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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天津換魚

2026-05-10 作者:天頂穹廬

五九年的元旦,是在一片灰濛濛的嚴寒和揮之不去的飢餓感中到來的。

四合院裡聽不見半點喜慶的爆竹聲,只有北風捲著雪沫,拍打著各家各戶糊著舊報紙的窗戶,發出嗚嗚的哀鳴。

就在這歲末年初的當口,賈家又傳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訊息——秦淮茹,又懷孕了。

這個訊息對於賈家而言,無異於雪上加霜。賈東旭聽到後,臉黑得像鍋底,蹲在牆角一聲不吭,眼裡只有麻木和更深重的絕望。

秦淮茹自己更是如同被抽走了魂魄,臉上不見絲毫即將為人母的喜悅,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這個孩子來得太不是時候,家裡的米缸早已空空如也,連棒梗都時常餓得嗷嗷直哭,再添一張嘴,拿甚麼來養?

然而,賈張氏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佈滿皺紋的臉上竟綻開了一個近乎狂喜的笑容,拍著大腿嚷嚷:“哎呦喂!好事啊!大好事!咱們老賈家人丁興旺!淮茹,你這肚子爭氣!最好再給我生個大胖孫子!”

她完全選擇性忽略了家裡已經揭不開鍋的現狀,滿腦子只有“傳宗接代”、“人多力量大”的虛妄念頭,彷彿多一個孫子,就能憑空變出糧食來。

她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著,等孩子生下來,怎麼去逼易中海和院裡其他人“表示表示”。

秦淮茹聽著婆婆刺耳的笑聲,看著丈夫麻木的背影,撫摸著自己尚未顯懷卻已感到無比沉重的小腹,眼淚無聲地流進了心裡。

與賈家的愁雲慘淡相比,軋鋼廠裡的氣氛也同樣凝重。工人們普遍吃不飽,面帶菜色,幹活有氣無力,事故隱患增多。

李平安看著訓練場上那些連佇列都站不穩的保衛科幹事,果斷下令暫停了所有的體能和戰術訓練。

“肚子都填不飽,練也是白練,反而容易出事。”他對王大虎說道,眉頭緊鎖。

作為保衛處長,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廠裡的安全保障和工人身體就這樣垮下去。

必須想辦法搞點吃的,給大家見點油腥,哪怕只是一點點。

他把主意打到了魚上。內地肉類稀缺,但沿海或許能有辦法。李平安找到了分管後勤的副廠長李懷德。

兩人關起門來商量了許久,最終定下一個大膽的計劃——由廠裡拿出一部分庫存的布匹和粗糧,由李平安親自帶隊,保衛科出動兩輛老舊的解放牌卡車,冒險去天津,找漁民換魚!

這個任務風險極大,路途遙遠,沿途不太平,而且能否換到足夠的魚也是未知數。但眼下,這是唯一能快速給工人們補充點營養的希望。

李懷德看著李平安,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平安,全廠幾千張嘴,可就指望你這一趟了!一定要小心!”

李平安重重地點了點頭。

準備就緒後,在一個寒風凜冽的清晨,兩輛滿載著布匹和糧食的卡車,在李平安和王大虎等七八名荷槍實彈的保衛幹事護送下,駛出了軋鋼廠,朝著天津方向顛簸而去。

路途漫長而艱難。越是靠近沿海,饑荒的景象似乎越發觸目驚心。路旁時可見面黃肌瘦的災民,眼神空洞地望著他們的車隊。

抵達天津後,李平安沒有耽擱,立刻透過當地的關係聯絡上了幾個漁村的負責人。

談判並不順利,漁民們同樣缺衣少食,對於布匹和糧食的需求極為迫切,但手裡的魚獲也同樣寶貴。

經過反覆磋商,最終用帶來的大部分物資,換回了一批數量可觀、曬得硬邦邦的各類海魚乾,主要是便宜量大的青皮魚、馬面魚等,也有一些相對好點的黃花魚乾。

交易完成,已是傍晚。李平安讓眾人在海邊一處相對避風的地方紮營休息,準備次日一早返程。

夜幕降臨,海風呼嘯,帶著鹹腥的寒意。等眾人都睡下後,李平安藉口巡視,獨自一人走到了遠離營地的漆黑海灘邊。他閉上眼睛,將神識如同無形的網般緩緩鋪開,探入波濤洶湧的大海。

神識所及之處,海底的景象清晰地映入他的腦海。成群結隊、銀光閃爍的帶魚,肥美的黃花魚,甚至還有一些在這個年代漁民極少捕獲、營養價值極高的海參,在礁石間緩慢蠕動。

他心中一動,小心翼翼地操控著神識,將一批活力旺盛、品種各異的海魚(包括一些體型較小的三文魚、大小黃魚,甚至幾條誤入淺海的未成年金槍魚,以及不少海參)悄然轉移到了靈泉空間那片特意擴大出的鹹水區域中。

海水與靈泉水在空間規則下自然融合,這些海貨在裡面歡快地遊動起來,彷彿找到了新的樂園。

做完這一切,他長長舒了口氣。有了這個可持續的“海鮮倉庫”,至少自家和關鍵時刻,能多一條補給的路子。

第二天,車隊滿載著鹹魚幹,踏上了歸途。然而,真正的危險才剛剛開始。

車隊行至一段偏僻的山路時,前方突然被幾塊大石和粗木擋住了去路。

幾乎是同時,道路兩旁的土坡後,猛地竄出了二十幾個手持棍棒、菜刀,甚至還有兩杆老式獵槍的漢子!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神卻如同餓狼般兇狠。

“停車!把糧食和布留下!不然別怪老子手裡的傢伙不認人!”為首一個臉上帶疤的漢子,舉起獵槍,對準了頭車的駕駛室。

“處長!”王大虎和車上的保衛幹事們瞬間緊張起來,紛紛拉動槍栓。

李平安面色冷峻,眼神銳利地掃過對方的人數和武器。他壓低聲音下令:“別慌!他們人多,但有槍的少。聽我命令,保護好車輛和物資!必要時,可以開槍示警,瞄準非要害部位!”

他推開車門,沉穩地走下去,站在車頭前,目光直視那帶疤的漢子:“兄弟,我們是京城紅星軋鋼廠的,車上拉的是廠裡工人救命的糧食和給工人換的魚乾。攔路搶劫,可是重罪!”

“少他媽廢話!”那疤臉漢子啐了一口,“老子們都快餓死了,還管他孃的重罪不重罪!把東西留下,饒你們狗命!”

眼看談判無望,對方蠢蠢欲動,李平安不再猶豫,猛地一揮手!

“動手!”

剎那間,槍聲大作!保衛幹事們都是訓練有素的好手,雖然飢餓影響了體力,但槍法和戰術意識還在。

幾聲清脆的槍響,準確地打在了衝在最前面幾個劫匪的腳前地上,濺起一串塵土,嚇得他們哇哇亂叫,攻勢一滯。

但對方畢竟人多,而且餓紅了眼,稍一退縮後又嗷嗷叫著衝了上來。混戰中,棍棒交加,拳腳相向。李平安身手矯健,奪過一根打來的木棍,反手就將一人掃倒在地。王大虎更是勇猛,徒手奪下了一把菜刀,護在李平安身前。

混亂中,“砰”的一聲悶響,對方那杆獵槍開了火,鐵砂擦著卡車的篷布飛過,留下幾個小洞。

“他們真開槍了!”保衛幹事們又驚又怒,下手也不再容情。一時間,慘叫聲、怒罵聲、廝打聲響成一片。

最終,憑藉著火器的威懾和保衛幹事們更強的組織紀律性,劫匪們丟下幾個被打傷的同伴,狼狽地潰散逃入了山林。

清點現場,保衛科有兩人受了輕傷,劫匪則留下了五六個人,或躺在地上呻吟,或抱頭蹲在一旁瑟瑟發抖。

李平安臉色陰沉,讓王大虎立刻開車去最近的公社報案,同時安排人看守俘虜和現場。他知道,這夥人絕非普通的饑民,其中恐怕混著慣匪。

處理好一切,車隊再次上路時,已是下午。每個人心頭都蒙上了一層陰影,但也更加堅定了要把這批物資安全送回廠的決心。

當兩輛滿載鹹魚乾的卡車,在夜色中緩緩駛入軋鋼廠大門時,整個廠區都轟動了!

工人們聞訊從四面八方湧來,看著卡車上那堆成小山的、散發著鹹腥氣的魚乾,一個個喜笑顏開,彷彿看到了久違的葷腥。

“魚!是魚乾!”

“廠裡搞到魚了!”

“太好了!能開葷了!”

李平安跳下車,迎著李懷德和眾多廠領導激動、欣慰的目光,疲憊卻堅定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全廠食堂飄出了久違的、濃郁的魚湯香氣。雖然分到每個工人碗裡的,可能只是小小一塊魚乾和一碗漂著油花的湯,但對於飢腸轆轆的人們來說,這無疑是寒冬裡最溫暖、最實在的慰藉。

李平安的名字,再次在軋鋼廠被工人們交口稱讚。而他空間裡那片新增的鹹水區,以及裡面遊弋的各類海產,則成了他守護家庭、應對未來更嚴峻挑戰的,又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底牌。

只是歸途那場驚心動魄的遭遇戰,也讓他清醒地認識到,外面的世道,已經亂到了何種程度。未來的路,註定不會平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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