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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104章 閆阜貴的心思

2025-11-30 作者:愛吃肉的木哲

後半夜的風順著窗縫鑽進來,捲起炕蓆上的幾片灰塵。閆阜貴把腿往被窩裡縮了縮,塑膠框眼鏡被他隨手擱在枕頭邊,鏡片上還沾著白天掃院子時濺的泥點。窗外的月光透過老槐樹的枝椏,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像極了他此刻心裡那些盤根錯節的念頭。

他點了根火柴,火光照在炕邊堆著的煤球筐。筐裡的煤球碼得整整齊齊,數了三遍都是七十二個 —— 這是他昨天下午趁著天暖和,在院裡牆角撿的碎煤渣摻著黃土攥的。每一個煤球的大小都差不多,攥得緊實,這樣燒起來才耐燒。他記得去年冬天,二大媽偷偷拿了他五個煤球,直到現在還沒還,這事他記在賬本的夾頁裡,用紅鉛筆標了個三角符號,提醒自己遲早得找補回來。

火柴燒到了指尖,他猛地甩手熄滅,菸葉卻沒點著。重新劃了根火柴,這次他把火苗湊得更近,直到菸葉燃起來,發出 “滋滋” 的聲響。他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在月光下形成兩道模糊的弧線。

院裡的動靜早就停了,但那些聲音還在他腦子裡轉悠。何大清那嗓子 “我兒子輪不到外人管”,喊得真是時候。閆阜貴想起十年前何大清出走之前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大嗓門,結果一走是十多年,當時易中海還在全院大會上說:“大清是個沒良心的,柱子和雨水可憐啊。” 現在看來,這話裡的水分可不少。

菸灰落在炕蓆上,他立刻用手指捻起來,搓成小團塞進煤球筐的縫隙裡 —— 這是積少成多的道理,他懂了一輩子。就像易中海對秦淮茹的好,今天送二斤棒子麵,明天勻半斤布票,看著都是小事,攢起來就成了天大的人情。賈東旭剛走那會兒,秦淮茹帶著小槐花,日子過得確實難,院裡誰家沒幫襯過?可易中海不一樣,他幫襯得太刻意,每次傻柱想把飯盒裡的肉留給雨水,易中海準會在旁邊說:“柱子,你看淮茹一個人帶仨孩子多不容易。” 這話聽著是勸,實則是逼。

閆阜貴記得有一次,院裡分過冬的煤,按人頭算賈家該分三十斤,易中海卻做主給了四十斤,理由是 “孩子小怕冷”。當時劉海中就不樂意,在一旁陰陽怪氣地說:“一大爺就是心善,不知道我們家倆小子也怕冷呢。” 易中海當時臉就沉了,說:“老劉,你是院裡的二大爺,覺悟得高點兒。” 劉海中沒敢再爭,可那眼神裡的不服氣,閆阜貴看得真真的。

他當時就在心裡算開了:易中海多給賈家十斤煤,值兩毛五,卻換來了 “體恤鄰里” 的名聲,還讓大家覺得他易中海通情達理,這買賣划算。而他自己呢,趁著分煤的時候假裝數錯,多拿了三斤,誰也沒發現。這就是他的生存之道,不跟人爭面子,只偷偷撈實惠。

煙霧散去些,他看見桌角的糧本露了個邊。這個月的糧票還剩兩斤四兩,得省著用。早上熬稀粥,得多摻點水;中午蒸窩頭,玉米麵裡得摻一半紅薯面。在他這兒,人情也得記賬,遲早要還,也遲早要算清楚。

秦淮茹這女人不簡單。表面上柔柔弱弱,見誰都笑,可心裡的算計不比他少。她知道傻柱心軟,知道易中海要面子,就靠著這兩點,把院裡的男人都籠絡得差不多。傻柱沒結婚前的工資大多貼補了賈家,她嘴上說著 “以後一定還”,可誰見過她還?易中海幫她說話,她就一口一個 “一大爺” 叫得親熱,轉頭對劉海中就淡淡的,因為她知道劉海中幫不上甚麼大忙。

閆阜貴見過她背地裡跟賈張氏吵架,罵賈張氏好吃懶做,罵她拖累自己。那時候他才明白,這女人的柔弱都是裝的,骨子裡比誰都硬。她就像院子裡的菟絲子,看著纏人,實則把宿主纏得死死的。

想到賈張氏,閆阜貴又吸了口煙。那老婆子是個攪家精,整天東家長西家短,可偏偏怕易中海。每次她想找秦淮茹的茬,只要易中海一咳嗽,她立馬就蔫了。這裡面的門道,閆阜貴也看明白了:賈張氏知道,易中海是她家“長期飯票” 的擔保人,得罪不起。這院裡的人,看似各過各的,實則都被一張無形的網纏在一起,而織網的人,就是易中海。

可現在,這張網被何大清撕開了個口子。

何大清回來,帶回來的不只是那個破舊的帆布包,還有變數。十幾年沒見,這人看著老了不少,背有點駝了,頭髮也白了一半,可那雙眼睛還是那麼亮,透著一股子狠勁。剛才在院門口,他盯著易中海說 “我兒子我自己管”,那語氣裡的敵意,傻子都聽得出來。

閆阜貴琢磨著,何大清為甚麼這時候回來?十多年不露面,兒子結婚沒回來,偏偏這時候回來了。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還是聽說了甚麼?

現在何大清回來,怕是要跟易中海算舊賬。他要管傻柱,就等於要斷了易中海的 “養老計劃”。這倆人要是鬥起來,院裡可就熱鬧了。

他想起劉海中剛才在屋裡跟二大媽說的話:“易中海也有今天,我看他這一大爺的位置坐不久了。” 二大媽還勸他:“你小聲點,別讓人聽見。” 可那聲音,故意提高了八度,生怕隔壁聽不見。劉海中這點心思,太明顯了。他當不上一大爺,就想把易中海拉下來,自己好往上爬。可他忘了,他那三兒子就不是省油的燈,就憑這,他也當不了一大爺。

不過,讓劉海中先去跟易中海鬥鬥也好。閆阜貴掐滅煙。劉海中衝動,容易被當槍使,讓他去試探易中海的底細,看看易中海到底有多少底牌。等他們倆鬥得兩敗俱傷,他再出來說句公道話,既能顯得自己中立,又能撈點好處。就像上次院裡丟了腳踏車,劉海中非要搜每家的屋子,鬧得雞飛狗跳,最後是他出面,說 “算了算了,都是鄰里,別傷了和氣”,結果易中海為了感謝他解圍,多給他家分了半斤肉票。

他起身走到桌邊,翻開記賬本。翻到新的一頁,他用鉛筆在易中海的名字旁邊畫了個問號。這個問號比剛才更重了些。何大清的回歸,對易中海來說是個大麻煩,他能不能扛過去?如果扛不過去,誰會取而代之?

劉海中的名字旁邊,他猶豫了半天,畫了個向上的箭頭,又改成了叉。劉海中太急功近利,成不了事,但可以利用。

何大清的名字旁邊,他畫了個大大的圈,圈裡再畫問號。這個人底細不明,十幾年在外,不知道變成了甚麼樣。他回來的目的是甚麼?僅僅是為了傻柱?還是想奪回在院裡的地位?

寫完這些,他把賬本鎖進抽屜,鑰匙揣進貼身的口袋裡。這賬本就是他的兵法,上面記著的不只是柴米油鹽,還有院裡每個人的弱點和慾望。

窗外的風更大了,吹得樹枝 “嗚嗚” 作響,像有人在哭。閆阜貴躺回炕上,卻沒了睡意。他知道,從明天起,這院兒裡的平靜就被打破了。何大清會找易中海理論,劉海中會煽風點火,秦淮茹會繼續裝白蓮花博取大家的同情,只有他只需要搬個小板凳,坐在旁邊看熱鬧。

當然,不能白看。他得在適當的時候說句話,遞個臺階,或者假裝糊塗,讓雙方都覺得他是個好人。就像上次院裡水管壞了,大家湊錢修,他故意多報了五毛錢的材料費,誰也沒懷疑,因為大家都覺得他 “摳門”,不會佔便宜。可實際上,那五毛錢他買了半斤蘿蔔,晚上給全家做了蘿蔔湯。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像有個算盤在 “噼裡啪啦” 地響。易中海和何大清鬥起來,誰會贏?贏了的人會怎麼對待院裡的人?輸了的人又會怎麼樣?他該站在哪一邊?不,不能站隊,站隊風險太大。最好的辦法是保持中立,誰佔上風就稍微幫襯誰一點,誰落了下風就稍微拉一把,這樣無論最後誰贏,他都能撈點好處。

比如,如果易中海贏了,他可以說:“一大爺,我就知道您有辦法。” 易中海聽了高興,下次分東西說不定會多給他點。如果何大清贏了,他可以說:“何大哥,您剛回來就鎮住場子,厲害。” 何大清說不定會感激他,以後有甚麼好事也能想著他。

至於劉海中,他蹦躂得越高越好,最好能把易中海惹急了,做出點不理智的事來,這樣易中海的形象就會受損,他的機會就來了。

想著想著,閆阜貴的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這院裡的人,都覺得他閆阜貴只是個摳門的老頭,算來算去就為那幾毛幾分。他們不知道,他算的不是錢,是人。錢沒了可以再掙,可把人算明白了,才能在這院裡活得舒坦,活得長久。

月光從窗縫照進來,落在他臉上,把皺紋照得更深了。那些皺紋裡,藏著的不只是歲月,還有一輩子的算計和精明。他就像一隻老蜘蛛,把網結在院角最不起眼的地方,靜靜地等著,等那些飛蛾、蝴蝶自投羅網,然後,他再慢慢享用自己的獵物。

炕上的溫度漸漸降了,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明天早上,他還得早起去撿煤渣,還得算計著怎麼用最少的糧票填飽全家的肚子,還得裝作甚麼都不知道的樣子,跟院裡的人打招呼。生活還得繼續,算計也得繼續。

他最後看了一眼窗外,院裡一片漆黑,只有他屋裡的燈,還亮著最後一點光。這盞燈,得等所有人都睡熟了才能滅,因為他要做那個最後看清棋局的人。

菸斗裡的餘燼徹底滅了,屋裡只剩下寒冷和寂靜。閆阜貴閉上眼睛,在心裡默唸著:“易中海,何大清,劉海中…… 該你們走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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