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04章 第103章 劉海中的野望

2025-11-30 作者:愛吃肉的木哲

二大媽的手還按在門板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門板上的木紋硌著掌心,那粗糙的觸感卻抵不過她心裡的滾燙。門閂落下的 “咔噠” 聲早沒了蹤影,可她耳朵裡還嗡嗡地響,像有無數只小蜜蜂在扇翅膀 —— 不,那不是蜜蜂,是她自己的心跳,擂鼓似的,震得肋骨都發顫。

她緩緩滑坐在門後的小馬紮上,後腰硌著牆根凸起的磚塊,疼,卻舒坦。二十多年前嫁進這個四合院時,她還是個梳著麻花辮的新媳婦,怯生生地跟在劉海中身後,見了誰都彎腰問好。那會兒易中海就已經是院裡公認負責事兒的人了,穿著洗得發白的勞動布褂子,袖口捲到胳膊肘,露出結實的小臂,笑起來眼角的皺紋裡都像是盛著光。全院人見了他,男的遞煙,女的問好,連孩子們都知道 “有事兒找老易”。

可二大媽第一眼看到易中海,心裡就覺得很不舒服。這是為甚麼呢?她不禁暗暗思忖著。要知道,她的男人劉海中同樣也是廠裡的技術骨幹啊!按道理來說,他們家也應該受到應有的尊重和待遇才對。

然而事實卻並非如此,每次劉海中下班回家,都得看易中海的臉色行事。這讓二大媽心裡非常不爽,她覺得自己的男人並不比易中海差,憑甚麼要受他的氣呢?

有一次,院子裡分過冬的煤,易中海竟然說賈家孩子多,需要多給二十斤。這可把劉海中給氣壞了,他憋了一肚子的悶氣,回到家後就不停地向二大媽抱怨。

二大媽本來心情就不好,聽到劉海中的嘟囔,更是火冒三丈,她劈頭蓋臉地把劉海中罵了一頓:“你有本事就跟他去吵啊!在我這兒橫甚麼橫?”

從那時候起,二大媽心裡就憋著一股勁兒,她覺得這個世道太不公平了,而易中海就是這股不公平的根源。如今,她似乎感覺到那根“不公平”的根要斷了,這讓她既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安。

她緩緩地抬起頭,目光投向了屋頂。那是一片用報紙糊成的天花板,由於歲月的侵蝕,已經變得泛黃且破舊不堪。在這片天花板上,有一個明顯的破洞,那是去年漏雨時留下的痕跡。為了掩蓋這個破洞,有人用硬紙板將其糊住,但如今硬紙板的邊緣已經卷起了毛邊,彷彿在訴說著它的脆弱與不堪。

屋內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黴味,這股味道與剛墩在地上的尿盆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令人作嘔的混合氣味。這股味道嗆得人嗓子眼發緊,讓人感到一陣窒息。然而,她卻深吸了一口氣,彷彿想要將這股味道深深地吸入肺腑。

奇怪的是,在這股難聞的氣味中,她竟然嗅到了一絲甜味。這甜味若有若無,卻又真實存在,就像是隱藏在這股惡臭中的一絲希望。她不禁想,這或許就是他們老劉家的味道吧——雖然窩囊,但卻有著獨特的氣息。

正當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一聲帶著哭腔的抱怨打斷了她的遐想。“發甚麼呆呢?”原來是劉海中,他還在不停地揉著自己的腿,聲音裡充滿了委屈和恐懼,“剛才何大清那眼神,簡直跟要吃人一樣……”

二大媽“噌”地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就像屁股底下裝了彈簧似的,然後飛起一腳,狠狠地踹在尿盆邊上。只聽“哐當”一聲巨響,尿盆像個被驚擾的孩子一樣,猛地撞向了牆根,發出一陣哀鳴,還濺出了幾滴黃澄澄的湯子,在地上形成了一小灘汙漬。

“出息!”二大媽怒不可遏,她的聲音雖然被刻意壓低了,但還是像被驚擾的蜂群一樣,嗡嗡地在房間裡迴盪。她的唾沫星子像子彈一樣,直直地射向劉海中那已經禿了頂的腦門,彷彿要在他的頭上鑽出幾個洞來。

“何大清算個甚麼東西?”二大媽的眉毛都豎了起來,活像一隻被激怒的鬥雞,“十年前他卷著鋪蓋卷滾蛋的時候,你難道都忘了嗎?現在他居然還有臉回來裝橫!”

劉海中被二大媽的氣勢嚇得縮了縮脖子,就像一隻受驚的烏龜,恨不得把整個腦袋都縮排殼裡去。他的手指緊緊地摳著褲縫上的補丁,彷彿那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你是不知道……”劉海中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艱難地開口說道,“當年在軋鋼廠,何大清可是食堂的主廚啊,那手藝,全廠都聞名!掌勺的師傅,誰不得巴結著點?就連廠長想改善一下伙食,都得看他的臉色呢。有一次,他的徒弟被車間主任欺負了,你猜怎麼著?他二話不說,抄起炒勺就衝進了主任辦公室,‘哐當’一聲,把主任辦公室的桌子都給砸了個稀巴爛!最後,廠長還得陪著笑臉去給他賠不是呢……”

“那可是十年前的黃曆啦!”二大媽突然插話,聲音高亢,直接打斷了他的話頭。只見她雙手叉腰,在屋裡像只陀螺一樣快速地轉起圈來,身上那件藍布褂子的下襬隨著她的動作翻飛,像只藍色的蝴蝶,不時地掃過牆角的柴堆,帶起一陣灰濛濛的煙塵。

“現在的他算個啥?不就是個走了十年的孤魂野鬼嘛!”二大媽的話語中充滿了鄙夷和不屑,“你瞧瞧,他回來連個正經的住處都沒有,還得去擠在傻柱那屋裡!他跟易中海叫板,那可不是為了那點子破事哦!他啊,就是想讓咱們院裡的人都看看,他何大清回來了,而且還能鎮得住場子呢!”

說到這裡,二大媽猛地停下了腳步,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重要的事情,雙眼緊緊地盯著劉海中,目光銳利得像兩把刀子,“這種時候,你可不能光想著害怕呀!你得好好琢磨琢磨,怎麼才能抓住這個機會呢!”

劉海中緩緩地抬起頭,他的雙眼像是被一層薄薄的霧氣所籠罩,讓人難以看清他真實的想法和情緒。

“機會?”他喃喃自語道,彷彿這個詞對他來說是如此陌生,又或者是太過遙遠。他不禁想起自己的一生,似乎從未真正抓住過甚麼重要的機會。

年輕時,他在廠裡擔任小組長,本應是一個晉升車間副主任的好機會。然而,一場與會計的爭吵,卻讓這個機會如泡影般破滅。自那以後,他的事業便一直停滯不前。

後來,院裡需要選出一位負責事務的人,劉海中自然是躍躍欲試,他拼命努力,想要多承擔一些責任。可誰能想到,易中海的一句話,就像一盆冷水,無情地澆滅了他的希望之火。易中海說他“性子太急,不穩重”,於是他只能繼續負責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這些年來,劉海中總是喜歡在別人面前提起“我當年在廠裡當幹部的時候”,但實際上,大家都心知肚明,他早已失去了那個職位。

“機會……哪有那麼容易……”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力,彷彿已經對生活中的種種不公感到疲憊和無奈。“就算易中海不管事了,也輪不到我當一大爺……”他的話語中透露出對現實的無奈和對自身命運的悲觀。

“怎麼輪不到你?”二大媽猛地提高聲音,聲音之大,彷彿要衝破屋頂一般。然而,她似乎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趕緊捂住嘴巴,緊張地瞟了一眼窗戶。

窗外,月光如水般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投下幾道淡淡的影子,那影子看起來有些模糊,彷彿有人正悄悄地站在外面偷聽。二大媽心跳加速,她瞪大眼睛,緊緊盯著那幾道影子,生怕它們會突然動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那幾道影子始終沒有任何變化。二大媽稍稍鬆了口氣,但她的神經依然緊繃著。她又等了一會兒,確定外面確實沒有人後,才小心翼翼地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對劉海中說道:“論德行,你可是咱們院裡的二大爺,德高望重;論資歷,你在廠裡管過人,經驗豐富;論兒女,你有三個兒子,比那易中海無兒無女可強多了!他易中海能管院子裡的事,你憑甚麼就不能?”

二大媽的這番話,就像一把神奇的鑰匙,準確無誤地插進了劉海中心裡那把鏽跡斑斑、多年未開的鎖。剎那間,劉海中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的胸口像是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撞擊著,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與此同時,他的眼前竟然開始出現幻覺——他彷彿看到自己正站在院子的正中央,處理著院子裡的各種瑣事。全院的人都低著頭,靜靜地聽著他說話,沒有一個人敢打斷他。就連一向高傲的易中海,此刻也不得不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聆聽他的指示。而閆阜貴則像個哈巴狗一樣,忙不迭地給他遞煙;傻柱則端著剛做好的菜,滿臉諂媚地請他嚐嚐;至於那個賈張氏,更是見了他就像老鼠見了貓一樣,陪著笑臉,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可…… 可閆阜貴……” 他嚥了口唾沫,喉嚨幹得像要冒煙。閆阜貴那老小子,精得像猴,算盤打得比誰都響,怎麼會甘心?

“閆阜貴?” 二大媽嗤笑一聲,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他除了會算計家裡的幾分錢的電費,還會幹甚麼?上次院裡丟了塊煤,他硬是拉著全院人對賬,算到後半夜,結果是自己家小兒子偷著燒了。就這能耐,能管得了院子裡的事?誰服他?”

她站起身,在屋裡踱來踱去,像是在指揮千軍萬馬。“你聽我的,第一步,先去拉攏何大清。他剛回來,肯定想找個靠山。你明天一早就去找他,跟他說你早就看不慣易中海了,當年他偏袒秦淮茹,你就跟我念叨過好幾回,只是沒敢說。再跟他提提當年他在食堂的威風,多少人排著隊想跟他學兩手,讓他舒坦了,他自然就站在咱們這邊。”

“第二步,傻柱那邊不用急。他爹剛幫他出了氣,父子倆正是熱乎的時候。何大清恨易中海算計他兒子,肯定會在傻柱面前說易中海的壞話。傻柱那脾氣,一根筋,聽他爹的話,到時候不用咱們動手,他自己就會跟易中海鬧掰。”

“那…… 那易中海呢?” 他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易中海?” 二大媽冷笑一聲,嘴角撇到耳根,“讓他自己涼著!咱們不用動手,就看著。他現在被何大清當眾戳了脊樑骨,做甚麼都有人盯著。他要是還想管閒事,咱們就煽風點火,讓大家都覺得他私心重,不安好心。等他徹底沒人信了,你再站出來,說你願意牽頭管院子裡的事,大家肯定支援你!”

她蹲下來,抓著劉海中的胳膊,用力晃了晃:“到時候,你就是院子裡說了算的人!老劉,你想想,到時候誰還敢看不起你?”

“院子裡說了算的人……” 劉海中喃喃地念著這幾個字,像是在品嚐甚麼山珍海味。一股熱流從腳底板直衝頭頂,把剛才的恐懼、窩囊,全衝跑了。他甚至想起了自己的三個兒子,要是他能管院子裡的事,兒子們在院裡也能抬得起頭,不用再被人叫 “老劉家的”。

“對!說了算!” 二大媽見他動了心,笑得眼角堆起了褶子,“到時候,咱們也買張新桌子,不用再用這掉漆的破木桌!我再扯塊花布,做件新褂子!”

劉海中猛地站起來,因為動作太急,差點踢翻了腳邊的尿盆。他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往外看。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易中海家的燈還亮著,窗戶紙上印著他的影子,一動不動,像是在發呆。

“好!”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狠勁,“就按你說的辦!”

二大媽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眼神裡多了些複雜的東西。她要的不只是劉海中能管院子裡的事,她要的是揚眉吐氣,是讓那些曾經看不起他們老劉家的人,都低下頭來。三十年了,她在這個院裡受的氣,夠多了。

牆角的尿盆還在散發著臊臭味,可此刻,在這對夫妻聞來,這味道里彷彿真的摻了蜜。那是權力的蜜,是翻身的蜜,是他們盼了半輩子的蜜。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