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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43章 傻柱的報復

2025-11-30 作者:愛吃肉的木哲

初春的風裹著料峭寒意,順著軋鋼廠食堂的磚縫往裡鑽,卻吹不散後廚蒸騰的嗆人油煙。何雨柱的藍布圍裙帶子在腰間打了個死結,洗得發白的布料被爐火烤出焦邊,後腰還彆著那把磨得鋥亮的剔骨刀 —— 這是他復職後特意找鐵匠鋪新打的。他抄起油亮的炒勺,在鐵鍋邊沿 “當” 地一敲,震得案板上蔫頭耷腦的蔥姜都跳了跳,幾片枯黃的蒜皮簌簌落在油膩的磚地上。

“馬華!” 他頭也不回地喊,聲音像把生鏽的鋸子劃開嘈雜的油鍋聲,“把昨兒剩的棒子麵給我端來!”

角落裡傳來塑膠袋窸窸窣窣的聲響。胖子縮在通風口下方剝蒜,粗短的手指被蒜汁染得發綠。聞言手一抖,蒜瓣骨碌碌滾到何雨柱腳邊,在沾著油漬的解放鞋旁打著轉。自打何雨柱三天前復職,這已經是他第三次被打發幹雜活了。往日油光水滑的胖臉如今蒙著層灰,袖口沾著洗不掉的韭菜葉,工裝前襟還留著洗不淨的醬油漬,那是昨天被何雨柱故意潑上去的。

“師傅,您要的棒子麵。” 馬華端著盆過來,特意繞開胖子。盆裡黃澄澄的麵粉飄著黴味,結塊的地方長出星星點點的綠毛。上個月倉庫漏雨,這批棒子麵就全廢了,可眼下物資緊張,誰也捨不得扔。馬華下意識屏住呼吸,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目光躲閃著不敢看何雨柱 —— 他永遠記得三天前何雨柱被停職時,回頭望向自己的眼神。

何雨柱抓了把面撒進沸騰的油鍋,霎時騰起股焦糊味。熱油噼裡啪啦地濺在他手背上,燙出幾個紅點,他卻恍若未覺。

“李主任昨兒不是說今天有領導視察?” 他攪動著逐漸發黑的麵糊,鐵勺刮擦鍋底發出刺耳的聲響,“咱們得給領導準備點特色菜。”

胖子突然像觸電一樣,猛地抬起頭來,他那肥厚的後脖頸也跟著一顫,彷彿被驚擾的肥豬一般。就在這時,他的目光恰好落在了正往鍋裡倒醬油的何雨柱身上。

只見何雨柱毫不吝嗇地將半瓶醬油一股腦兒地倒進了鍋裡,那黑黢黢的漿汁瞬間像被煮沸的岩漿一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褐色的泡沫則像火山噴發時的岩漿一樣,不斷地湧起,在鍋沿堆積成一座小山,然後又啪嗒啪嗒地濺落在灶臺邊,留下了一灘灘深色的斑點,彷彿是被墨水浸染過的汙漬。

“師……師傅……”胖子的嗓子眼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緊得厲害,他那原本就不怎麼靈活的喉結,此刻更是艱難地上下滑動著,似乎想要說些甚麼,但又像是被恐懼扼住了喉嚨,半天也吐不出一個完整的字來。

“別,胖子,別叫我師傅,咱都是革命同志,以後您還是叫我何班長,要不何雨柱也行。”何雨柱甚至連看都沒有看胖子一眼,只是面無表情地繼續攪動著鍋裡那已經變得面目全非的食物。

“何……何班長,這怕是……”胖子終於勉強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但後面的話卻又像被突然剪斷的線頭一樣,戛然而止,讓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尷尬。

“怕甚麼?”何雨柱突然停下手中的動作,舀起一勺那看起來已經完全無法辨認的糊狀物,然後像逗弄小孩一樣,將勺子慢慢地湊到了胖子的鼻尖。

剎那間,一股熱氣裹挾著刺鼻的焦糊味和酸臭味如同一股洶湧的洪流一般,猛地向胖子撲來。那股味道如此濃烈,以至於胖子幾乎要被這股味道燻得暈過去。

“當時你往我飯盒塞肉的時候,怎麼不怕?”何雨柱的聲音冷冰冰的,不帶一絲感情,就像這鍋裡的食物一樣,讓人完全無法下嚥。

熱氣撲在胖子臉上,燙得他直往後縮,後背重重撞在堆著白菜的貨架上,發出哐噹一聲悶響。幾片蔫黃的菜葉簌簌掉落,蓋在他沾滿面粉的鞋面上。

看著胖子慘白的臉,何雨柱心裡騰起一股快意。

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食堂李主任掀開沾滿油漬的簾子進來,一股熱浪裹挾著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嗆得他下意識皺起眉頭。

正撞見何雨柱往鍋裡撒大把鹽粒,白花花的晶體落進漆黑的漿糊裡,瞬間被吞沒。“你這是...” 他盯著鍋裡黑乎乎的漿糊,喉結上下滑動,目光在何雨柱和胖子之間遊移。

“李主任來得正好。” 何雨柱把炒勺往灶臺一撂,鐵勺撞擊瓷磚發出清脆的聲響,濺起幾點油星。

“這道‘憶苦思甜羹’,正適合給新來的張書記嚐嚐。胖子說這是他老家傳統菜,非要露一手。” 他轉頭看向胖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眼神裡滿是算計。

胖子腿肚子轉筋,膝蓋微微發顫,剛要開口就被何雨柱瞪了回去。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直勾勾地扎進他心裡。

李主任抹了把額頭的汗,想起今早李副廠長特意叮囑要照顧何雨柱,到嘴邊的訓斥硬生生嚥了回去。辦公室裡,李副廠長拍著他肩膀時的話還在耳邊迴響:“傻柱這人就是頭犟驢,受了那麼大委屈,回來肯定會收拾那個告密的傢伙,回來就讓他順心點,畢竟他這手藝沒人學得來。”

“張書記最欣賞創新菜。” 李主任乾笑兩聲,笑聲乾澀得像砂紙打磨木板,“胖子,還不快謝謝何班長給你機會?”

胖子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卡著塊燒紅的炭,發不出半點聲音。他的目光掃過何雨柱腰間別著的剔骨刀,那寒光讓他不寒而慄。

“馬華,去把倉庫裡那壇老醃菜拿來。” 何雨柱突然開口,聲音不高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再切半斤豬油,要肥膘最厚的那塊。”

馬華應了一聲,轉身往倉庫跑。經過胖子身邊時,他下意識加快了腳步。倉庫裡瀰漫著陳年黴味和醃菜罈子的酸臭味,初春的潮氣讓牆壁上長滿了綠毛。他摸著黑找到那壇老醃菜,壇口的荷葉已經發黑,壇沿的鹽水結了層白花花的鹽霜。抱起罈子時,他聽見外面傳來何雨柱爽朗的笑聲,夾雜著李主任諂媚的附和聲,心裡莫名有些發怵。

何雨柱揭開壇蓋,一股刺鼻的酸臭味撲面而來。他用筷子夾出幾片發黑的醃菜,刀刃在案板上快速起落,醃菜瞬間變成碎末。豬油在鍋裡化開,滋啦一聲,騰起股白煙,香味很快被酸臭味掩蓋。他把醃菜末倒進鍋裡翻炒,又抓起一把幹辣椒撒進去,嗆人的辣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燻得人直掉眼淚。

“這道菜啊,得配上棒子麵糊糊才地道。” 何雨柱一邊翻炒,一邊頭也不回地說,他的聲音低沉,眼底閃著狡黠的光。

胖子站在角落裡,手心全是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他看著何雨柱有條不紊地做菜,心裡懊悔不已。早知道就不該豬油蒙了心,幹出那缺德事。現在可好,何雨柱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收拾他,變著法兒地折磨他。他偷偷瞥向李主任,希望李主任能救他,可李主任根本就不搭理他。

“快把菜裝盤!”?李主任到後廚喊,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緊張。

何雨柱不慌不忙地把焦黑的 “憶苦思甜羹” 盛進碗裡,又在上面撒了把翠綠的蔥花。醃菜炒豬油也裝進盤子,油汪汪的看著倒有幾分食慾,轉頭對胖子說:“去,把這兩盤菜端出去,好好給領導介紹介紹。”

胖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彷彿見到了甚麼極其恐怖的東西一般,身體不由自主地連連向後退縮,嘴裡還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不敢……”

“不敢?”何雨柱見狀,不僅沒有停下腳步,反而更進一步地逼視著胖子,他身上那股濃烈的油煙味與醃菜的酸臭味交織在一起,如同一股惡浪般直朝胖子撲去,“你之前敢往我的飯盒裡塞肉,現在怎麼連端個菜都不敢了?”何雨柱的聲音突然拔高,在這狹窄的後廚裡不斷迴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一旁的李主任眼見形勢不妙,連忙快步走過來,想要緩和一下緊張的氣氛,他陪著笑臉說道:“好啦好啦,胖子你快去送菜吧,可別掃了領導的興啊。”說著,他還順手在胖子的背上輕輕推了一把。

然而,這一推對於胖子來說卻如同泰山壓卵一般,他只覺得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但又不敢違抗李主任的命令,只好咬著牙,硬著頭皮朝門口走去。

剛剛走到門口,胖子就聽到裡面傳來了張書記那爽朗的笑聲,這笑聲在他聽來卻如同喪鐘一般,讓他的心跳愈發急促起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定了定神,然後顫抖著雙手掀開了那道簾子。

張書記坐在餐桌前,饒有興致地看著端上來的兩道菜。“這是甚麼菜啊?” 他指著焦黑的 “憶苦思甜羹” 問。

胖子半天說不出話,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張書記,這是我們食堂新研發的‘憶苦思甜羹’。” 李主任趕緊接過話茬,臉上堆滿諂媚的笑,“還有這道醃菜炒豬油,都是咱們工人階級艱苦樸素的象徵。”

張書記舀了一勺 “憶苦思甜羹”,送入口中。眉頭瞬間皺成一團,五官都擠在了一起。“這... 這味道...” 他艱難地嚥下,端起水杯猛灌了一口。

何雨柱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張書記扭曲的表情,心裡樂開了花。他轉頭看向胖子,意味深長地說:“胖子,還不謝謝張書記的誇獎?”

胖子雙腿一軟,差點跪了下去。他知道,這場噩夢才剛剛開始,而何雨柱的報復,遠沒有結束。

秦淮茹把最後一件工服疊好時,車間掛鐘的指標已經劃過六點。老舊的機械鐘發出齒輪咬合的咔嗒聲,在空曠的車間裡格外清晰。她對著更衣室的破鏡子抿了抿鬢角,鏡中人眼下泛著青黑,可胸前的紐扣不知何時崩開一顆,露出小片雪白。後頸的汗順著脊樑滑進工作服,黏膩的觸感讓她微微皺眉 —— 從早上八點到現在,她已經連續工作了十個小時。

“小秦還沒走啊?” 王主任的煙嗓在身後響起。男人肥厚的手掌搭上她肩頭,帶著機油的腥氣。秦淮茹渾身肌肉瞬間繃緊,聞到對方身上混合著廉價香菸和汗酸的氣味。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每次沒正點完成任務,王主任總會 “偶然” 出現。

她不著痕跡地側身:“等主任您檢查完這批零件呢。” 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謙卑,指了指工作臺上的工件。最上面那個鋥亮的齒輪泛著油光 —— 那是她偷偷換了劉大壯的合格品。下班前,她看見劉大壯把打磨好的零件隨手丟在角落,便趁著沒人注意,用自己返工三次才達標的殘次品換了上去。

王主任的指腹摩挲過齒輪凹槽,金屬表面倒映出他渾濁的眼睛。忽然,他抓住她手腕:“這光潔度... 怕是有人幫忙吧?” 男人湊近時,秦淮茹聞到他牙縫裡的韭菜味,混合著濃重的酒氣。她試圖抽回手,卻被攥得更緊,工作服袖口滑落,露出腕間淡青色的血管。

“主任說笑了。” 她強壓下內心的厭惡,從飯盒裡摸出兩個肉包子,“這是我特意留給你的。” 包子是今天食堂加餐,她沒捨得吃,準備帶回家給孩子吃的。

王主任的喉結動了動,粗大的手指捏起包子,肉香混著蔥花的味道散開。他把包子揣進兜裡,順勢掐了把她腰肢:“食堂李主任最近常去東四澡堂子。” 他壓低聲音,哈出的熱氣噴在她耳畔,“要說調崗,那邊油水可比車間足...”

秦淮茹感覺胃部一陣抽搐。不久前,車間女工孫麗突然調到食堂,第二天就穿上了新的確良襯衫。有人說孫麗陪王主任去了城郊招待所,也有人說她給李主任送了兩斤糧票。但無論真相如何,孫麗再也不用在機器前一站就是好幾個小時,不用被鐵屑劃破手掌,不用聞著刺鼻的機油味吃飯。

“我... 我再考慮考慮。” 她低聲說,目光落在王主任鞋上沾著的紅泥。那是城郊修路的工地特有的土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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