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刺鼻的氣味在鼻腔裡揮之不去,一大媽坐在秦淮茹病床旁,輕輕拭去她額頭上的汗珠。這已經是她在醫院照顧秦淮茹的第二天,賈張氏卻始終不見蹤影。秦淮茹望著空蕩蕩的病房門口,眼神裡滿是失落與委屈。她知道,就因為自己生的是女兒,賈張氏連看都不願看一眼。
“淮茹啊,你別胡思亂想,把身子養好才是最重要的。”一大媽溫柔地拍了拍秦淮茹的手,輕聲安慰道。
秦淮茹努力地扯出一絲微笑,但那笑容卻顯得有些苦澀和無奈。她感激地看著一大媽,說道:“一大媽,真是謝謝您了。要不是您一直這麼照顧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被輕輕推開,易中海走了進來。他環視了一下四周,然後看向秦淮茹,關切地問道:“今天你婆婆還沒來嗎?”
秦淮茹的眼眶瞬間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微微點頭,聲音有些哽咽:“嗯,她還沒來……”
易中海見狀,心中不禁湧起一股無奈。他當然知道賈張氏的脾氣,那可是出了名的跋扈。可如今秦淮茹剛剛生完孩子,正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她這個當婆婆的竟然連面都不露一下,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
易中海暗自嘆了口氣,心想這賈張氏的行為真是讓人無語。她就不怕秦淮茹因此心生怨恨,以後不給她養老嗎?這可真是讓人想不通啊!
“孩子起名了嗎?”易中海似乎有些緊張地問道,他顯然不想繼續剛才那個令人尷尬的話題。
秦淮茹看著易中海,猶豫了一下,然後回答道:“一大爺,我還沒想好呢。您是東旭的師傅,對他那麼好,要不您給孩子起個名字吧?”
易中海聽了秦淮茹的話,稍微鬆了口氣,他想了想,說道:“要不就叫槐花吧,這名字寓意著吉祥和幸福。”
秦淮茹聽後,連忙點頭道謝:“謝謝一大爺!這名字真好聽。以後您就是槐花的幹爺爺,一大媽就是幹奶奶啦。槐花就是你們的幹孫女。”
秦淮茹心裡很清楚易中海想找人養老的想法,她也知道易中海一直對賈家很照顧的原因,現在賈東旭不在了,她需要一個強有力的人來支援她。所以她乾脆給易中海和一大媽吃顆定心丸,讓他們知道她對他們的感激之情,同時也希望能借此拉近彼此的關係。
果然不出所料,易中海和一大媽聽完秦淮茹的話後,臉上都洋溢著欣喜之色。尤其是一大媽,她滿心歡喜地抱起孩子,仔細端詳著槐花那張粉嫩可愛的小臉,越看越是喜歡,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槐花啊,我的乖孫女……”
然而,與一大媽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易中海的心情卻並非如此愉悅。儘管他也對槐花心生喜愛,但在他內心深處,還有一個更為重要的想法在作祟——如果棒梗能夠認自己做爺爺,那豈不是意味著他的養老問題就有著落了嗎?畢竟,孫女再好,終究也是要嫁人的。
出院那天,陽光灑在四合院的青石板上,卻照不暖秦淮茹的心。她腳步有些踉蹌地走進賈家那間破舊不堪的屋子,懷裡緊緊抱著槐花。屋內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陳舊的氣息。
賈張氏正坐在炕上,專心致志地納著鞋底。聽到有人進來,她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他們身上,臉色瞬間一沉。
“喲,還知道回來?”賈張氏的聲音陰陽怪氣,充滿了嘲諷和不滿,“還以為你們死在醫院裡了呢!”
秦淮茹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彷彿被這句話擊中了要害。她的臉色本來就因為月子裡的操勞而顯得有些發青,此刻更是蒼白如紙,毫無血色。
她咬著下唇,努力讓自己站穩,然後將槐花往懷裡又緊了緊,她騰出右手,摸索著去掏布兜,想要把醫院的結賬單子拿出來。
“媽,醫院的結賬單子……”秦淮茹的聲音有些顫抖,還沒等她說完,只聽“啪”的一聲脆響,竹簾被狠狠地摔在了門框上,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
賈張氏那油光發亮的後腦勺在門縫裡一閃而過,緊接著傳來她惡狠狠的罵聲:“找易中海要去!他給起的名字,倒成我賈家的種了?你個小娼婦!”
“媽,你怎麼能這麼說呢?槐花她真的是我和東旭的親生女兒啊!”秦淮茹一臉焦急地解釋道。
然而,賈張氏卻並不買賬,她冷笑一聲:“呦,你還急了?那你倒是給我說說,為啥要讓槐花去認易中海那個老不死的當幹爺爺呢?”
秦淮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緩緩說道:“媽,你先彆著急,聽我說。其實,這都是一大爺口子的主意。他們覺得槐花這孩子乖巧可愛,就想讓槐花認他們當幹爺爺、幹奶奶。而且,這樣對槐花也有好處啊。”
賈張氏聞言,眉頭微皺,似乎有些不太相信,追問道:“有啥好處?”
秦淮茹連忙解釋道:“媽,你想啊,如果槐花認了一大爺當幹爺爺,那以後在院子裡,槐花不就有了一個靠山嗎?別人也不敢輕易欺負她了。以後我不是要回廠裡頂東旭的崗嗎?還得和一大爺學呢,早點考上更高的級,咱家的收入不也多了嗎?而且,咱以後以槐花的名義管他要糧食,他好意思不給?”
賈張氏聽了之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但嘴上還是不饒人:“哼,就算有這些好處,那也不能讓槐花去認那老東西當幹爺爺啊!槐花是我們老賈家的種兒。”
秦淮茹無奈地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媽,我知道你對一大爺有意見,可這也是為了咱家好啊。”
“行了,我知道了,這都幾點了,你還不趕緊去做飯,想餓死我們啊?”賈張氏又恢復了往常的跋扈。
秦淮茹一聽,連忙點頭應道:“好的,媽,我這就去做飯。”說罷,她便轉身走進廚房,開始忙碌起來。可一開啟米缸,裡面連棒子麵都沒有。
秦淮茹咬了咬牙,“媽,東旭的撫卹金在您那兒,能不能給我點錢買糧食?孩子們都餓了。”
“買糧食?你生個賠錢貨還有臉要錢?我看你們就該餓死!” 賈張氏破口大罵,“整天就知道靠著別人,也不看看自己甚麼德行!你不會去找找傻柱,傻柱那個沒良心的,也不管管我們,活該他以後斷子絕孫!”
秦淮茹強忍著淚水,“媽,求您了,就給點錢吧。”
賈張氏罵罵咧咧地扔出幾張糧票,“就這些,愛要不要!”
看著手中寥寥無幾的糧票,秦淮茹的心涼透了。她望著棒梗、小當和槐花,想起自己賈東旭活著的時候,雖然也被婆婆刁難,但至少也是衣食無憂的日子,再看看如今的處境,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這時,傻柱的身影在她腦海中浮現,那個曾經對自己有求必應的男人,或許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寒風捲著煤灰在院裡打轉。何雨柱拎著網兜從垂花門進來,正瞧見秦淮茹單薄的身子抖得像片枯葉。網兜裡新買的搪瓷臉盆碰得叮噹響,驚得秦淮茹猛地轉身,淚水在眼眶裡轉了三轉:柱子...
秦姐這是出院了?何雨柱腳尖一轉就要往西廂房去,冷不防斜刺裡衝出個黑影。棒梗裹著髒兮兮的棉猴,凍得通紅的手直往網兜裡掏:傻柱,帶甚麼好吃的了?
秦淮茹慌忙去攔:棒梗別鬧!你柱子叔要娶媳婦的人...話到末尾突然哽咽,身子一歪就往何雨柱身上倒。何雨柱後撤半步,搪瓷盆砸在地上。
正鬧著,易中海掀簾子出來。老人精明的目光在三人身上轉了個來回,忽然重重咳嗽:柱子,晚上來我屋一趟。你一大媽烙了韭菜盒子,咱爺倆喝兩盅。
“好嘞。一大爺。我扒幾個蒜。”何雨柱現在還不想和易中海太撕破臉。
何雨柱正蹲在門檻上,專心致志地剝著蒜。突然,一抹淺藍的身影在院牆外一閃而過,何雨柱的眼睛像被磁石吸引一般,立刻扔下手中的蒜瓣,像離弦的箭一樣飛奔出去。
他的身後,傳來賈家窗欞“吱呀”一聲開合的響動,但他完全顧不上這些,滿心只有那抹淺藍的身影。
“秋葉!”何雨柱喘著粗氣,跑到冉秋葉面前,搓著被凍得通紅的雙手,“不是說好我去接你的嗎?”
冉秋葉的鼻尖也被寒風吹得通紅,她有些委屈地說:“你們院二大媽在學校堵我說……說你和秦寡婦……”
話還沒說完,西廂房裡突然傳來“砰”的一聲,似乎是有人摔了碗。緊接著,賈張氏的咒罵聲像利劍一樣穿透窗紙:“缺德帶冒煙的!見天往寡婦屋裡鑽,這會兒倒裝起正經人來了!”
許大茂的聲音緊接著響起:“賈大媽,您這話說得可就不對了,人傻柱都要娶媳婦了……”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婁曉娥像拎小雞一樣拽回了屋裡,只留下“砰”的一聲巨響,那扇木門似乎都要被震碎了。
冉秋葉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她擔憂地看著何雨柱,嘴唇微微顫抖著,似乎想說些甚麼。何雨柱卻像是完全沒聽到那些難聽的話一樣,他緊緊地握住冉秋葉的手,將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溫柔地說:“明兒咱們就去領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