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95章 塵落心安

2025-12-31 作者:天頂穹廬

城西那座青磚灰瓦的監獄裡,審訊室的燈二十四小時亮著。

掌櫃坐在鐵椅子上,雙手被銬在扶手上,腳踝上也戴著沉重的鐐銬。

他瘦得脫形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窩深陷得像兩個黑洞。

周政委坐在他對面,中間隔著一張斑駁的木桌。

桌上攤著厚厚的卷宗,旁邊放著鋼筆和記錄紙。

“鄭秉坤。”周政委念著他的真名,聲音在空蕩的審訊室裡迴響,“你的同夥都交代了。現在給你最後一個機會。”

掌櫃眼皮都沒抬。

他的下巴已經接回去了,但說話還是不太利索。

“我沒甚麼可說的。”

這話他說了三天。

從被押進來到現在,除了姓名年齡這些基本資訊,他一個字都不肯多說。

周政委也不急。

他點了根菸,緩緩抽著。

煙霧在燈光下盤旋上升,模糊了兩人之間的視線。

“你以為不說話,我們就查不出來了?”周政委彈了彈菸灰,“你的賬本,你的聯絡名單,你的秘密據點,我們都掌握了。現在問你,是給你一個爭取寬大處理的機會。”

掌櫃終於抬起頭。

眼睛裡閃過一抹譏誚。

“寬大?我這樣的人,還有寬大的可能?”

“那要看你的態度。”周政委把煙按滅,“配合調查,檢舉揭發,不是沒有可能。”

掌櫃笑了。

笑聲乾澀,像砂紙摩擦。

“周政委,別費心思了。我鄭秉坤活了五十多年,該享受的享受了,該見識的見識了。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我認。”

他頓了頓。

“但想從我嘴裡套話,不可能。”

周政委看著他,眼神複雜。

這種人最難對付。

不是不怕死,是早就做好了死的準備。

“帶下去。”周政委擺擺手。

兩個警衛上前,把掌櫃架起來。

走到門口時,掌櫃忽然回頭。

“李平安呢?他怎麼沒來?”

“他沒空。”周政委淡淡地說,“你的案子,現在由我們全權負責。”

掌櫃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有些失望。

但沒再說甚麼,被押著離開了審訊室。

軋鋼廠保衛處辦公室裡,李平安正在整理檔案。

桌上堆著幾摞資料,都是關於掌櫃那個案子的。

從最初許大茂發現鐵盒子,到後來的一系列線索,再到最後的抓捕。

每一份材料,他都仔細核對過,確保沒有遺漏。

王大虎推門進來。

“處長,周政委那邊來電話,說掌櫃還是不肯開口。”

李平安頭也不抬。

“意料之中。”

他繼續整理著檔案,把最後幾份歸攏到一起,用牛皮紙袋裝好,封口處貼上封條。

然後在封條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這些,你派人送到周政委那兒。”他把檔案袋推過去,“從今天起,這個案子就跟咱們沒關係了。”

王大虎一愣。

“處長,您……”

“水太深。”李平安站起身,走到窗前,“掌櫃背後牽扯的人太多,層次太高。咱們做好分內的事就行了,其他的,交給該管的人去管。”

他說得很平靜。

但王大虎聽出了其中的意味。

處長這是要抽身了。

“我明白了。”王大虎拿起檔案袋,“我親自送去。”

李平安點點頭。

等王大虎離開,他才長長舒了口氣。

肩上的擔子,終於卸下了一部分。

剩下的,就是軋鋼廠內部的保衛工作了。

這才是他的本職。

第二天清晨,西跨院裡又響起了練拳的聲音。

李耀宗扎著馬步,小臉嚴肅。

小暖晴也站在哥哥身後,雖然還是搖搖晃晃,但已經能堅持一小會兒了。

李平安站在一旁看著,嘴角微微上揚。

這樣的早晨,才是他想要的。

練完拳,父子倆收拾妥當,推著腳踏車出門。

剛走到中院,就碰上了傻柱。

他也正要送何曉上學。

“喲,平安哥,早啊。”傻柱咧嘴笑,“聽說您又立大功了?把那個甚麼掌櫃給逮著了?”

李平安笑笑。

“職責所在。”

“得嘞,您這職責可不得了。”傻柱推著車往外走,“這下好了,壞人抓完了,咱們老百姓也能睡個安穩覺了。”

衚衕裡,幾個街坊正在水槽邊洗漱。

看到李平安,眼神都有些複雜。

有敬佩,有好奇,也有些說不清的東西。

李平安只當沒看見。

送完孩子,他騎車去軋鋼廠。

路上經過街口,賣早點的攤主老張遠遠就招呼。

“李處長,來倆油條?剛炸的,脆著呢!”

李平安停下,買了四根油條。

老張一邊包油條一邊壓低聲音。

“李處長,您可真是這個。”他豎起大拇指,“我聽說那掌櫃是個大官呢,您說抓就抓了,真厲害。”

李平安接過油條,付了錢。

“都是組織的力量。”

這話說得官方,但也是實話。

沒有周政委的部署,沒有那麼多人的配合,單憑他一個人,成不了事。

到了軋鋼廠,門崗的值班員立正敬禮,眼神裡多了幾分真正的敬意。

以前是尊敬他的職務,現在是敬佩他的為人。

李平安點點頭,推車進門。

辦公樓裡,遇到的同事也都有意無意地多看兩眼。

有些人主動打招呼,語氣比以往熱絡。

有些人則躲閃避開,裝作沒看見。

李平安一概以平常心對待。

回到辦公室,處理日常檔案。

安排巡邏,檢查安保,處理違紀……

都是些瑣碎的工作,但他做得一絲不苟。

這才是他的生活。

平靜,有序,踏實。

四合院裡,關於李平安抓住掌櫃的訊息,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版本有好幾個。

有人說李平安單槍匹馬闖進敵巢,一人打倒了十幾個。

有人說掌櫃其實早就被抓了,是李平安設的局,引蛇出洞。

還有人說,李平安背後有更大的靠山,不然怎麼可能連掌櫃那樣的大官都敢抓。

前院,閻埠貴正在給菊花澆水。

劉海中揹著手踱過來。

“老閻,聽說了嗎?平安又立功了。”

閻埠貴推推眼鏡。

“能不聽說嗎?滿大街都在傳。我說老劉,你說平安這運氣,怎麼就這麼好呢?停職幾個月,回來還升官。現在又抓了個大特務,這功勞……”

他搖搖頭,沒說完。

但意思很明顯。

羨慕,嫉妒。

劉海中嘆了口氣。

“人比人,氣死人。咱們在院裡當大爺,管來管去也就是雞毛蒜皮的事。人家平安,抓的都是大人物。”

中院裡,易中海坐在自家門檻上抽著經濟煙。

賈張氏從屋裡出來,看到他就湊過來。

“一大爺,你說李平安這回,能得多少獎勵?”

易中海瞥她一眼。

“怎麼,你也想立功?”

“我哪有那本事。”賈張氏撇撇嘴,“我就是好奇。他這回功勞這麼大,廠裡不得獎勵個百八十塊的?”

易中海沒接話。

他心裡想的是另一回事。

李平安的崛起,已經徹底改變了四合院的權力格局。

以前三位大爺還能說上話,現在……

他搖搖頭,把菸頭踩滅。

後院,許大茂正在自家門口曬太陽。

他現在是“治安模範”,走路都帶著風。

王翠花從屋裡出來,低聲說:“大茂,你別太張揚了。李平安這次又立大功,咱們……”

“咱們怎麼了?”許大茂一瞪眼,“他立功是他的事,我是模範是我的事。井水不犯河水。”

話雖這麼說,他心裡其實也犯嘀咕。

李平安越爬越高,他這個“模範”就顯得越來越微不足道。

傻柱家裡,馬冬梅正在做飯。

“柱子,你說平安這回,是不是真要飛黃騰達了?”

傻柱在剝蒜,聞言嗤笑。

“飛黃騰達?人家壓根沒把這當回事。你沒看他每天還是那樣,送孩子,上班,下班。該幹嘛幹嘛。”

“那倒是。”馬冬梅點頭,“平安這人,穩當。”

傍晚,李平安下班回家。

剛進衚衕,就被幾個街坊圍住了。

“平安,聽說你抓了特務?”

“是不是特別危險?”

“給我們講講唄!”

七嘴八舌,都是好奇。

李平安笑笑。

“沒甚麼好講的,就是正常工作。”

他想走,但被人拉住。

“別走啊平安,說說嘛。咱們院出了你這麼個能人,大家都臉上有光。”

李平安無奈,只好簡單說了幾句。

都是些能說的,過程簡化了很多。

但即便這樣,也聽得眾人驚歎連連。

“我的天,你還跟人動手了?”

“聽說那掌櫃會武功?”

“平安你也會武功?”

李平安擺擺手。

“都是過去的事了。大家散了吧,該做飯做飯。”

他擠出人群,回了西跨院。

關上門,世界清靜了。

林雪晴正在廚房做飯,聽到動靜出來。

“外面怎麼了?”

“沒事。”李平安脫下外套,“街坊們好奇,問了幾句。”

林雪晴看著他,眼神溫柔。

“平安,這次……真的結束了嗎?”

李平安點點頭。

“案子交給周政委了,以後跟我沒關係了。我就管好廠裡的保衛工作,其他的,不過問。”

林雪晴鬆了口氣。

“那就好。這些日子,我天天提心吊膽的。”

李平安走過去,攬住她的肩。

“讓你擔心了。以後不會了。”

晚飯時,一家四口圍坐在小桌前。

飯菜很簡單,但吃得安心。

李耀宗嘰嘰喳喳說著學校的事,小暖晴笨拙地用勺子吃飯,弄得滿桌都是。

李平安看著他們,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這就是他要守護的生活。

平靜,溫暖,真實。

夜深了。

李平安站在院子裡,看著滿天星斗。

掌櫃的案子結束了。

但他的生活還在繼續。

明天,太陽照常升起。

他還要送孩子上學,還要去廠裡上班。

還要在這四合院裡,過他的日子。

遠處傳來隱約的狗吠聲。

近處,各家各戶的燈陸續熄滅。

四九城的夜晚,安寧而深沉。

李平安深深吸了口氣,轉身回屋。

今晚,應該能睡個好覺了。

而這座城市的故事,還在繼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