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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80章 一通電話

2025-11-30 作者:愛吃肉的木哲

接下來的日子,四合院表面維持著一種詭異的平靜,水面之下卻是暗流洶湧,彷彿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何雨柱心急如焚地向廠裡請了假,彷彿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了冉秋葉和他們尚未出生的孩子。他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猛獸,雖然內心的憤怒和焦慮如同燃燒的火焰,但他卻不得不壓抑著自己的情緒,生怕一不小心就會嚇到脆弱的冉秋葉。

他寸步不離地守在冉秋葉身邊,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充滿了小心翼翼。他每天都絞盡腦汁地想著如何能讓冉秋葉多吃一點東西,好讓她和孩子都能得到充足的營養。他用靈泉水熬小米粥、蒸雞蛋羹,看著那顫巍巍、嫩黃的蛋羹,他心裡充滿了成就感。

為了給冉秋葉補充營養,他甚至冒險去黑市淘換難得的紅糖。那黑市的環境陰暗潮溼,充滿了各種不確定的因素,但他全然不顧,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要讓冉秋葉和孩子都好起來。

除了照顧冉秋葉的飲食,何雨柱還搜腸刮肚地講著一些並不好笑的笑話,試圖逗她開心。他描繪著孩子出生後的模樣,一會兒說孩子會長得像冉秋葉一樣漂亮,一會兒又說孩子會像他一樣聰明。他希望這些美好的想象能夠驅散冉秋葉心頭的陰霾,讓她重新振作起來。

然而,儘管冉秋葉在何雨柱的精心照料下,氣色一點點地好轉,孕吐也減輕了不少,但她眉宇間的那份沉鬱和驚惶,卻如同深深烙印在她臉上一般,始終無法抹去。她常常會望著那扇糊著舊報紙的窗戶出神,眼神空洞,彷彿能穿透那層薄薄的紙張,看到外面那些無形的、充滿惡意的目光和指指點點。

只有當何雨柱在她身邊時,她眼中才會短暫地恢復一點生氣,彷彿只有他才能給她帶來一絲安全感。

何雨水成了這個家裡最活躍也最讓人心疼的一道暖光。她每天放學後雷打不動地揹著書包跑來,書包裡常常揣著從學校食堂省下來的一個白麵饅頭,或者一小包炒花生。她手腳麻利地幫冉秋葉擦洗、換衣服,嘰嘰喳喳地說著學校裡發生的趣事——哪個老師講課又鬧了笑話,班上的同學又偷偷傳閱了甚麼禁書,誰和誰又因為一點小事吵得不可開交。她用少女特有的鮮活和莽撞,努力地想要衝淡屋裡的沉悶和壓抑。

冉秋葉被她逗得偶爾會露出一絲極淡的笑容,那笑容如同陰霾縫隙裡漏下的一線微光,轉瞬即逝,卻足以讓何雨柱緊繃的心絃稍稍鬆弛片刻。

“雨水,”一天傍晚,何雨水正蹲在門口的小煤爐邊看著火,何雨柱走過來,壓低了聲音,“院裡……這兩天還有啥動靜沒?”他眼神裡帶著探詢。易中海那邊暫時沒有進展,他需要從妹妹這裡獲取四合院的風吹草動。

何雨水往爐膛裡塞了塊碎煤,抬起頭,小臉上滿是鄙夷和憤怒:“還能有啥動靜?賈老婆子那張破嘴就沒消停過!這兩天又編排新詞兒了,說甚麼……‘病秧子生不出好種’,‘誰知道肚子裡揣的是不是何家的根’……惡毒透了!”她恨恨地啐了一口,“還有閆老西(閆阜貴),裝模作樣地拿個破賬本在那兒算,嘴裡陰陽怪氣地說甚麼‘這住院費開銷可不小,柱子那點工資夠嗆’,呸!關他屁事!”

“易中海呢?”何雨柱更關心這個。

“他?”何雨水撇撇嘴,眼神裡充滿不屑,“假模假式的!昨天還在水龍頭那兒‘碰巧’遇見我,一臉‘關心’地問嫂子身體咋樣了,說讓嫂子放寬心,清者自清啥的屁話。可我瞧他那眼神,躲躲閃閃的,一看就心虛得很!哥,他肯定怕死了!你捏著他的命門呢!”

何雨柱點點頭,眼神深邃。易中海的恐懼是他可以利用的武器,但也是不穩定的炸藥。“還有別的嗎?”

何雨水想了想,忽然壓低聲音,湊近了些:“對了哥,前天晚上,我好像看見李富貴了!”

何雨柱瞳孔一縮:“李富貴?他跑院裡來幹甚麼?”李富貴是廠裡後勤處的實權人物,李懷德的鐵桿心腹,也是大字報事件的核心嫌疑人之一。他出現在四合院,絕非偶然。

“天擦黑的時候,”何雨水回憶著,“我出來倒髒水,看見他鬼鬼祟祟地進了中院,敲了易中海家的門!易中海開門賊快,跟做賊似的,把李富貴讓進去,門就關嚴實了!過了得有大半個鐘頭,李富貴才出來,走得飛快,跟後面有鬼追似的!”

李富貴深夜密會易中海!何雨柱的心猛地一沉。這絕對不是甚麼好事!易中海這個老狐狸,難道頂不住壓力,已經開始和李懷德那邊勾兌了?還是……李懷德那邊察覺到了甚麼風吹草動,在向易中海施壓,或者……封口?一股濃重的不安瞬間攫住了何雨柱。他意識到,時間的緊迫性遠超他的預期。對手的反撲,可能比他預想的來得更快、更猛!

軋鋼廠的氣氛,比四合院更加壓抑沉悶。巨大的廠房裡,機器的轟鳴聲似乎都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帶著一種沉悶的疲憊。牆壁上那些被撕掉大字報後留下的斑駁膠痕和破損的牆皮,像一道道醜陋的傷疤,無聲地訴說著剛剛經歷的風暴。工人們埋頭幹活,彼此間的交流明顯減少,眼神裡帶著警惕和疏離。何雨柱的“醜聞”像一層無形的陰霾,籠罩在車間的每一個角落。

許大茂感覺自己像個行走在懸崖邊的探子。他刻意保持著低調,幹活時更加賣力,對誰都陪著小心,尤其是對食堂和倉庫那邊的人。他的目光卻像裝了雷達,時刻捕捉著任何一絲異常。

機會在一個午休時分悄然降臨。食堂負責採買的小王,一個二十出頭、臉上長著幾顆青春痘的小夥子,似乎心情格外煩躁。他沒像往常一樣湊到人堆裡吹牛打屁,而是獨自一人蹲在食堂後門背風的角落裡,一根接一根地抽著劣質香菸,眉頭擰成了疙瘩,時不時還煩躁地抓抓頭髮。

許大茂心裡一動,端著飯盒,裝作漫不經心地溜達了過去。他挨著小王蹲下,也摸出根菸點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串菸圈,狀似隨意地開口:“小王,咋了這是?愁眉苦臉的?跟物件吵架了?”

小王瞥了他一眼,沒吭聲,又狠狠吸了一口煙。

許大茂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唉,這年頭,煩心事兒多啊。你看柱子,多好一人,手藝頂呱呱,對咱們這些學徒也從不藏著掖著,現在倒好……”他故意嘆了口氣,搖搖頭,“愣是讓人潑了一身髒水,媳婦兒都氣得住院了!這背後使絆子的人,心得多黑啊!”

小王夾著煙的手指不易察覺地抖了一下。他悶悶地開口,聲音有些發澀:“……誰說不是呢。”

許大茂敏銳地捕捉到了小王語氣裡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和憤懣。他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意味:“兄弟,我跟你透個風,這事兒……怕沒那麼簡單。柱子那人,軸是軸了點,可絕對幹不出那些齷齪事!我估摸著啊,是有人盯上他那食堂班長的位置了,想把他整下去,自己好上位!”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小王的反應,“你想啊,柱子要倒了,誰最有可能頂上去?還不就是……”

他沒有明說,但眼神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後勤處辦公室的方向。

小王猛地抬起頭,臉上閃過一絲驚愕和慌亂,脫口而出:“李……”剛吐出一個字,他立刻意識到失言,趕緊閉上了嘴,眼神驚恐地四下張望。

許大茂心裡狂跳,知道自己猜對了!他立刻擺出一副“我懂”的表情,拍了拍小王的肩膀:“兄弟,心裡明白就行!咱都是小人物,摻和不起這些神仙打架的事兒。”他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一絲同情,“不過兄弟,我看你這臉色,怕不只是為柱子的事兒煩吧?是不是……也被人拿捏住了?”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小王緊緊攥著的拳頭。

小王身體一僵,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低下頭,猛吸了幾口煙,直到菸頭燒到了過濾嘴才狠狠摁滅在地上。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許大茂以為他不會開口了。就在許大茂準備再添把火的時候,小王忽然用一種近乎絕望的、帶著哭腔的沙啞聲音低低地說道:

“大茂哥……我……我對不起柱子哥……”他抬起頭,眼圈通紅,“那批……那批菜籽油……是李富貴!是他逼我的!他說……說我要是不照他說的做,就讓我捲鋪蓋滾蛋!還……還說我上次……上次偷拿食堂半斤白糖的事兒,他手裡有證據,能送我進去!我……我沒辦法啊!”他痛苦地抱住了頭,“他讓我在入庫單上……做了手腳!把好油的數量寫少……把次品油……摻進去頂數!那批油……根本不夠食堂用半個月的!可單子上……愣是看不出來!錢……錢被他……被他……”

小王哽咽著說不下去了,巨大的恐懼和負罪感幾乎將他壓垮。

許大茂的心跳得像擂鼓!菜籽油!數量!做假賬!李富貴!這絕對是條大魚!他強壓下激動,用力抓住小王的胳膊,聲音低沉而有力:“小王!別慌!這事兒錯不在你!你是被逼的!現在能救柱子,也能救你自己的,就是把這事兒捅出來!把李富貴幹的那些爛事都抖落乾淨!你手裡……有沒有證據?比如……當時的入庫單底子?或者……他給你下命令的字條?哪怕……你記得具體的時間、經手人?”

小王抬起頭,淚眼婆娑中帶著一絲掙扎,最終,對丟掉工作和坐牢的恐懼壓倒了對李富貴的畏懼。他咬著牙,重重點頭:“有……有底單!我……我當時怕他事後賴賬不認,偷偷留了一份……藏在……藏在我宿舍床鋪底下……”

許大茂眼睛一亮,如同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他用力捏了捏小王的胳膊:“好兄弟!這證據太關鍵了!你聽我說,這事兒你先爛在肚子裡,對誰都別說!那份底單,你藏好了!等我信兒!”他必須立刻把這個爆炸性的訊息告訴何雨柱!李富貴貪汙食堂物資、做假賬的鐵證,到手了!這不僅是洗清冉秋葉冤屈的關鍵拼圖,更是轟向李懷德堡壘的第一發重炮!

就在許大茂為拿到關鍵證據而心潮澎湃之際,軋鋼廠行政樓三樓,那間掛著“廠長辦公室”牌子的房間裡,氣氛卻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面。

楊為民廠長站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背對著門口,望著窗外廠區內林立的煙囪和巨大的冷卻塔。他手裡夾著一支燃了半截的香菸,嫋嫋的青煙在凝滯的空氣裡緩緩升騰。他眉頭緊鎖,那張平日裡顯得溫和儒雅的臉上,此刻佈滿了陰雲和深深的疲憊。何雨柱和冉秋葉的遭遇,如同壓在他心頭的一塊巨石。他欣賞何雨柱的手藝和耿直,更同情冉秋葉的無辜受難。這些天,他頂著壓力,明裡暗裡要求保衛科追查大字報來源,也試圖在廠領導班子會議上為冉秋葉說話,但李懷德一派勢力盤根錯節,態度強硬,處處掣肘,調查進展緩慢得令人絕望。他深感無力,甚至對自己能否掌控這個龐大的工廠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懷疑。

“鈴鈴鈴——!”辦公桌上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突然發出急促而尖銳的鈴聲,打破了室內的死寂。這鈴聲不同於普通電話,帶著一種特殊的穿透力,讓楊為民的心猛地一跳。

他迅速轉身,掐滅了菸頭,幾乎是撲到桌前,深吸一口氣,才鄭重地拿起聽筒:“喂,我是楊為民。”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不高,甚至可以說是平和,吐字清晰,帶著一種經過嚴格訓練的沉穩和距離感:“楊廠長,你好。我是首長辦公室,趙秘書。”

“趙秘書!”楊為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握著聽筒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節有些發白。首長辦公室!這通電話的分量,重逾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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