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二年九月十八日，深圳。
永珍酒店的宴會廳裡，擺下了十幾桌酒席。沒有外人，只有李家人，陳江河一家和傻柱一家，還有那些跟了李平安一輩子的老兄弟。
李平安坐在主位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烏黑，腰板筆直，看著眼前這一屋子人，臉上帶著笑。
林雪晴坐在他旁邊，穿著一件暗紅色的旗袍，頭髮也還是黑的，只是鬢角多了幾根銀絲。
她給李平安倒了一杯茶，輕聲說：“今天你最大，少喝點酒。”
李平安點點頭。
何曉走過來，手裡端著一杯酒。
“李叔，我敬您。九十了，還這麼精神。”
李平安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
“你爸呢？”
何曉回頭看了一眼。
“在那邊跟陳叔聊天呢。”
李平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何雨柱和陳江河正坐在角落裡，頭湊在一起，不知道在說甚麼。
何雨柱八十四了，頭髮全白，臉上皺紋像老樹皮。陳江河八十六，背已經有點駝，但說話的聲音還是那麼洪亮。
馬冬梅坐在何雨柱旁邊，頭髮也白了，但精神很好，正跟李平樂說話。
李平樂八十五了，比哥哥李平安小五歲，臉上帶著笑，偶爾點點頭。
李平安看著他們，沉默了幾秒。
“都老了。”
林雪晴在旁邊說。
“你不老就行。”
李平安笑了。
“你在我心裡永遠是18歲。”
“老不休，還說這些。”
李承業端著一杯飲料走過來。
十八歲，深圳大學大一新生，穿著一件白襯衫，頭髮剪得很短，臉上還帶著少年的稚氣。他是李耀宗的兒子，李平安的長孫。
“爺爺，我敬您。”
李平安看著他，眼裡有光。
“承業，大學怎麼樣？”
李承業撓撓頭。
“還行。課挺多的，師兄說大一要打好基礎。”
李平安點點頭。
“學甚麼專業？”
“計算機。”
“為甚麼選這個？”
李承業想了想。
“因為永珍需要。以後人工智慧、晶片、系統，都要靠程式碼。”
李平安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好。”
李承業在他旁邊坐下。
“爺爺，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李平安看著他。
“甚麼問題？”
李承業沉默了幾秒。
“您這輩子，有甚麼願望還沒實現？”
李平安沒有馬上回答。
他看著眼前的這一屋子人。
李耀宗正在和何曉說話，手裡拿著酒杯。李暖晴和蘇景明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說甚麼，笑得很開心。
李耀陽抱著剛滿八歲的兒子，張秀芬在旁邊逗孩子笑。陳安邦和幾個年輕人坐在一起，正在講著甚麼。
還有何曉東——何雨柱的小兒子，今天親自掌勺。剛才出來敬酒的時候，圍裙都沒來得及摘。
李平安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李承業。
“有兩個願望。”
李承業認真聽著。
“第一個，希望能和你奶奶一起過一百歲生日。”
他看了一眼林雪晴。
林雪晴握著他的手。
“第二個，”李平安頓了頓，“希望能看到你成家，能報上重孫。”
李承業的臉紅了。
“爺爺，我才大一……”
李平安笑了。
“在學校也可以談戀愛的，一邊學習一邊談戀愛，等畢業就可以結婚了！”
李承業落荒而逃，大家哈哈大笑。
酒過三巡，李耀宗站起來。
他端著酒杯，走到李平安面前。
“爸，今天您九十了。我敬您一杯。”
李平安端起茶杯。
李耀宗沒有馬上喝。
他看著父親。
“爸，這十年，您不在集團，但您說的那些話，我一直記著。”
他頓了頓。
“低調做人，高調做事。心懷慈悲。”
李平安點點頭。
“記得就好，不忘初心，牢記使命，言而有信！”
李耀宗喝了那杯酒。
然後他轉身，對著全桌的人。
“各位，今天是我爸九十歲生日。咱們一起敬他一杯。”
所有人站起來，舉起酒杯。
“祝李叔（爺爺）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李平安端起茶杯，看著這一屋子人。
有他看著長大的兒女。
有跟著他打江山的老兄弟。
有那些他看著出生、現在也當了父母的晚輩。
還有他的孫子，十八歲的大學生，問他有甚麼願望。
他把茶杯舉起來。
“謝謝大家下午下一次生日還能和大家一起過！”
生日過後，李耀宗又投入工作中。
十月二十日，三星Note 3釋出。六點三英寸曲面屏，三千二百萬畫素攝像頭，指紋識別，四千毫安電池。定價五千九百九十九。
十月二十五日，iPhone 5S釋出。指紋識別，A7處理器，一千二百萬畫素攝像頭。定價五千二百八十八。
十月二十八日，華為Mate 2釋出。六點一英寸屏，四千毫安電池，主打商務。定價三千九百九十九。
十一月二日，小米4釋出。五點五英寸屏，驍龍800處理器，一千三百萬畫素攝像頭。定價一千九百九十九。
接下來，鳳凰手機的日子不太好過。
三星和蘋果的廣告鋪天蓋地，華為和小米的價效比攻勢一波接一波。鳳凰四代的銷量每個月都在下滑。
網上開始出現唱衰的聲音。
“鳳凰不行了，被三星蘋果打趴了。”
“國產機就是曇花一現。”
“趕緊賣了吧，以後更不值錢。”
王博每天盯著這些評論，心裡窩火。
但他知道，現在說甚麼都沒用。只有拿出更好的產品，才能堵住這些人的嘴。
李耀宗坐在辦公室裡，看著方文山送來的市場報告。
鳳凰四代的銷量，這個月環比下降了百分之十二。
他合上報告，沒有說話。
何曉敲門進來。
“李總，汽車那邊也有動靜。特斯拉Model S進中國了，定價六十四萬起。賓士發了新款電動車，寶馬也在推混動。”
李耀宗點點頭。
“知道了。”
何曉看著他。
“李總，手機那邊……”
李耀宗站起來，走到窗前。
“五代機進度怎麼樣？”
何曉翻開手機看了一眼。
“趙明剛才發的訊息，樣機下個月能出來。”
李耀宗轉過身。
“讓他抓緊。”
十一月十五日，鳳凰五代機樣機出來了。
趙明拿著那部手機，出現在李耀宗辦公室門口。
“李總，您看看。”
李耀宗接過來。
銀白色的曲面屏，比四代更薄，握在手裡像一塊冰。螢幕點亮，一張4K桌布鋪滿整個曲面，色彩飽滿，細節清晰。
“人臉識別。”趙明說。
李耀宗拿起手機對著自己。
零點三秒，螢幕解鎖。
“語音助手。”趙明說。
李耀宗對著手機說了一句。
“明天天氣怎麼樣？”
零點五秒後，一個柔和的女聲響起。
“深圳明天晴，氣溫二十三到三十度，適合戶外活動。”
“還有智慧拍照。”趙明說。
李耀宗開啟相機，對著窗外的鳳凰山隨便按了一下。
手機自動對焦，自動構圖，自動調光。拍出來的照片裡，山脊的輪廓清晰，雲層的層次分明，連遠處樓房的窗戶都能數清。
李耀宗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手機還給趙明。
“電池多少？”
“四千二毫安時。快充，三十分鐘充百分之六十。”
“攝像頭？”
“後置一千三百萬，前置六百萬。光學防抖，夜景模式。”
李耀宗點點頭。
“甚麼時候能量產？”
趙明想了想。
“明年三月。”
“要加快速度，同時保證質量”
二零一三年三月十八日，鳳凰五代機發布。
還是深圳灣體育中心，還是兩萬人的場館，還是透過鳳凰播向全球直播。
李耀宗站在臺上，手裡拿著那部鳳凰五代。
“各位，歡迎來到鳳凰五代機的釋出會。”
他頓了頓。
“過去半年，我們的對手釋出了七款新機。每一款都很強，很經典，值得永珍借鑑。”
他看著臺下。
“但今天，我們要釋出的，比它們都強。”
大螢幕上開始播放一段影片。
人臉識別，零點三秒解鎖。
語音助手，聽懂中文，理解上下文。
智慧拍照，自動構圖，自動調光，自動美顏。
光學防抖，邊走邊拍，畫面不晃。
快充，三十分鐘充百分之六十。
螢幕，六點二英寸曲面，兩K解析度。
處理器，鳳凰芯五號，雙核一點四G。
價格，低配版三千四百九十九。
中配版四千一百九十九。
高配版五千一百九十九。
臺下掌聲雷動。
釋出會後三天，資料出來了。
預售量，四十八小時破兩百萬。
鳳凰播上，開箱影片一夜之間多了十萬條。
科技老張的測評影片，播放量突破一千萬。
他在影片裡拿著鳳凰五代，對著鏡頭說。
“各位，這款手機，我用了一週。說三點。”
他把螢幕對著鏡頭。
“第一，人臉識別。真的快，真的準。晚上關燈也能解。”
他把攝像頭對著窗外。
“第二，智慧拍照。你們看這張，我隨手拍的，構圖比我自己構的都好。”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
“第三，語音助手。不是那種聽不懂人話的。你問甚麼，它答甚麼。”
他看著鏡頭。
“三星、蘋果、華為，你們緊張不緊張？”
評論裡一片叫好。
“已經下單了，坐等發貨。”
“鳳凰牛B！”
“國產機之光。”
那些唱衰的聲音，一夜之間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