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S1釋出後的七十二小時，整個手機行業像被投進了一顆深水炸彈。
二零零九年三月二十一日上午九點，李耀宗剛走進辦公室，桌上的電話就響了。
“李總，聯想那邊有動靜了。”方文山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明顯的興奮。
李耀宗握著電話，沒有說話。
“他們剛剛發了一份公告，說要成立智慧機事業部，明年推出第一款產品。”
李耀宗嗯了一聲。
“還有呢？”
“華為也跟進了。任總親自開會，說要集中資源做智慧機。”方文山頓了頓，“OPPO那邊更直接，他們的人已經在深圳找供應商了。”
李耀宗走到窗前。
窗外，深圳的春天陽光明媚，深南大道上的車流像往常一樣密集。
“國外呢？”
“諾基亞今天股票跌了百分之四。”方文山說，“分析師說是因為咱們的釋出會。”
李耀宗沒有接話。
“三星那邊也緊張了。他們的中國區總裁今天早上臨時開會，聽說開了一上午。”
李耀宗沉默了幾秒。
“蘋果呢？”
“蘋果還沒動靜。”方文山說，“不過網上已經有人在對比了，說咱們的配置比同期iPhone高，價格還便宜。”
李耀宗轉過身。
“繼續盯著。有甚麼訊息隨時告訴我。”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李耀宗剛坐下，手機就響了。
是周野。
“李總，您快看鳳凰聊。”周野的聲音裡壓著興奮，“有一個測評影片火了。”
李耀宗點開鳳凰聊，首頁上第一條就是那個影片。
博主叫“科技老張”，三十多歲，戴眼鏡，說話語速很快。影片封面上寫著幾個大字：
“鳳凰S1 vs iPhone 3GS，誰更強？”
影片播放量已經八百多萬了。
李耀宗點進去看。
影片開頭，老張坐在工作臺前，面前擺著兩部手機。
左邊是鳳凰S1高配版，銀白色的金屬機身，螢幕亮著。
右邊是iPhone 3GS，黑色的塑膠外殼，螢幕也亮著。
“各位老鐵，今天咱們幹一票大的。”老張對著鏡頭說，“鳳凰S1，咱們國產的智慧機，號稱配置碾壓國外品牌。到底是不是真的，咱們實測見分曉。”
他先拿起鳳凰S1。
“開機速度，咱們測一下。”
兩部手機同時按電源鍵。
鳳凰S1用時二十三秒，iPhone用時二十七秒。
“鳳凰快四秒。”老張說。
他拿起iPhone。
“有人肯定說，開機快有屁用。那咱們測應用。”
他開啟同一個遊戲，兩部手機同時執行。
鳳凰S1載入用時八秒，iPhone用時十一秒。
老張把鏡頭湊近螢幕。
“畫質你們自己看。鳳凰的色彩更鮮豔，iPhone的有點偏黃。”
他又開啟鳳凰聊，兩部手機同時刷朋友圈。
鳳凰S1滑動的流暢度，明顯比iPhone更順。
影片進行到一半，老張開始測拍照。
他用鳳凰S1拍了一張照片，又用iPhone拍了一張。
兩張照片同時放在螢幕上。
左邊是鳳凰拍的，色彩更飽滿，細節更清晰。
右邊是iPhone拍的，有點發灰。
“夜景呢？”老張對著鏡頭說，“咱們出去試試。”
他拿著兩部手機走到陽臺上。
外面是北京的夜景，遠處有樓群的燈光。
鳳凰S1拍出來的照片，噪點少，亮度夠。
iPhone拍出來的，暗處糊成一片。
老張把照片放大。
“你們看這個樓上的字，鳳凰能看清，iPhone看不清。”
他對著鏡頭笑了笑。
“這差距，有點大啊。”
影片最後，老張坐在工作臺前，把兩部手機並排放著。
“測了一下午，我給你們總結一下。”
他指著鳳凰S1。
“鳳凰S1的優點：速度快，螢幕好，拍照強，價格便宜。高配版四千五，比iPhone便宜一千多。”
他指著iPhone。
“iPhone的優點：系統流暢，應用多，品牌響。缺點：貴，配置一般，拍照一般。”
他看著鏡頭。
“所以問題來了：同樣的錢，你買哪個？”
他頓了頓。
“我的建議是：如果你想要價效比，想要國產，想要支援一下，買鳳凰。如果你不差錢，如果你習慣了蘋果的生態，如果你擔心應用不夠，可以再等等。”
他笑了笑。
“但說實話，鳳凰這次真的把我驚到了。國產機能做到這個水平，不簡單。”
影片下面的評論，已經刷了八千多條。
李耀宗往下划著看。
第一條，點贊五萬：
“剛搶到一臺鳳凰S1中配，用了一週，真心不錯。比我之前用的諾基亞強太多了。”
第二條，點贊三萬：
“老張測得很客觀。我兩部都用過，鳳凰確實不輸蘋果。”
第三條，點贊兩萬：
“國產機加油！以後就用鳳凰了。”
但也有唱反調的。
“國產的就是不行，用一年就卡。”
“吹吧，國產能超過蘋果？打死不信。”
“四千五買個國產？我寧願買諾基亞。”
下面有人回覆他：
“你用過了嗎？沒用過別瞎說。”
“資料擺在這兒，還睜眼說瞎話？”
“媚外媚成這樣，也是沒誰了。”
李耀宗看完評論，放下手機。
周野的電話又打進來了。
“李總，您看到了吧？”
“看到了。”
“這個老張，是咱們鳳凰聊上的頭部創作者。”周野說，“做測評做了兩年，粉絲三百多萬。這次他主動測的，咱們沒打招呼。”
李耀宗嗯了一聲。
“挺好的。”
周野頓了頓。
“還有一件事。網上現在有兩派吵起來了。一派說國產機牛，支援。一派說國產不行，還是要買國外的。”
李耀宗沒有說話。
周野繼續說。
“公關部那邊問，咱們要不要引導一下？”
李耀宗想了想。
“不用。”
“不用？”
“讓使用者自己吵。”李耀宗說，“吵得越兇，關注度越高。只要產品好，最後贏的是咱們。”
周野沉默了兩秒。
“明白。”
下午兩點，方文山又打電話來了。
“李總，諾基亞中國區的人聯絡我們了。”
李耀宗握著電話。
“甚麼事？”
“他們想約個時間，和咱們聊聊。”方文山說，“沒說具體聊甚麼，但估計是探咱們的底。”
李耀宗想了想。
“先拖著。等他們急了，自然會亮底牌。”
方文山笑了。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李耀宗剛站起來，手機又響了。
是陳鋒。
“李總，晶片那邊有個事跟您彙報一下。”
“說。”
“三星的人今天早上聯絡我們了。”陳鋒說，“說想採購咱們的鳳凰芯一號，用在他們的低端機上。”
李耀宗愣了一下。
“三星？採購咱們的晶片？”
“對。”陳鋒說，“他們的人說，咱們的晶片價效比高，比他們自己做的還便宜。”
李耀宗沉默了幾秒。
“你怎麼看？”
陳鋒想了想。
“賣給他們，咱們能賺一筆。但以後他們可能會抄咱們的技術。”
李耀宗嗯了一聲。
“先不急著回。等他們再找過來。”
“明白。”
下午四點，李耀宗去了南山研發中心。
八號樓，影片技術部。
周野正在帶著一群人開會，投影幕布上放著一個新功能的介面。看到李耀宗進來，他示意會議繼續。
李耀宗站在後面，看著那塊幕布。
介面上是一個新的濾鏡效果，能把普通影片變成動漫風格。
周野講完，走過來。
“李總，您怎麼來了？”
“隨便看看。”李耀宗說，“最近壓力大嗎？”
周野笑了笑。
“大。但挺得住。”
李耀宗點點頭。
“影片那邊，資料怎麼樣？”
周野掏出手機，點了幾下。
“鳳凰剪下載量，今天又漲了五百萬。總下載量突破八千萬。日均上傳影片，五百二十萬條。播放量，三十五億次。”
他把手機遞過來。
李耀宗接過來看。
螢幕上是一條影片，一個年輕人用鳳凰S1拍的旅遊vlog。畫質清晰，剪輯流暢，配樂也好聽。評論已經刷了八千多條。
“這個是用咱們的鳳凰剪剪的。”周野說，“使用者說很好用。”
李耀宗把手機還給他。
“挺好。”
晚上六點，李耀宗回到辦公室。
桌上放著一份剛送來的報告。
是市場部統計的，鳳凰S1釋出後各方的反應彙總。
他翻開看。
第一頁，國內廠商。
聯想：宣佈成立智慧機事業部。
華為：餘總親自開會，集中資源做智慧機。
OPPO：在深圳找供應商。
中興：也在籌備，但沒有公開。
第二頁，國外廠商。
諾基亞：股價跌百分之四，中國區約談。
三星：想採購鳳凰晶片，中國區總裁連夜開會。
蘋果：暫無公開反應，但網上對比已經刷屏。
第三頁，媒體。
《鳳凰S1配置碾壓iPhone》
《國產機逆襲？鳳凰智慧機引發行業地震》
《諾基亞慌了？鳳凰S1釋出後股價大跌》
第四頁，使用者評論。
正面：點贊兩百萬條，支援國產，產品好用。
負面：罵聲三萬條，說國產不行，媚外的也有。
李耀宗看完，合上報告。
晚上七點，李耀宗準備離開辦公室。
手機響了。
是方文山。
“李總，有個事跟您彙報一下。”
“說。”
“《華爾街日報》的人聯絡我們了。”方文山說，“想做個專訪，問咱們鳳凰智慧機的事兒。”
李耀宗想了想。
“以後類似的新聞採訪都推掉，我不接受任何採訪。”
“好的。”
李耀宗秉承父親的理念，不想出名，人紅是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