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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被孤立的賈家

2025-11-30 作者:天頂穹廬

許大茂家丟雞的風波,在三位大爺有意無意的和稀泥以及缺乏鐵證的情況下,明面上的追查似乎漸漸平息了。

但一股更冰冷、更無形的力量,卻開始在四合院裡悄然蔓延、固化,最終構築起了一道看不見卻真實存在的牆——一道將賈家孩子,尤其是棒梗,隔絕在正常孩童社交圈之外的牆。

起初還只是大人們私下的議論和叮囑。

“看見沒?以後離賈家那小子遠點,手不老實!”

“咱家東西可得看緊了,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跟棒梗玩?學不出好來!聽見沒有?”

這些話語,起初還只是在飯桌上、在自家屋裡,壓低聲音告誡自家孩子。但很快,隨著“偷雞賊是棒梗”幾乎成為全院共識,這種提醒就變得不再避諱,甚至帶上了公開的嫌棄。

這天下午,陽光正好,幾個半大的孩子在前院空地上玩“跳房子”。棒梗帶著妹妹小當也想加入,他剛湊過去,閆解放就像被蠍子蜇了似的跳開,大聲喊道:“你別過來!我們不跟你玩!”

旁邊劉光福也叉著腰,學著大人的口氣:“對!不跟小偷玩!我媽說了,跟你玩會學壞!”

棒梗愣住了,臉上那點期待的笑容瞬間僵住,變得通紅。他梗著脖子嚷道:“你胡說!我不是小偷!我沒偷雞!”

“呸!就是你偷的!全院都知道!”閆解放毫不客氣地指著他的鼻子。

“你們冤枉人!我告訴奶奶去!”棒梗又氣又急,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拉著妹妹小當就要往回跑。小當懵懂無知,也被哥哥的情緒感染,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類似的場景,在接下來的幾天裡不斷上演。

中院,幾個小女孩在踢毽子,小當眼巴巴地站在旁邊看,剛想伸手去撿掉落的毽子,那女孩的母親立刻從屋裡探出頭來:“小當啊,回家玩去,別把毽子弄髒了。”話語溫和,但那眼神裡的疏離和防備,卻像針一樣扎人。

後院,幾個小子在彈玻璃球,棒梗剛蹲下身,還沒開口,領頭的孩子就把玻璃球一收,撇撇嘴:“散了散了,沒勁。”一群人呼啦啦全跑了,留下棒梗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就連前院閆埠貴家的小女兒閆解睇,也被三大媽看得死死的,絕不允許她靠近賈家孩子,彷彿那是甚麼傳染源。

棒梗徹底“破防”了。

他先是憤怒,像只被激怒的小野獸,對著那些不跟他玩的孩子齜牙咧嘴,甚至試圖動手搶玩具,結果反而招來更嚴厲的呵斥和更徹底的孤立。

有一次他氣不過,推了閆解放一把,閆解放和棒梗吵起來,引來三大媽一頓指桑罵槐的數落,賈張氏聞聲出來對罵,場面更加難看。

憤怒無效後,便是巨大的委屈和不解。他跑回家,撲在賈張氏懷裡哭訴:“奶奶!他們都不跟我玩!都說我是小偷!我不是!我不是!”

賈張氏自然是心疼得肝兒顫,摟著孫子一口一個“心肝寶貝”地哄著,然後便是更惡毒的咒罵那些鄰居和孩子:“一群黑了心肝爛了腸子的玩意兒!欺負我孫子!不得好死!乖孫,不哭,咱不跟他們玩,他們不配!”

這種毫無原則的偏袒護短,非但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反而進一步固化了棒梗“我沒錯,都是別人的錯”的扭曲認知。

漸漸的,棒梗不再試圖融入,他開始用一種混合著敵意和自暴自棄的眼神看著院裡其他孩子。

他帶著妹妹小當,還有年紀更小、尚不懂事的槐花,蜷縮在自家門口或者中院的角落,看著別的孩子嬉笑打鬧,那眼神,從最初的渴望,變成了嫉妒,最後沉澱為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陰鬱。

小當似乎也隱約明白了自己和哥哥被排斥,變得怯生生的,不敢主動靠近別的孩子。只有最小的槐花,依舊無憂無慮,但也失去了許多與同齡人玩耍的樂趣。

秦淮茹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痛在心裡。她何嘗不知道兒子被孤立的原因?每一次聽到別人家孩子拒絕棒梗時那稚嫩卻殘忍的話語,看到兒子那從憤怒到委屈再到麻木的眼神,她的心都像被刀割一樣。她知道,這是偷雞事件帶來的惡果,是全院人對賈家、對棒梗品性的集體否定。

她想管教,可婆婆像護著眼珠子一樣護著,她稍有表示,迎來的就是婆婆的哭嚎和指責。她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彷彿被困在了一張由貧困、婆婆的愚昧、兒子的頑劣以及鄰居們的偏見共同織就的大網裡,越掙扎,纏得越緊。

她只能在下班後,拖著疲憊的身軀,儘量多陪陪孩子們,試圖用微薄的母愛去彌補他們被孤立帶來的創傷。可這又如何能抵消外面那個冰冷的世界帶來的傷害?

西跨院裡,小李耀宗依舊每日雷打不動地練習著蹲馬步和拳架。他偶爾會停下,好奇地看著中院門口那三個孤零零的身影,尤其是那個眼神陰鬱的棒梗哥哥。他不太明白為甚麼大家都不跟他們玩,爸爸只告訴他要專心練功,保護好媽媽和妹妹。

李平安對於院裡的這種變化洞若觀火。他並不覺得大人們做得過分,在這個資源匱乏、注重名聲的年代,用孤立來懲罰和規避一個有偷竊嫌疑的孩子及其家庭,是一種樸素而有效的自衛手段。

他只是有些惋惜,棒梗這孩子,算是被賈張氏給徹底耽誤了。

“耀宗,”他偶爾會叫住兒子,看似隨意地叮囑一句,“練功要心無旁騖。外面的事,少看,少問。”

他要確保自己的兒子,遠離這些是非,在一個相對乾淨健康的環境裡成長。

四合院的天空依舊,陽光依舊,但孩子們的世界卻悄然分裂。

一邊是大多數孩子的正常嬉鬧,另一邊是賈家三個孩子被無形之牆隔絕開的孤島。這道牆,由猜忌、偏見和事實共同砌成,堅不可摧。棒梗在那島上,眼神愈發叛逆和不甘,一顆怨恨的種子,已然深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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