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家孩子被全院無形孤立的壓抑氛圍,如同陰雲籠罩著四合院,但這並不妨礙某些人繼續經營著自己“豐富多彩”的校外生活。
許大茂便是其中之一。在院裡丟了面子、折了母雞的憋屈,他急需換個環境找補回來,而下鄉放電影,無疑是他最擅長的“創收”良機。
廠裡宣傳科安排他去京郊一個比較偏遠的公社放一場革命影片。接到任務,許大茂那因為丟雞和被孤立事件而陰沉了好幾天的臉,總算透出點陽光來。
他熟練地檢查放映裝置,往綠色挎包裡塞上幾盒“經濟”牌香菸和一小包水果糖——這都是他用來“聯絡感情”的硬通貨。
騎著廠裡配的、漆皮斑駁的腳踏車,馱著沉重的放映裝置,許大茂一路顛簸著出了城。越往鄉下走,空氣越清新,他的心情也越發活絡起來。
遠離了四合院裡那些糟心的人和事,他感覺自己又成了那個受人尊敬、手握“文化資源”的許放映員。
到了公社,接待他的是公社副書記和文書,態度熱情而恭敬。在這文化生活極度匱乏的年代,一場電影可是了不得的大事,能請來軋鋼廠的放映員,本身就是一種面子。
許大茂很享受這種被簇擁的感覺,他擺出一副專業而矜持的架勢,指揮著社員們掛銀幕、接電源,嘴裡不時蹦出幾個專業術語,唬得那些淳樸的社員一愣一愣的。
電影放的是《地道戰》,內容熟悉,但每次放映都能引起巨大的熱情。夜幕降臨,曬穀場上坐滿了黑壓壓的社員,隨著劇情發展,驚呼聲、叫好聲此起彼伏。
許大茂站在放映機後面,看著眼前這片由他製造出的光影世界和人群的沸騰,一種掌控感和優越感油然而生,在四合院受的那些窩囊氣,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電影散場,人群意猶未盡地散去。公社幹部自然要招待許大茂吃夜宵,地點就在公社食堂的小包間裡。
幾樣農家小炒,一壺地瓜燒,氣氛融洽。推杯換盞間,許大茂那雙眼睛就開始不安分地往進來添茶倒水的婦女身上瞟。
他很快就鎖定了一個目標——一個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小媳婦,模樣周正,面板是健康的麥色,身段豐滿,尤其是一雙眼睛,看人時帶著點怯生生又勾人的味道。
聽公社文書低聲介紹,是村裡李木匠的媳婦,男人前年修水庫被石頭砸了,癱在炕上,她一個人帶著個娃,在公社食堂幫工。
許大茂心裡立刻活泛開了。這種沒了男人依靠、又有幾分姿色的農村寡婦,是他最喜歡“幫扶”的物件。
他藉著酒意,開始跟那小媳婦搭話,言語間帶著城裡人的優越感和不易察覺的挑逗,一會兒誇她菜做得好,一會兒又“關心”她家裡困難,說著說著,還“不小心”碰掉了筷子,那小媳婦彎腰去撿,領口微微敞開,許大茂的眼睛就像黏在了裡面一樣。
吃完飯,幹部們安排許大茂在公社招待所休息。夜深人靜,許大茂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蟲鳴,心裡像有隻貓在抓。
他躡手躡腳地爬起來,從挎包裡拿出事先準備好的一小塊的確良布料和幾顆高階水果糖,熟門熟路地摸向了食堂後院那間低矮的廂房……
後面發生的事情,不足為外人道。總之,當許大茂心滿意足、腳步虛浮地從那間小廂房裡溜出來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他不僅解決了生理需求,還完成了一次“物資交換”。
第二天一早,許大茂準備返城。公社幹部們自然又是一番感謝,並按照“慣例”,給他準備了些“土特產”。
這回的收穫頗為豐盛:一小筐品相極好的幹蘑菇,朵大肉厚,散發著菌類特有的濃香;還有兩隻被捆得結實實、精神頭不太足的老母雞!
看著這些東西,許大茂心裡樂開了花。那蘑菇燉湯可是鮮掉眉毛,正好補補自己這段時間虧空的身子;那兩隻老母雞,更是彌補了自家雞窩的空缺,雖然比不上丟的那隻蘆花雞下蛋勤,但好歹是兩隻活禽,養好了也能下蛋,就算不下蛋,宰了燉湯也是極好的!
他臉上掛著矜持而滿意的笑容,嘴上卻假意推辭:“這……這怎麼好意思?都是規定,不能拿群眾一針一線……”
公社副書記哪裡不懂這套路,笑著把東西塞到他腳踏車後架上:“許放映員太客氣了!一點山野粗貨,不值甚麼,帶回去給家裡人嚐嚐鮮!以後還得指望您多來給我們放好片子呢!”
“好說,好說!”許大茂順勢應承下來,心照不宣。
回城的路上,腳踏車後架沉甸甸的,許大茂的心情卻輕快得幾乎要飛起來。這一趟下鄉,不僅散了心,找了樂子,還有了實實在在的收穫。
他彷彿已經看到王翠花看到這兩隻雞時的驚喜表情,聞到家裡燉蘑菇和老母雞的濃郁香氣。
哼,傻柱,院裡那幫勢利眼,你們在院裡勾心鬥角,算計我那點事,老子在外面照樣吃香喝辣! 他得意地想著,腳下的蹬踏更加有力。
當他騎著車,馱著蘑菇和兩隻明顯精神不振的老母雞回到四合院時,果然引起了不小的動靜。
正在中院洗衣服的幾個婦女,眼神複雜地看著那兩隻雞,交頭接耳。前院閆埠貴推了推眼鏡,小眼睛裡滿是算計和羨慕。
王翠花聞聲出來,看到那兩隻雞,先是驚喜,隨即又想起自家丟的那隻,表情變得有些微妙,但終究是得了實惠,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許大茂昂著頭,故意把腳踏車鈴按得叮噹響,彷彿在向全院宣告:我許大茂,有的是門路!
西跨院裡,李平安下班回來,正好看到許大茂在那顯擺。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兩隻蔫頭耷腦的雞和那筐蘑菇,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些東西怎麼來的,他不用猜都知道。不過他依舊沒有任何表示,轉身進了自家院子。
許大茂這番“豐收”,暫時沖淡了丟雞事件帶來的晦氣,也讓他重新在院裡挺直了些腰桿。
但他並不知道,這種靠著手中微小權力和灰色手段攫取利益的行為,早已在他身上打下了深深的烙印,也為他未來更大的跟頭,埋下了伏筆。眼下,他只想好好享用這趟下鄉帶來的“戰利品”,至於其他,且顧眼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