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那屋叮叮噹噹的裝修聲還沒消停,軋鋼廠一年一度的工級考核又像一陣風,吹皺了工人們的心湖。
這考核,可是關乎著實打實的工資和臉面,沒人敢不當回事。考場設在最大的第一車間,機器暫時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瀰漫在空氣中的緊張和機油味。
考官們表情嚴肅,工人們一個個屏息凝神,有的額頭上都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易中海站在自己的工位前,神色如常,甚至帶著點閒庭信步的從容。
八級鉗工的考核,考的是微米級別的精度和幾十年磨鍊出的手感。他拿起工件,眼神專注,手上的老繭就是最好的標尺。量具在他手裡彷彿有了生命,每一個動作都精準、穩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周圍幾個年輕工人看得眼睛發直,心裡暗暗咂舌:“易師傅這手藝,絕了!”
結果毫無懸念,易中海成功晉升八級鉗工。訊息傳來,他臉上也只是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彷彿本該如此。這訊息像長了翅膀,第一時間就飛回了四合院。
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的徒弟,賈東旭。賈東旭平時幹活就愛偷奸耍滑,鑽研技術不上心,到了考核場上立馬抓瞎。
二級鉗工的考核內容並不複雜,可他操作起來手忙腳亂,量具都拿不穩,加工的零件誤差大得離譜,連考官都看得直搖頭。結果自然是鎩羽而歸,依舊是個二級工。他耷拉著腦袋,臉臊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後院劉海中更是鬧了個大紅臉。他報考的也是七級鍛工,技術考核環節勉強還算過得去,可一到文化考核,他那點底子就全露餡了。試卷上的文字認識他,他卻不認識它們,急得抓耳撓腮,滿頭大汗,最後交上去的卷子幾乎是一片空白。
考核結果公佈,他因為文化考試不及格,晉升失敗,依舊是個七級鍛工。
劉海中氣得臉色鐵青,回到院裡還兀自憤憤不平:“豈有此理!我們工人,重要的是技術!搞這些虛頭巴腦的文化考試幹甚麼!”
有人愁就有人歡喜。
許大茂的電影放映員轉正考核順利透過。這小子別的不行,擺弄機器、耍嘴皮子確實有一套。
他穿著嶄新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在領導面前一番操作講解,愣是把枯燥的放映流程說得天花亂墜。
成功轉正,工資一下子蹦到了四十多塊,可把他美壞了,走路都像踩著彈簧,見人就散煙,生怕別人不知道他許大茂如今也是正式工了。
食堂後廚裡,傻柱的七級廚師考核更是他的個人秀場。只見他手握炒勺,手腕翻飛,灶火被他調理得服服帖帖。一道簡單的醋溜白菜,硬是讓他炒出了肉味兒,色香味形無可挑剔。
考官嚐了一口,微微點頭。成績公佈,何雨柱同志,晉升七級廚師,工資四十一塊五!
傻柱樂得差點沒把炒勺扔上天,咧著大嘴,見牙不見眼。他第一時間就想跑去告訴馬冬梅這個好訊息,腳步都輕快得要飄起來。
考核結果像一陣風,刮回了四合院,立刻引發了新一輪的議論狂潮。
前院閻埠貴第一時間就堵住了下班回來的易中海,小眼睛裡閃爍著精光,臉上堆滿了羨慕甚至帶點討好的笑容:“老易!哎呦喂,恭喜恭喜啊!八級工!了不得!這可是咱們軋鋼廠數一數二的技術大拿了!一個月工資得這個數了吧?”他伸出兩個手指比劃著,嘖嘖有聲,“九十九塊!比我那三十七塊五可多出一大截還帶拐彎呢!這必須得請客啊!讓大家夥兒都沾沾您的喜氣!”
易中海心裡受用,面上卻還是那副沉穩樣子,擺擺手:“都是廠裡培養,應該的。請客好說,好說。”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中院賈家則是另一番光景。賈東旭沒臉沒皮地縮在屋裡不敢出來。賈張氏氣得在門口跳腳罵街,唾沫星子橫飛:“都是那老易沒用心教!憑甚麼他自己能升八級,我們東旭連二級都過不了?我看他就是藏私!沒安好心!”
她完全忘了自己兒子平時是個甚麼德行,把責任全推給了易中海。
秦淮茹聽著婆婆的罵聲,看著丈夫那窩囊樣,心裡一片冰涼。人家工資水漲船高,自家日子卻看不到半點起色,這往後……她摸著肚子,感覺未來的路更加昏暗。
後院劉海中家氣壓低得嚇人。二大媽大氣不敢出。劉海中把自己關在屋裡,唉聲嘆氣,嘴裡不停地念叨:“失誤!純屬失誤!下次……下次一定行!”試圖維持他那可憐的領導尊嚴。
許大茂轉正的訊息也讓不少人酸溜溜的,但更多人把目光投向了傻柱。
“傻柱行啊!不聲不響,七級廚子了!四十一塊五!這以後小日子不得過得飛起?”
“可不是嘛!娶個媳婦還那麼省錢,這小子真是傻人有傻福!”
“以後食堂打菜可得跟柱子套套近乎,讓他多給咱抖點肉片!”
閻埠貴算計完易中海,又開始扒拉算盤琢磨傻柱:“四十一塊五……這傻柱,以後可是院裡的小肥羊了……等他請客,得多吃幾塊肉補回來!”
西跨院裡,李平安下班回來,林雪晴一邊給他盛飯一邊說:“聽說柱子考核透過了,七級廚師。”
李平安接過飯碗,點了點頭:“他也就這點手藝還拿得出手,總算沒丟人。”
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可。對他而言,院子裡這些升降起伏,不過是茶餘飯後的談資。他更關心的是廠裡的安全生產和保衛工作是否萬無一失。
夜幕下的四合院,燈火依次亮起,映照著一幅鮮活的人間浮世繪。
易中海家隱約傳來笑聲,賈家是持續的罵聲和沉默,劉海中家一片沉悶,許大茂在屋裡得意地哼著小調,而傻柱,則在中院那尚未裝修完的屋子裡,就著昏黃的燈光,喜滋滋地規劃著未來,那咧開的嘴角,幾乎要掛到耳朵根上。
考核的風波暫時平息,但院裡人心的天平,卻因此發生了微妙的傾斜。技術的分量,工資的厚度,如同無形的標尺,重新衡量著每個人在院裡的地位和話語權。
而這新的格局,又將引出怎樣的故事?恐怕,只有那徐徐吹過的晚風,和西跨院裡那株靜默的海棠,才知曉接下來的劇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