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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心結

2025-11-30 作者:瑤登登

無鋒這棵盤踞江湖多年的毒瘤,終於被連根拔起,殘餘勢力作鳥獸散,再也成不了氣候。

持續了許久的腥風血雨漸漸平息,江湖各派舔舐傷口,休養生息,總算迎來了一段難得的、表面上的和平。

這一日,天朗氣清。

宮遠徵與聞風禾二人,再次踏入了宮門後山那片被列為禁地的鬼域林。

與往日的陰森詭譎不同,如今的鬼域林,少了幾分戾氣,多了幾分肅穆。

林中的地宮入口依舊,但其內已然煥然一新。曾經散落各處的、屬於宮門與無鋒先祖的遺骸,已被宮尚角命人仔細收斂,擇吉地妥善安葬。

如今這地宮深處,只設立了一座莊嚴肅穆的祠堂,裡面整齊地供奉著那些先輩的牌位,香火繚繞,寄託著後人的追思與敬意。

自然,其中也包括了宮遠徵那對命運多舛的父母的牌位。

宮遠徵點燃三炷清香,恭敬地插入父母牌位前的香爐中。

青煙嫋嫋升起,模糊了他俊美的側臉,也模糊了他眼中翻湧的複雜情緒。

他靜靜地凝視著那兩塊冰冷的木牌,彷彿透過它們,看到了那些塵封的往事,那些交織著家族恩怨、責任與無奈的過往。

風禾站在他身側,同樣默默上香,目光沉靜。她能感受到身旁男子內心的波瀾。

上完香,兩人並肩走出祠堂,來到地宮外相對開闊的一處平臺。

宮遠徵停下腳步,依舊緊緊牽著風禾的手,目光投向幽深的林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和沉重:

“無鋒……如今已盡數清繳,江湖看似恢復了太平。可是……我……”

他頓了頓,似乎不知該如何準確表達自己此刻的心境。

大仇得報,宿敵伏誅,本該是快意恩仇、心境通達之時,但他心中卻彷彿堵著一塊巨石,並不全然輕鬆。

風禾側過頭,看著他微蹙的眉頭和眼中那化不開的鬱色,心中瞭然。

她輕輕回握住他的手,力道堅定,聲音溫和而清晰:

“遠徵,我知道你的心結所在。但是無鋒與宮門,從本質上,就是不同的。”

她深知宮遠徵內心的癥結所在。

他的父母,某種程度上,正是死於宮門內部那冰冷無情、以大局為重的規則和某些人的私心之下。

而宮門為了守護那足以傾覆天下的無量流火,為了維持觀星塔的封印,數百年來,也確實做過許多在旁人看來或許是“錯”的事情。

不乏為了維護自身利益而採取的冷酷手段。

這其中的是非曲直,恩怨糾葛,如同一團亂麻,難以理清。

風禾的目光變得悠遠,彷彿想起了那段在無鋒掙扎求生的灰暗歲月,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事實的冷靜:

“我在無鋒的訓練營待過,親眼見過,親身經歷過……那是怎樣一個人間煉獄。為了培養出最鋒利的刀,他們可以泯滅人性,可以踐踏一切良知與底線。無鋒的存在,本身就是混亂、殺戮與慾望的化身。”

她將目光重新聚焦在宮遠徵臉上,眼神清澈而堅定:

“而宮門,無論其內部曾有過多少紛爭,做過多少在特定情境下不得已的選擇,它的初衷,或者說它存在的核心意義,始終是‘守護’。守護那足以毀滅世界的力量不被濫用,守護這江湖乃至天下的秩序與安寧。從最初理念不同的‘守護派’與‘掌握派’分道揚鑣開始,這兩者的本質立場,就已然不同。”

她用力握緊了他的手,彷彿要將自己的力量傳遞過去:

“遠徵,這世間之事,很多時候並非非黑即白。重要的是,我們此刻站在哪裡,我們未來要走向何方。只要我們能保持本心,明辨是非,行事無愧於天地良心;只要我們能從那份最初的、想要守護重要之物的‘初衷’再一次出發,那麼,過去的一切,無論是榮耀還是罪孽,都無法定義我們的未來。我們只需,無愧於心!”

她的話語,如同春風化雨,一點點滌盪著宮遠徵心中的迷霧與沉重。

她不是在為宮門過去的某些行為辯解。

而是在告訴他,如何面對過去,如何立足當下,如何期許未來。

宮遠徵怔怔地聽著,看著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堅定和智慧的光芒,心中那團亂麻彷彿被一隻溫柔而有力的手,輕輕理順。

是啊,糾結於過去的恩怨對錯,只會讓自己陷入無盡的痛苦與迷茫。

重要的是現在,是身邊這個他願意用生命去守護的人,是他們共同選擇的道路。

他臉上的陰鬱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釋然與明悟。

唇角緩緩向上揚起,勾勒出一個真切的、帶著幾分輕鬆和依賴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撥雲見日,瞬間照亮了他俊美的臉龐。

他伸出手臂,將風禾輕輕地、卻又不容拒絕地攬入自己懷中,下巴輕輕抵在她散發著淡淡清香的發頂,滿足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風禾……”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安寧與感激,“多謝你。”

謝謝你在我迷茫時點醒我,謝謝你在我身邊愛我,謝謝你……讓我有了勇氣和方向。

風禾依偎在他溫暖而堅實的懷抱中,感受著他平穩的心跳,臉上也露出了恬靜而幸福的笑容。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享受著這片刻的溫馨。

兩人相擁片刻,方才攜手離開。

走著走著,途徑一處較為隱蔽的、怪石嶙峋的角落時,宮遠徵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目光飛快地掃過某塊巨大的、形態奇特的岩石。

隨即,他那張俊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騰”地一下爆紅起來,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他不自覺地鬆開了風禾的手,腳下步伐猛地加快,幾乎是有些慌亂地想要快速穿過這個地方。

風禾先是一愣,隨即順著方才他目光所及之處望去。

當看清那塊岩石以及周圍熟悉的環境時,一段旖旎而令人面紅耳赤的記憶,瞬間湧上心頭——這裡,不正是當初他們二人不小心中了那詭異的情毒,意亂情迷、難以自持的地方嗎?!

想到那晚宮遠徵不同於平日的熱情與孟浪,想到自己當時的回應與沉淪……風禾的臉頰也不由自主地飛上了兩抹紅霞。

但她看著宮遠徵那副羞赧難當、幾乎要落荒而逃的窘迫模樣,又覺得有些好笑。

她故意放慢腳步,輕輕“哼”了一聲,帶著幾分戲謔,自顧自地繼續往前走去,不再理會他。

宮遠徵走出幾步,發現風禾沒有跟上來,反而優哉遊哉地走到了前面,心中頓時一急。

那點因為回憶而產生的羞澀,瞬間被害怕她生氣或誤解的擔憂所取代。

他連忙轉身,快步追了上去,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和討好:

“風禾!等等我!”

風禾仿若未聞,依舊不緊不慢地走著。

宮遠徵更急了,幾步衝到她身邊,想去拉她的手,又有些不好意思,只能跟在她身側,眼巴巴地看著她,聲音放得更軟,帶著明顯的撒嬌意味:

“風禾!”

見風禾還是不理他,他心一橫,也顧不得甚麼面子了,壓低聲音,用那種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帶著親暱和一絲委屈的語調,喚道:

“夫人!”

這一聲“夫人”,果然有效。

風禾的腳步微微一頓,側過頭,斜睨了他一眼,看著他那張俊臉上還未完全褪去的紅暈和那雙寫滿了“我知道錯了求你別不理我”的眸子,終究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見她笑了,宮遠徵這才如釋重負,連忙再次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重新握住了她的手。

這一次,風禾沒有掙脫,任由他牽著,兩人相視一笑,之前的些許尷尬與羞澀,盡數化為了心有靈犀的甜蜜。

並肩朝著林外走去,身影漸漸融入明媚的陽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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