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23章 雨夜魅影

2025-11-30作者:天頂穹廬

雨水淅瀝,敲打著四合院的屋瓦和地面,將青磚潤成深色。寒意如同無形的細針,穿透棉襖,往骨頭縫裡鑽。

李平安隱在抄手遊廊的陰影裡,身形與廊柱幾乎融為一體,只有銳利的目光穿透雨幕,牢牢鎖定了後院雜物堆的方向。

那細微的摩擦聲時斷時續,顯示出對方的小心與遲疑。不是院裡熟悉的腳步聲,這更像是一種刻意的、試圖掩蓋行藏的躡手躡腳。

中院,賈家孩子的哭聲漸漸弱了下去,大概是哭累了。賈張氏的咒罵也變成了絮絮叨叨的抱怨,夾雜著對秦淮茹使喚的指令。

傻柱屋裡飄出炒白菜的香味和兩口子低低的說話聲。

這一切日常的聲響,構成了雨夜最好的掩護。

李平安耐心極好,如同蟄伏的獵豹。

他沒有動用配槍,只是將全身肌肉調整到隨時可以爆發的狀態。

他在判斷,這個不速之客的目標是甚麼?是劉海中家?可能性不大。

是那間貼著封條、空空如也的特務房?更無必要。那剩下的,就只有那些堆放著破舊傢俱、爛磚頭、以及各家暫時用不著的雜物的角落了。

那裡能藏甚麼?或者說,對方想在那裡放下甚麼,或者取走甚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雨水沒有停歇的意思。

就在李平安考慮是否要再靠近一些時,那雜物堆後面,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像是瓦片被碰動的脆響。

緊接著,一個模糊的黑影猛地從雜物堆後竄出,動作迅捷,卻不是奔向任何一戶人家,而是沿著後院的牆根,貓著腰,快速向著通往外院的另一個、更狹窄的側門通道溜去!

想跑?

李平安眼神一厲,不再猶豫,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從廊下射出,幾步便跨過中院與後院之間的月亮門,直撲那道黑影!

他的動作迅猛而無聲,只有腳下的積水被踩得輕微濺起。

那黑影顯然沒料到會有人攔截,而且速度如此之快,嚇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就這一瞬間的耽擱,李平安已經迫近,右手如鐵鉗般疾探而出,精準地扣向了對方的後頸!

對方反應也是極快,感覺到惡風不善,頭也不回,身體猛地向下一矮,同時手肘狠狠向後撞來!招式狠辣,帶著一股亡命徒的勁兒!

李平安心中冷哼,不閃不避,扣向對方後頸的手變扣為掌,迎著手肘一拍一卸,另一隻手已經如同毒蛇出洞,直取對方肋下空門!

“唔!”一聲悶哼,那黑影被李平安精準擊中軟肋,劇痛之下,身體頓時一軟,向前撲倒。

李平安趁勢上前,膝蓋頂住對方後腰,一手反剪其雙臂,另一隻手迅速捂住了對方剛要叫喊的嘴!整個動作一氣呵成,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除了雨聲和兩人粗重的喘息,幾乎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直到這時,李平安才就著後院劉家窗戶透出的微弱燈光,看清了這人的側臉——一張完全陌生的、帶著疤痕和戾氣的臉,大約三十多歲,眼神兇狠中帶著一絲驚惶。

不是院裡人,甚至不像附近的住戶。

“你是誰?來這裡幹甚麼?”李平安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冰冷,手上的力道讓那人絲毫動彈不得。

那人掙扎了幾下,發現徒勞無功,眼中閃過一絲絕望,隨即緊緊閉上了嘴,擺出一副頑抗到底的架勢。

李平安不再多問。

他迅速在這人身上搜查,動作專業而徹底。外衣口袋裡只有幾毛零錢和一包劣質菸捲。

但當他的手觸碰到對方腰間時,感覺到一個硬物。掀開溼漉漉的外衣,赫然發現腰帶內側,用膠布固定著一個比火柴盒略大的、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物件!

李平安心中一動,小心地將其取下。入手沉甸甸,形狀規則。

他沒有當場開啟,而是迅速將其揣入自己內兜。然後,他像拖死狗一樣,將這人從地上提起,低喝道:“走!”

他沒有驚動院裡任何人,而是押著這人,沿著來時路,迅速而無聲地穿過月亮門、中院、前院,出了四合院大門,消失在雨夜籠罩的衚衕深處。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除了地上些許凌亂的水漬,再無痕跡。

西跨院裡,李平樂熱好了飯菜,和林雪晴一起等著。林雪晴有些擔憂地看著窗外:“平安怎麼去了這麼久?雨這麼大……”

“哥肯定是有正事,嫂子你別擔心,先吃飯吧。”李平樂安慰道,心裡也有些打鼓。

直到晚上八點多,李平安才帶著一身溼冷寒氣回來。他沒有多說,只說是廠裡臨時有點急事處理完了。

但林雪晴和李平樂都看得出,他眉宇間帶著一絲尚未散盡的冷厲。

安撫了妻子和妹妹,李平安獨自走進裡屋,關好門,這才將從那人身上搜到的小包裹拿了出來。就著燈光,他小心翼翼地剝開層層油布。

裡面露出的東西,讓他的眼神瞬間凝固——那是一小塊黃澄澄的金條!雖然不大,但成色極好。

而在金條下面,還壓著一張小紙條,上面用極細的筆寫著兩行看似毫無關聯的數字和字母組合!

金條?密碼?

李平安的眉頭緊緊鎖起。

一個身份不明的陌生人,雨夜潛入四合院後院,只是為了藏匿或者說交接一塊金條和一份密碼?這太不尋常了!這金條是活動經費?這密碼是新的聯絡指令?

他的目標是誰?是院裡某個尚未暴露的人?還是僅僅把四合院當成了一個不起眼的交接點?

聯想到之前聾老太太的供詞,以及那個仍在監控中的信託商店“暗線”,李平安意識到,敵人並未因“老貓”的落網而放棄,他們改變了策略,行動更加隱秘、更加分散,甚至可能啟用了新的、單線聯絡的低階執行人員,就像今晚這個“棄子”。

他拿起那張紙條,對著燈光仔細檢視。數字和字母的組合看似雜亂,但一定代表著某種含義。

這不是他熟悉的密碼型別,需要專業破譯。

第二天一早,李平安帶著金條和密碼紙條,直接去了市局,找到了負責相關案件的同志。

經過鑑定,那金條是解放前流通的款式,來源難以追查。

而那張密碼紙條,經過密碼專家初步分析,確認是一種一次性的、簡易替換密碼,內容極短,破譯後只有四個字:“靜默,待援。”

靜默,待援。

這四個字,像四根冰冷的針,刺在李平安心頭。

這說明,敵人確實遭受了重創(“老貓”及其部分網路的覆滅),被迫轉入更深度的潛伏狀態,但同時,他們並未放棄,而是在等待新的指令和支援。

“這個‘待援’,援從何來?是海外新的派遣人員?還是啟用了更深層的‘休眠者’?”市局的同志面色凝重。

李平安目光深沉:“無論是哪種,都說明鬥爭遠未結束。他們像冬天的野草,表面枯黃,根卻還埋在土裡。”

他頓了頓,“四合院那邊,我會加強留意。這個交接點被我們意外破壞,他們可能會嘗試其他方式,或者,會對院裡某個特定目標更加關注。”

回到軋鋼廠,李平安立刻調整了部署。一方面,請市局加強對敵特可能滲透渠道的監控;另一方面,他讓王大虎對四合院的人員,進行一次更細緻的背景複核,尤其是近幾年新搬入、或者社會關係比較複雜的人家。

雖然他不認為院裡還有第二個“老貓”,但難保不會有被利用而不自知的角色。

四合院,在經歷了聾老太太的風波後,看似恢復了往日的家長裡短,卻不知,在昨夜那場冰冷的春雨中,又一次與無形的敵人擦肩而過。

而那株西跨院的海棠,在春雨的滋潤下,悄然萌發出嫩綠的新芽,它靜靜地佇立著,彷彿在無聲地記錄著這院裡的安寧與暗湧,見證著守護者與陰影之間,永不停歇的無聲交鋒。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