚地說道：“就是啊，柱子。不就是幾十塊錢的小事嘛，何必這麼較真呢？而且你看啊，你把人家的缸都給踹裂了，賠點錢也是理所當然的嘛。”他心裡暗暗盤算著，如果何雨柱真的賠了錢，那以後他要是再跟賈家有甚麼矛盾，就可以拿這件事當作把柄，好好地數落何雨柱一番。
何雨柱看著院子裡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勸他賠錢，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替他說句公道話。他心中的怒火像被點燃的火藥桶一樣，“噌”地一下就竄了起來。他剛想開口反駁，突然聽到屋裡傳來了父親何大清的聲音：“誰要賠錢？”
話音未落，何大清就從屋裡走了出來，手裡還緊緊地攥著一個布包。他走到賈張氏面前，“砰”的一聲把布包扔到了地上，然後面沉似水地說道：“這是五十塊錢，夠你買十個缸、一百個雞蛋了！拿著錢，趕緊走人，以後別再來找事！要是你還敢在這裡鬧事，我可就不客氣了！到時候，我不但會把這錢拿回來，還會把你那些偷雞摸狗的醜事全都抖摟出來！”
布包掉在地上，露出裡面的錢。賈張氏眼睛都亮了，趕緊爬起來把錢撿起來，揣進懷裡：“不鬧了！不鬧了！” 轉身就往家跑，生怕何大清反悔。
何雨柱急了：“爹！你咋給她錢？”
“不給她錢，她能消停嗎？” 何大清拍了拍他的肩，“五十塊錢買個清靜，值。”
何雨柱看著賈張氏的背影，心裡堵得慌。他知道爹是為了他好，可這口氣，他咽不下。
院裡的人見沒熱鬧看了，也都散了。劉海中撇撇嘴，小聲跟媳婦說：“還是老何頭有錢。” 閻埠貴則捻著核桃，心裡盤算著 —— 五十塊錢呢。
何雨柱跟著爹進了屋。冉秋葉正把排骨盛進碗裡，見他們進來，小聲說：“爹，柱子哥，吃飯吧。”
飯桌上，沒人說話。排骨燉得香，可誰都沒胃口。
過了會兒，何大清放下筷子：“柱子，我後天就回保定了。”
“爹，你不多待幾天？” 何雨柱愣了下。
“不了。” 何大清搖搖頭，“我走了以後，先不要和任何人說，我基本上一個星期會回來一次，你好好照顧秋葉。要是有人再找事，別硬碰硬，先保住自己。”
何雨柱點點頭，沒說話。
何大清又看向冉秋葉：“秋葉，委屈你了。以後要是受了氣，就跟柱子說，別憋著。”
冉秋葉點點頭，眼圈紅了。
何大清嘆了口氣，沒再說啥。他知道，他走了以後，這院裡的事，還得靠他們自己扛。
何大清走的那天，天陰沉沉的。何雨柱去送他，到了車站，何大清又囑咐了句：“別衝動。”
“知道了爹。”
當何雨柱回到院子時，他的目光被門口的賈張氏吸引住了。只見賈張氏站在那裡，手中拿著一塊色彩鮮豔的花布，嘴裡還哼著歡快的小曲兒，臉上的皺紋因為笑容而舒展開來，顯然是用那五十塊錢買的。
“喲，柱子回來了？”賈張氏用一種陰陽怪氣的語氣說道，“要不要看看我這新布啊？這可是花了整整十塊錢呢，可比你媳婦身上的舊衣服好看多了。”
何雨柱對賈張氏的嘲諷充耳不聞，他徑直朝著自己家走去，完全不想理會這個讓他心生厭惡的女人。然而，賈張氏並沒有就此罷休，她在後面繼續高聲喊道：“咋不說話呢？是不是心疼錢了啊？哈哈，心疼也沒用！誰讓你打了我那寶貝孫子呢！”
何雨柱走進屋子，一眼就看到冉秋葉正坐在炕前發呆。她的手中拿著一本破舊的書，那是她昨天從灰燼裡撿出來的，如今只剩下半頁了。冉秋葉的眼神空洞無神，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對周圍的一切都視而不見。
“別想了。” 何雨柱走過去，坐在她身邊，“等過陣子，我再去廢品站給你找。”
冉秋葉點點頭，把書放在桌上：“柱子哥，我想通了。咱不搬家了。”
何雨柱愣了下：“為啥？”
“因為我們沒做錯事。” 冉秋葉看著他，眼神很亮，“要是我們走了，就像承認我們錯了一樣。我們不走，就在這兒待著。他們想鬧，就讓他們鬧。只要我們不怕，他們就不能把我們怎麼樣。”
何雨柱看著她，突然笑了。他媳婦，比他想象的要堅強。
“好。” 他握住她的手，“咱不走。就在這兒待著。”
那天下午，冉秋葉把撿出來的半頁書用布包好，放在炕桌的抽屜裡。何雨柱則去院裡把那些碎瓦、鹹菜汁都清理乾淨了。他清理到賈張氏家門口時，賈張氏還在門口晃悠，見了他 “哼” 了聲，關了門。
何雨柱完全沒有理會她，自顧自地繼續清掃著地面。陽光穿過雲層，灑下溫暖的光芒，恰好落在他的身上，讓他感到一陣暖洋洋的。
他心裡很清楚，這院子裡的恩怨情仇遠未結束，將來肯定還會有更多的麻煩找上門來。
院子外面，那棵古老的槐樹上，幾隻麻雀停歇在枝頭，歡快地嘰嘰喳喳叫個不停，彷彿在訴說著這院子裡的日子仍將繼續。然而，又有誰能真正瞭解，在這看似平靜的表面下，究竟隱藏著多少未曾言說的怨恨和不滿呢？
就如同那口破碎的鹹菜缸一樣，雖然看上去已經無法修復，但深埋在缸底的醃菜，卻依然在暗地裡散發著酸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