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六年三月十八日,深圳灣體育中心。
兩萬個座位,坐滿了人。過道里還站著幾千個沒有票的,保安攔都攔不住。
大螢幕上,倒計時歸零。
全場燈光熄滅。
黑暗中,一個聲音響起。
“三年前,有人問,中國能不能造出自己的晶片?”
“兩年前,有人問,中國能不能追上世界頂尖?”
“一年前,有人問,永珍還能撐多久?”
三秒沉默。
螢幕亮了。
一顆星星從底部升起,懸停在正中央。
那顆星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亮。
李耀宗走上臺。
他穿著深灰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沒有系領帶。臺下兩萬雙眼睛盯著他,閃光燈亮成一片。
他站在臺中央,沒有說話。
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部手機。
螢幕是摺疊的,合上的時候像一本薄薄的小冊子。他輕輕一翻,螢幕展開,七點二英寸,薄得像一張紙。
臺下有人驚呼。
李耀宗把手機舉起來,對著臺下。
“鳳凰六代。”
大螢幕上開始播放一段影片。
不是那種特效炫酷的宣傳片,而是一段真實的實驗室記錄。
畫面裡,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站在顯微鏡前。他轉過身,對著鏡頭說了一句話。
“這是石墨烯晶片。全世界第一塊。”
鏡頭推進。
顯微鏡下,一片薄到幾乎透明的材料閃著奇異的光澤。它不像矽片那樣冷硬,也不像金屬那樣沉重,更像一層會呼吸的薄膜。
“電子遷移率,是矽的兩百倍。”
“功耗,是矽的三分之一。”
“頻率,能做到三百G赫茲以上。”
研究員抬起頭。
“從今天起,晶片這件事,不用看別人臉色了。”
全場安靜了一秒。
然後掌聲炸開。
李耀宗等掌聲平息。
“石墨烯晶片,永珍做了五年。”
他頓了頓。
“五年,一千八百二十六天。失敗了一千七百次。”
他看著臺下。
“今天,它終於裝進了手機裡。”
他拿起那部鳳凰六代,對著臺下。
“摺疊屏,七點二英寸,兩K解析度。”
“石墨烯晶片,頻率兩G赫茲,比五代快一倍。”
“電池,五千毫安時,三十分鐘充百分之八十。”
“攝像頭,後置三千萬畫素,前置一千兩百萬畫素。支援八K錄影,支援夜景模式,支援智慧構圖。”
他頓了頓。
“價格。”
大螢幕上出現三行字。
低配版:五千九百九十九
中配版:七千九百九十九
高配版:九千九百九十九
臺下又一陣騷動。
有人說:“這麼貴?”
有人說:“值!”
有人說:“石墨烯晶片,這價格良心了。”
五
李耀宗等議論聲平息下去。
“還有一件事。”
他按下遙控器,大螢幕切換成一張圖。
那是一張世界地圖,上面標著幾十個小紅點。
“鳳凰六代,全球同步發售。今天,此時此刻,在三十七個國家同時開賣。”
臺下安靜了一秒。
然後掌聲雷動。
有人站起來,有人吹口哨,有人舉起手機拍照。
李耀宗站在臺上,沒有笑。
他只是看著那些鼓掌的人。
他知道,這些掌聲,不是給他的。
是給那些人的。
給陳鋒的。給那些在實驗室裡熬了一千八百二十六天的工程師的。給那些失敗了又爬起來的研究員的。
釋出會結束後,記者們湧向後臺。
李耀宗被圍得水洩不通。
“李總,石墨烯晶片能量產嗎?”
“李總,摺疊屏耐用嗎?”
“李總,海外定價多少?”
李耀宗一邊往外擠,一邊回答。
“量產。明年產能兩千萬片。”
“摺疊二十萬次無損壞。”
“海外定價,比國內貴百分之二十。”
擠到門口,他停下來。
回頭看了一眼那些記者。
“各位,鳳凰六代現在就能買。想寫新聞的,多寫寫這個。想挖別的……”
他笑了笑。
“沒有別的。”
說完,他鑽進車裡,揚長而去。
當天晚上,鳳凰聊上炸了鍋。
科技老張的測評影片,上線兩小時,播放量破兩千萬。
他在影片裡拿著鳳凰六代,對著鏡頭說。
“各位,這款手機,我用了三天。說三點。”
他把螢幕展開。
“第一,摺疊屏。你們看這個摺痕,幾乎看不見。翻了多少次?兩千次。沒有變化。”
他把手機對著窗外。
“第二,拍照。這是夜景模式拍的。你們看這個噪點,幾乎沒有。比單反差多少?不差。”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
“第三,石墨烯晶片。跑分,一百萬。甚麼概念?比蘋果最新款高百分之三十。”
他看著鏡頭。
“有人說,國產不行。你們自己看吧。”
評論裡一片叫好。
“下單了!”
“搶不到啊!”
“黃牛加價兩千,真黑!”
三天後,第一批資料出來了。
預售量,七十二小時破五百萬。
海外訂單,一百二十萬部。
鳳凰聊上,開箱影片一夜之間多了三十萬條。
科技老張又發了一條影片。
他站在永珍專賣店門口,身後排著幾百人的長隊。
“各位,你們看這個隊。從凌晨四點開始排的。”
他把鏡頭對著隊伍。
“有從天津來的,有從河北來的,有從山東來的。最遠的,是從新疆來的。”
他對著鏡頭笑了笑。
“鳳凰六代,真成理財產品了。”
一週後,國外媒體開始報道。
《華爾街日報》的標題是:《中國晶片突破,石墨烯時代來了》
《金融時報》的標題是:《永珍六代,蘋果的噩夢?》
《日經新聞》的標題是:《日本半導體落後了嗎?》
評論裡吵成一片。
有人說:“不可能,石墨烯還沒量產。”
有人說:“資料不會騙人。”
有人說:“中國又在吹牛。”
但更多的人,開始問同一個問題。
“哪裡能買到?”
兩週後,三星內部開會。
一份流出的會議紀要顯示,三星高管在會上問了一句話。
“他們的石墨烯晶片,哪兒來的?”
沒人能回答。
蘋果那邊更沉默。
有記者在美國問庫克。
“您怎麼看鳳凰六代?”
庫克笑了笑。
“蘋果專注於做出最好的產品,而不是關注競爭對手。”
記者又問。
“您用過鳳凰六代嗎?”
庫克沒有回答。
但當天晚上,有訊息說,蘋果的人已經在深圳了。
一個月後,第一批使用者評價出來了。
豆瓣上,有人發了一條長評。
標題是:《用了三十天,我想說幾句》
內容很長,最後一段是這樣寫的。
“我用了三十天鳳凰六代。三十天裡,摺疊屏沒出問題,電池沒出問題,晶片沒出問題,攝像頭沒出問題。甚麼問題都沒出。”
“三十天前,我買它是為了支援國產。三十天後,我發現,它真的值這個價。”
“有人說,國產不行。我建議他們用一個月再說。”
這條長評,被轉了幾十萬次。
晚上七點,李耀宗一個人站在辦公室裡。
窗外,深圳的夜色正濃。
遠處的南山研發中心燈火通明。那棟六層的老樓裡,無數人正在加班。地下車間裡,那臺光刻機還在運轉。新材料實驗室裡,那些年輕人還在研究下一代的材料。
他想起陳鋒說的那句話。
“從今天起,晶片這件事,不用看別人臉色了。”
是啊,不用看了。
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還有七奈米、五奈米、三奈米要追。
還有光刻機要迭代。
還有新材料要探索。
路還長著呢。
他站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回辦公桌前。
開啟電腦,開始看那份石墨烯二期工程的進度報告。
窗外,那座城市的燈火亮得像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