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晴生產後,在醫院那三日,李平安幾乎寸步不離。他眼裡佈滿血絲,卻精神奕奕,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虛弱的妻子和那個皺巴巴、卻哭聲洪亮的兒子身上。
林雪晴雖然疲憊,但在丈夫無微不至的照料和醫院相對安穩的環境下,恢復得還算順利。
那小嬰兒,被李平樂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她看著侄子那揮舞的小拳頭,眼眶泛紅,哽咽著對李平安說:“哥,我們李家……也算是有後了。爹孃在天上,也該安心了。你看他,多可愛……”
李平安心中亦是百感交集,重重地點了點頭。這份血脈的延續,在這動盪艱難的時世裡,顯得格外珍貴,也讓他肩上的責任愈發沉重。
他不敢在醫院動用空間,但一回到家,便立刻行動起來。藉口是託了戰友的關係,弄到了一隻不下蛋的老母雞和一小包紅棗。夜深人靜時,他將靈泉水混入日常用水中,用那汪充滿生機的泉水,細細熬煮著雞湯。
當那濃郁的、帶著奇異清香的雞湯氣息從西跨院悄然飄出時,連他自己都感到一絲驚異。這靈泉似乎對滋養之物有著超乎尋常的增效。
林雪晴喝著丈夫熬的湯,只覺得一股暖流滲入四肢百骸,連日的疲憊和虛弱都驅散了不少,奶水也很快變得充足起來,看著懷中兒子吮吸時滿足的小模樣,她蒼白的臉上終於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平安,給孩子取個名吧。”她靠在床頭,輕聲說道。
李平安看著兒子,沉吟片刻。他本想起個簡單皮實的小名,但想到這是李家正兒八經的下一代,名字需得鄭重。
“就叫‘耀宗’吧,李耀宗。希望他將來,能光耀門楣,不負我們李家的期望。”
這個名字帶著傳統農耕社會最樸素的期盼,也寄託了他這個父親最深沉的希冀。
林雪晴低聲唸了兩遍“耀宗”,點了點頭:“好,就叫耀宗。”
休養了三天,確認林雪晴身體無礙,李平安便辦理了出院手續。他僱了一輛人力三輪車,小心翼翼地將妻兒接回了四合院。
這“添丁進口”的訊息,早已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全院。當李平安抱著裹得嚴嚴實實的嬰兒,攙扶著林雪晴走進院子時,立刻成了全院的焦點。各種目光,帶著不同的心思,齊刷刷地投射過來。
最先湊上來的是賈張氏。她抻著脖子,三角眼在李平安懷裡的襁褓和林雪晴尚且豐腴(實則是被靈泉雞湯滋養得好)的臉上掃來掃去,撇著嘴,陰陽怪氣地開口:“喲!李大處長,這可是大喜事啊!生了個帶把兒的?嘖嘖,瞧這娘倆兒養得,白白胖胖的,這得吃了多少好東西啊?不像我們家,棒梗生下來就跟個小貓崽似的,可憐見的!”
她話裡話外,滿是酸溜溜的嫉妒和打探,彷彿李家佔了天大的便宜。
李平樂:孩子養不好,你找你兒子賈東旭,看他有沒有認真工作,鉗工等級考過沒,師傅有沒有用心教!工資漲沒漲!
閻埠貴也扶了扶眼鏡,湊了過來,臉上堆著笑,眼神卻一個勁兒地往李平安手裡拎著的那隻空了的雞湯瓦罐上瞟:“恭喜啊平安!那個……這坐月子可是頂頂要緊的,營養得跟上,還有你這有兒子了,不得在院裡擺兩桌慶祝一下,也算給大家加餐解饞呀!”
他這算計,幾乎是刻在骨子裡的,連月子婆的吃食都想沾點光。
李平安:“現在這困難時期,不能鋪張浪費,要響應國家號召,勤儉節約。”
劉海中揹著手,挺著肚子,擺出領導的派頭,清了清嗓子:“嗯!李平安同志,家裡添人進口,這是好事,是大喜事!說明我們院人丁興旺嘛!不過,也要注意影響,現在全國上下都在艱苦奮鬥,這營養品甚麼的……還是要適度,不能搞特殊化。”
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既想顯示自己的存在感,又隱隱帶著點眼紅。
易中海也走了過來,臉上是慣常的、看似溫和實則疏離的笑容:“平安,雪晴,恭喜了。母子平安就好,耀宗這孩子,看著就精神。以後院裡又多個小輩,熱鬧。”
他話說得漂亮,卻絕口不提任何實質性的幫助或慶賀,保持著一種不遠不近、明哲保身的距離,與他平日裡“德高望重”的形象倒是吻合。
許大茂躲在自家門後,透過門縫看著外面的熱鬧,啐了一口,低聲罵道:“呸!得意甚麼?生個兒子了不起啊?指不定能不能養活大呢!”
他心裡還憋著娶了鄉下寡婦的窩囊氣,看誰都像在嘲笑他,對李平安家的喜事更是充滿了惡意的詛咒。
最五味雜陳的,要數秦淮茹。
她抱著自己那瘦小安靜、因營養不良而顯得格外孱弱的兒子棒梗,站在賈家門口,遠遠地望著被眾人圍住的林雪晴和她懷裡那個哭聲有力、襁褓厚實的新生兒。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強烈的嫉妒,像毒蛇一樣噬咬著她的心。同樣是女人,同樣生了兒子,憑甚麼林雪晴就能被丈夫如此珍視呵護,月子裡有雞湯喝,孩子生得健健康康?
而自己卻要在婆婆的刻薄和丈夫的無能中掙扎,連讓孩子吃飽都成了奢望?她低下頭,看著懷中兒子懵懂卻帶著一絲怯懦的眼睛,眼淚差點掉下來,趕緊用力眨了回去。
在一片複雜的氛圍中,傻柱和馬冬梅的祝福顯得格外真誠。傻柱咧著大嘴,由衷地高興:“平安哥!林嫂子!太好了!是個小子!以後院裡又多一個能跟我搭夥打架的!哦不,是玩耍,玩耍!”
他差點說漏嘴,被馬冬梅悄悄掐了一把。馬冬梅也笑著對林雪晴說:“林醫生,你好好養著,有甚麼要搭把手的,儘管言語。”
李平安將眾人的反應一一看在眼裡,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客氣地應對著:“謝謝大家關心,雪晴需要靜養,孩子也小,就不多打擾了。”
他禮貌而堅決地擋回了所有試探和不必要的寒暄,護著妻兒,回到了西跨院,關上了那扇能隔絕大部分是是非非的木門。
門內,是新生帶來的希望與溫馨;門外,是世間百態,是飢餓催生下的人情冷暖。
李平安知道,往後的日子,他要更加小心地守護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在這紛擾的四合院裡,為兒子耀宗,撐起一片晴朗的天空。
這新生命的到來,如同投入死水微瀾的石子,激起的漣漪,才剛剛開始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