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的晨光懶洋洋地灑進西跨院。
李平安難得睡了個懶覺,醒來時已聽見院子裡孩子們嘰嘰喳喳的聲音。
他披衣起身,推開堂屋門。
院子裡,李耀宗正帶著小暖晴在棗樹下練功。
小丫頭依舊站不穩,但學得有模有樣,小嘴抿得緊緊的,一副認真的神情。
“爸爸!”李耀宗看到父親,眼睛一亮,“今天姑姑要來嗎?”
“要來。”李平安走到院中,“你姑父也來,還有安邦和安寧兩個小傢伙。”
小暖晴聽到“小傢伙”,嘟起嘴。
“暖晴不是小傢伙。”
李平安笑了,抱起女兒。
“對,暖晴是大姑娘了。”
林雪晴從廚房探出頭。
“平安,今天可得好好準備。平樂難得帶孩子回來,咱們得做頓好的。”
李平安點頭。
是該好好熱鬧熱鬧了。
這些日子忙著辦案,家裡都冷清了不少。
他洗漱完畢,換了身乾淨的中山裝。
“我去買菜。”
“我跟你去吧。”林雪晴擦著手走出來。
“不用,你在家收拾收拾。”李平安推起腳踏車,“我去去就回。”
出了四合院,李平安沒往菜市場去。
他騎車拐進一條僻靜的小衚衕。
看看四周無人,心念微動。
靈泉空間泛起漣漪。
一條肥碩的鯉魚憑空出現在車筐裡,還在撲騰。
接著是一塊五花肉,少說也有三斤,肥瘦相間,紅白分明。
又取出幾樣時令蔬菜,都用草繩捆得整齊。
最後是一小包乾蘑菇,用來燉肉最香。
這些東西,在市面上都不好買。
鯉魚要憑票,豬肉要排隊,蘑菇更是稀罕物。
但李平安的空間裡,總能存著些好東西。
都是這些日子陸陸續續放進去的。
他把東西在車筐裡擺好,蓋上一塊舊布。
這才騎車往回走。
路過衚衕口時,碰上了傻柱。
傻柱拎著個空菜籃子,顯然是剛買菜回來。
看到李平安車筐裡鼓鼓囊囊的,湊過來掀開布角一看。
“嚯!鯉魚!豬肉!”他眼睛都直了,“平安哥,您這是發財了?”
李平安笑笑。
“今天妹妹一家來,做點好吃的。”
傻柱嚥了口口水。
“您這手筆可真夠大的。得,我不耽誤您了,快回吧。”
李平安點頭,騎車進院。
西跨院裡,林雪晴正在掃院子。
看到李平安車筐裡的東西,嚇了一跳。
“這麼多?這得花不少錢啊?”
“難得一次。”李平安把東西拎進廚房,“平樂他們難得來,不能太寒酸。”
林雪晴跟進來,看著那條還在撲騰的鯉魚。
“這魚可真肥。還有這肉……平安,你從哪弄來的?”
“託人買的。”李平安含糊過去,“你去準備配菜,我來主廚。”
林雪晴沒再多問。
她知道丈夫有些門路,但從來不細究。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夫妻倆在廚房裡忙活開來。
李平安繫上圍裙,操起菜刀。
刀光閃爍間,鯉魚去鱗剖腹,洗淨改刀。
五花肉切成方正的大塊,冷水下鍋焯水。
幹蘑菇用溫水泡發,漸漸舒展成小傘狀。
林雪晴在一旁擇菜洗菜,動作麻利。
兩人配合默契,不多時,廚房裡就飄出了香味。
前院,閻埠貴正巧從門口經過。
聞到香味,鼻子抽了抽。
“這誰家燉肉呢?這麼香。”
他循著味道走到西跨院門口,看到裡面忙碌的景象,眼睛都直了。
“平安,你們這是……辦席呢?”
李平安從廚房探出頭。
“三大爺,今天妹妹一家來,隨便做幾個菜。”
“隨便做幾個菜?”閻埠貴看著灶臺上擺滿的食材,喉嚨動了動,“您這要是隨便,那我們家過年都算湊合了。”
他搖搖頭,揹著手走了。
邊走邊嘀咕:“人比人,氣死人喲……”
快晌午時,院門外傳來清脆的腳踏車鈴聲。
“哥!嫂子!”
李平樂的聲音透著歡快。
李平安擦擦手,迎出去。
妹妹李平樂推著車進來,車把上掛滿了東西。
後面跟著陳江河,他一手抱著兒子陳安邦,一手牽著女兒陳安寧。
兩個孩子都兩歲多,長得白白淨淨,眼睛圓溜溜的。
“姑姑!”李耀宗從屋裡衝出來。
小暖晴也跟出來,躲在哥哥身後,好奇地看著兩個小不點。
“耀宗長高了!”李平樂摸摸侄子的頭,又蹲下身看小暖晴,“暖晴也大了,來,讓姑姑抱抱。”
小暖晴害羞地躲開了。
陳江河把兩個孩子放下。
“叫舅舅,舅媽。”
陳安邦奶聲奶氣地喊:“舅舅,舅媽。”
陳安寧也跟著喊,聲音更小。
林雪晴笑著應了,把兩個孩子領進屋。
“快進來,外面涼。”
一大家子人進了堂屋。
屋裡頓時熱鬧起來。
李平樂從包裡拿出兩包點心。
“哥,嫂子,這是稻香村的點心,給孩子們嚐嚐。”
“來就來,還帶甚麼東西。”林雪晴接過點心,“你們坐,我去倒茶。”
李平安和陳江河在桌邊坐下。
“最近保衛科怎麼樣?”李平安問。
“挺好的。”陳江河說,“您抓了掌櫃之後,廠裡風氣好多了。那些之前有點小心思的,現在都老實了。”
李平樂插話。
“哥,你可真厲害。我們那片都傳遍了,說軋鋼廠出了個英雄,把潛伏的大特務給逮著了。”
李平安擺擺手。
“都是工作。”
正說著,李耀宗帶著兩個小表弟表妹從裡屋出來了。
他手裡拿著把木製的手槍——那是李平安之前給他做的。
“安邦,安寧,看我這個!”
他舉起手槍,做了個瞄準的動作。
“啪!壞人被打倒了!”
陳安邦看得眼睛發亮。
“哥哥,我也要玩。”
“我也要!”陳安寧跟著說。
李耀宗把槍遞給安邦,又從抽屜裡找出另一把更小的。
“這個給你。”
兩個孩子拿著槍,在屋裡跑來跑去,嘴裡“啪啪”地叫著。
小暖晴也加入了,三個小不點玩成一團。
玩了一會兒,李耀宗忽然想起甚麼。
“安邦,安寧,我教你們功夫吧!”
他拉開架勢,紮了個馬步。
“看,這樣。腳要穩,腰要直。”
陳安邦有樣學樣,可惜小短腿分開沒站穩,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家都笑了。
陳安寧倒是站得穩,但姿勢歪歪扭扭的。
李耀宗很認真地給他們糾正。
“不對,手要這樣。眼睛看前面。”
那認真的小模樣,活脫脫一個小李平安。
李平樂看著,眼裡滿是笑意。
“哥,耀宗越來越像你了。”
李平安也笑了。
“這孩子,就喜歡這個。”
正熱鬧著,廚房裡傳來林雪晴的聲音。
“開飯了!”
眾人幫忙,把菜端上桌。
紅燒鯉魚擺在正中,油亮的醬汁裹著魚肉,撒著蔥花。
紅燒肉燉得酥爛,肥而不膩,湯汁濃稠。
蘑菇炒青菜,清清爽爽。
還有一盆白菜豆腐湯,熱氣騰騰。
主食是白麵饅頭,暄軟香甜。
這一桌,在1964年的秋天,算得上是頂豐盛了。
陳江河看得直咂舌。
“哥,您這手筆也太大了。”
“難得一次。”李平安招呼大家坐,“都坐,趁熱吃。”
一大家子圍桌而坐。
李平安先給孩子們夾菜。
鯉魚肚子上的肉最嫩,給了小暖晴。
紅燒肉挑了瘦的,給了安邦和安寧。
李耀宗已經大了,自己會夾。
大人們這才動筷。
魚肉鮮嫩,入口即化。
紅燒肉酥爛入味,滿口留香。
就連最普通的白菜豆腐湯,也因為用了高湯燉煮,鮮美異常。
李平樂吃得連連稱讚。
“哥,你這手藝,比國營飯店的大廚都不差。”
“都是平常菜。”李平安笑笑,“好吃就多吃點。”
正吃著,院門外傳來傻柱的聲音。
“平安哥,你這手藝都趕上我了,滿衚衕都是香味!”
李平安起身出去。
傻柱站在門口,鼻子還在抽動。
“柱子,吃了沒?沒吃進來一起。”
“不了不了。”傻柱擺手,“我就是聞著香,過來看看。您這手藝,真絕了。”
他嚥了口口水,轉身走了。
邊走還邊回頭。
那眼神,羨慕得不行。
飯後,孩子們在院子裡玩。
大人們坐在堂屋裡喝茶聊天。
陳江河說起廠裡的事。
“處長,許大茂最近又有點飄。仗著是‘模範’,在後勤科指手畫腳,已經有人反映了。”
李平安喝了口茶。
“不用管他,我們是保衛科,只管軋鋼廠的安全,其他不用我們操心。”
“明白。”
李平樂和林雪晴在另一邊說話。
說的都是家長裡短,孩子教育。
院子裡,李耀宗還在教兩個小表弟表妹功夫。
雖然只是最簡單的馬步,但孩子們學得認真。
陽光灑在院子裡,暖洋洋的。
棗樹的葉子開始泛黃,偶爾飄落幾片。
這樣平靜而溫暖的日子,正是李平安想要的。
他看看院子裡的孩子,看看屋裡的家人。
心裡那根因為掌櫃案而繃緊的弦,徹底鬆了下來。
這才是生活。
真實,溫暖,踏實。
傍晚時分,李平樂一家要走了。
兩個孩子玩累了,趴在父母懷裡打瞌睡。
“哥,嫂子,我們回去了。”李平樂說,“今天真高興。”
“常來。”林雪晴把準備好的點心塞給她,“給孩子路上吃。”
送到院門口,目送他們騎車遠去。
李平安回到院裡,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這一天,過得很充實。
也很踏實。
他知道,以後這樣的日子會越來越多。
掌櫃案結束了,生活回到了正軌。
他還要送孩子上學,還要去廠裡上班。
還要在這四合院裡,過他的日子。
平凡,真實,溫暖。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