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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新生啼曉

2025-11-30 作者:天頂穹廬

六三年的春節,是在一場紛紛揚揚的瑞雪中拉開序幕的。雪花如同扯碎了的棉絮,簌簌地落了一夜,將四九城染得銀裝素裹,也暫時掩蓋了四合院往日裡的破敗與算計。

年關將近,那股子屬於“年”的、深入骨髓的躁動,終究是任何艱難歲月都壓抑不住的。定量恢復帶來的底氣,像一絲微弱的火苗,點燃了人們積攢已久的消費慾望。

街上憑票供應的副食店、百貨公司門口,排起了比往年更長的隊伍,人們揣著精心積攢的票證和有限的鈔票,臉上帶著期盼與謹慎交織的複雜神情。

四合院裡,也難得地瀰漫開一股忙碌而喜慶的氣息。

前院閻埠貴家,更是將這份“年味”與自家的“家風”結合到了極致。閻埠貴不知從哪兒弄來幾張紅紙,搬了張破桌子擺在院當中,文房四寶(一支禿頭毛筆,一方快見底的墨,一個破硯臺)擺開,拉起了“代寫春聯,潤筆隨意”的場子。他戴著那副纏著膠布的眼鏡,搖頭晃腦,頗有些自得。

“哎呦,老閻,今年又擺上攤了?”易中海揹著手走過來,看著紅紙笑了笑。

“服務群眾,服務群眾嘛!”閻埠貴扶了扶眼鏡,小眼睛掃過易中海的手,“一大爺,來一副?保證字字吉祥,寓意深遠!意思意思就行,給把花生瓜子就成!”

易中海如今被賈家拖累,手頭也緊,但面子上還得過得去,掏出一小把瓜子放在桌上:“成,來一副普通的,‘爆竹聲中一歲除’就行。”

“好嘞!”閻埠貴眉開眼笑,立刻揮毫潑墨,筆走龍蛇。

劉海中也挺著肚子過來了,為了顯示二大爺的闊氣,他掏出的是一小把帶殼的花生:“老閻,給我寫副大氣點的!要體現出咱工人階級的幹勁兒!”

“沒問題!‘春風楊柳萬千條,六億神州盡舜堯’!您看這氣勢!”閻埠貴筆下的字似乎也用力了幾分。

許大茂也溜溜達達地過來湊熱鬧,他手裡攥著幾顆水果糖,嬉皮笑臉地:“三大爺,給我也來一副!要喜慶的,最好帶點桃花運的!”

“去去去!大過年的,沒正形!”閻埠貴笑罵著,但還是給他寫了一副“喜居寶地千年旺,福照家門萬事興”,順手把那兒顆糖劃拉進了自己的口袋。

於秀蓮裹著一件半舊的棉襖,站在自家門口,看著公公在那裡精打細算地“以字易物”,看著鄰居們或真心或敷衍地拿出一點點零食換走一副春聯,心裡五味雜陳。

這就是她嫁進來的家庭,連過年的喜慶,都要用如此算計的方式來換取。她默默轉身回屋,幫著三大媽準備那頓註定依然要“分毫析厘”的年夜飯。

中院賈家,今年倒是稍微寬鬆了點。秦淮茹廠裡那點工資,加上易中海時不時的接濟,以及她自己那些“無形”的收入,總算讓年貨筐裡多了幾樣實在東西——半斤肥多瘦少的豬肉,兩條凍得硬邦邦的帶魚,還有一小包金貴的什錦糖。

賈張氏指揮著秦淮茹把東西藏好,嘴裡唸叨:“棒梗,今年過年有肉吃了!可不許出去瞎說!” 棒梗盯著那包糖,口水直流。

而後院許大茂家,則依舊是王翠花主導。她置辦年貨可比閻埠貴大方些,買了肉,買了魚,還罕見地稱了點花生瓜子。許大茂看著那些東西,心裡盤算著怎麼偷摸藏起一點,當作自己活動的經費。

西跨院李平安家,今年顯得格外從容。李平安沒讓身子越來越重的林雪晴勞累,自己帶著蹦蹦跳跳的耀宗去置辦年貨。

憑票買了足量的豬肉、雞蛋,還特意買了一條大鯉魚,寓意“年年有餘”。甚至給耀宗買了一把小小的、摔在地上會響的“摔炮”,樂得小傢伙一路都沒合攏嘴。

“爸爸,魚!大魚!”耀宗指著那條被草繩穿著的鯉魚,興奮地大叫。

“嗯,過年吃魚,年年有餘。”李平安笑著,又買了幾張漂亮的年畫和一副現成的、印刷體的大紅春聯。他沒時間去排隊等閻埠貴的“墨寶”。

中院傻柱家也差不多。傻柱抱著兒子何曉,爺倆晃悠著去採購。傻柱是廚子,對吃食挑剔,買的都是好東西,嘴裡還不住地跟何曉顯擺:“兒子,瞧見沒?這肉,肥瘦相間,一看就是好貨!這魚,活蹦亂跳的!晚上爹給你露一手!”

大年三十,家家戶戶貼春聯,放鞭炮(有限的幾個小炮仗),燉肉的香氣從下午開始就瀰漫在整個四合院,久久不散。那是一種混合著希望、滿足與一年疲憊得以短暫釋放的複雜氣味。

守歲,吃年夜飯。閻家依舊是分餐制,但好歹碗裡見了點油腥;賈家,棒梗終於啃上了渴望已久的肉骨頭;許大茂難得沒捱罵,悶頭吃菜;李平安家和傻柱家,則是實實在在的豐盛與溫馨。

然而,這辭舊迎新的喜慶,卻被新生命迫不及待的啼哭推向了高潮。

大年初一,天剛矇矇亮,西跨院和中院幾乎同時傳來了動靜。

林雪晴和馬冬梅,這兩位差不多同時懷孕的準媽媽,竟都在這個嶄新的早晨,發作了!

西跨院裡,李平安瞬間從守夜的睏倦中清醒,沉穩地安排:“雪晴,別怕,我這就去借板車!耀宗,乖乖在家,聽媽媽話!” 他動作迅捷而不慌亂,將提前準備好的生產用品拿好。

中院傻柱家更是雞飛狗跳,傻柱扯著大嗓門滿院喊人幫忙:“快!快!我媳婦要生了!誰幫幫忙啊!”

一時間,四合院的新年寧靜被打破。易中海、劉海中趕緊出來維持秩序,幫忙借板車。閻埠貴也探出頭,推了推眼鏡,盤算著這算不算“喜事”,要不要隨禮……

兩輛板車,載著兩位產婦,在晨曦微露中,急匆匆地趕往醫院。李平安和傻柱跟在車旁,一個沉穩如山,一個焦急如火。

醫院裡,經過幾個小時的等待,產房裡先後傳來了兩聲嘹亮的嬰兒啼哭,如同這新年最動聽的樂章。

護士抱著襁褓走出來,臉上帶著笑意:

“李平安同志,愛人生了,是個千金,母女平安!”

“何雨柱同志,愛人也生了,是個兒子,母子平安!”

李平安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而又充滿喜悅的笑容。他輕輕接過那個小小的、紅撲撲的襁褓,看著裡面那個閉著眼睛、皺巴巴卻無比安寧的小臉,心中湧起一股全新的、柔軟而強大的責任感。

“辛苦了,雪晴。”他對著虛弱的妻子輕聲說,然後低頭看著女兒,“你好啊,小傢伙。”

傻柱則是一把抱起兒子,激動得差點把護士舉起來,咧著大嘴傻笑:“哈哈哈!我又當爹了!是個帶把的!我何雨柱有後了!”

關於名字,李平安早已想好。他看著窗外的雪後晴空,陽光灑在潔白的積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就叫她,李暖晴吧。”雪後暖陽,寓意著經歷嚴寒之後,終將迎來溫暖與光明,也願她的一生,溫暖而明亮。

傻柱那邊就直接多了,抱著兒子咧著嘴:“我兒子,大年初一生的!這日子吉利!就叫何曉年!紀念這好年頭!”

兩個新生命的降臨,如同這新年伊始的朝陽,為歷經磨難的四合院注入了嶄新的希望。瑞雪兆豐年,啼曉迎新歲。這六三年的開端,在食物的香氣、爆竹的餘韻和新生兒的啼哭中,顯得格外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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