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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天下人得救了

2025-11-30 作者:瑤登登

黑色的荒原,死寂是永恆的主題。

風不知疲倦地吹拂著,捲起細小的黑色沙礫,發出沙沙的輕響。

這風,吹了數百年,它不會知道腳下那片深沉的大地之中曾發生過怎樣慘烈悲壯的故事。

只是依舊漠然地、一遍遍掠過這片被遺忘的土地。

在地平線那黑色蔓延的盡頭,一個微小的身影突兀地出現了。

那紅色在單調的漆黑背景中逐漸放大。

如同滴入墨汁的血珠,緩慢而堅定地移動著。

是宮遠徵和聞風禾。

他懷中的女子紅衣早已不復往日鮮豔,沾染了塵土與不知名的暗色汙漬。

甚至邊緣還有被高溫燎燒過的焦黑痕跡。

而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悲慼,彷彿所有的情緒都已在那場地下浩劫中被燃燒殆盡。

他懷中,緊緊抱著依舊昏迷不醒的聞風禾。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長髮凌亂地披散著。

額角臉頰處,幾道已經乾涸發暗的血痕觸目驚心。與她白皙的面板形成駭人的對比。

她整個人蜷縮在宮遠徵懷裡,脆弱得彷彿一碰即碎。

“前輩!他們出來了!”

一直焦急守候在荒原邊緣的凌澈第一個發現了他們,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和如釋重負。

“姐姐!!!”徐慧茹更是瞬間紅了眼眶,不管不顧地朝著那抹移動的紅色飛奔而去。

裙襬掠過黑色的沙礫,帶起一陣煙塵。

沐顏的神色也驟然緊張起來,她緊隨徐慧茹之後。

她腳步雖穩,但那緊抿的唇線和微微顫抖的手指洩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她和徐慧茹來到這片絕望的荒原已經好些天了。

當日凌澈倉皇前來求救,說宮遠徵和聞風禾進入烏蘭布地下後,那詭異的入口便憑空消失了。

任憑他如何搜尋也找不到蹤跡,連約定的時間都已超過,兩人卻杳無音信。

那一刻,沐顏感到久違的寒意爬上了脊背。

她立刻動身,徐慧茹也執意跟來。

這幾日,她們在這片彷彿能吞噬一切希望的黑色土地上反覆尋找,心也一點點沉入谷底。

此刻,看到宮遠徵抱著不省人事的風禾出現,沐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快步上前,目光迅速掃過風禾,看到她衣衫上的灼痕和臉上的血汙,心中一緊。

她立刻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搭上風禾的腕脈,屏息凝神感知著。

脈搏雖弱,卻還算平穩,只是心神受到了巨大的衝擊和震盪。

體內有一股奇異的、灼熱的能量殘留,但並無性命之憂。

沐顏緊繃的心絃終於微微鬆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然而,看著宮遠徵那死寂般的眼神和風禾昏迷中依舊緊蹙的眉頭。以及他們身上狼狽的痕跡。

眾人的心依舊沉重地懸著。

“宮遠徵,我姐姐她怎麼了?到底發生甚麼事了?”

徐慧茹看著風禾臉上的血痕,聲音帶著哭腔,急切地追問。

宮遠徵彷彿沒有聽到她的問話。

他只是微微低下頭,動作極其輕柔地,用指尖將風禾額邊被風吹亂的碎髮細細理好。

那專注的神情,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徐慧茹,直直地看向沐顏。

那眼神,不再是平日的桀驁或銳利,而是充滿了深可見骨的痛楚、迷茫,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質問。

“沐前輩……”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如同被沙礫磨過:

“為甚麼……一定要讓她……去承受那些……天大的責任?”

他問的不是過程,不是經歷,而是這背後沉重的宿命。

為甚麼要是風禾?

為甚麼偏偏是她要去面對那些殘酷的抉擇,目睹那些慘絕人寰的景象,揹負起拯救蒼生的重擔?

沐顏被他眼中那沉痛的詰問震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要解釋關於血脈,關於使命,關於冥冥中的定數。

可那些話語在宮遠徵這純粹的、為風禾感到心疼和不值的痛苦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最終,她只是黯然地垂下了眼眸,甚麼也說不出口。

就在這時,宮遠徵懷中的風禾,眼睫突然劇烈地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初醒的瞬間,她的眼神是空洞的,帶著脫離噩夢後的茫然與驚悸。

她看到了身旁熟悉的面孔——焦急的徐慧茹,神色複雜的沐顏,還有緊緊抱著她的宮遠徵。

巨大的悲傷如同遲來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

眼睛裡迅速蓄滿了淚水,在眼眶中打著轉,折射出荒原黯淡的天光,卻倔強地沒有落下。

她掙扎著,想要從宮遠徵的懷抱中起身。

宮遠徵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站定。

風禾的腳步有些虛浮,她轉過身,沉默地望向身後那片一望無際的、死氣沉沉的黑色荒原。

目光彷彿穿透了厚重的地表,看到了那深埋於地下的、已然寂靜的熔岩湖和無數消逝的靈魂。

宮遠徵上前一步,默默地握住了她冰涼的手。

試圖將自己掌心的溫度傳遞過去,給予她一絲微不足道的支撐。

這一次,風禾沒有躲開。

她任由他握著,那微弱的暖意,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來自現實世界的浮木。

“丫頭,”沐顏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幽幽傳來,“還好嗎?”

風禾緩緩轉過身,面對沐顏。

她臉上的血痕在蒼白面板的映襯下愈發刺眼。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雖仍有淚光,卻多了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

“老祖宗,”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星辰之力……我們找到了。”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力氣。

“這天下人……”

“……有救了。”

……

宮門。

宮尚角獨自站在角宮深處一間守衛森嚴的密室內。

他面前,矗立著一塊巨大無比的、通體漆黑的巨石。

那石頭表面並不光滑,佈滿了蜂窩狀的孔洞和奇異的結晶紋理。

還隱隱散發著一股灼熱後殘留的餘溫,以及一種幽深、古老而奇異的能量波動。

這便是聞風禾和宮遠徵歷盡艱險,從遙遠的烏蘭布荒漠帶回來的“星辰之力”的載體——無量流火的外殼碎片。

起初,宮尚角對於這所謂的“星辰之力”能加固封印之說,是心存疑慮的,甚至覺得近乎無稽之談。

無量流火的恐怖與難以掌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然而,當宮門最頂尖的工匠和陣法師,按照風禾帶回的方法。

將這塊巨石小心地切割、打磨。

作為核心材料嵌入觀星塔那古老的封印陣法之中後。

奇蹟發生了。

原本因能量核心躁動而不斷從塔身縫隙中四溢溢位、侵蝕周圍環境的詭異能量流。

竟真的開始逐漸平息、收斂。

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瀰漫在舊塵山谷深處的、令人不安的死寂氣息,也隨之一點點消散。

觀測能量波動的儀器指標,第一次回歸了平穩的區間。

封印,被重新加固了。

雖然不知這次能維持多久,是幾百年,還是更短。

但至少眼下,這場迫在眉睫的災難,被暫時遏止了。

天下,江湖,芸芸眾生……似乎都因此得以喘息,倖免於難。

宮尚角負手而立,看著那塊彷彿蘊含著地心之力的黑色巨石,臉上卻並無多少喜色。

他腦海中浮現的是弟弟宮遠徵歸來時,那雙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深沉痛楚的眼睛。

以及聞風禾臉上那無法忽視的、如同烙印般的血痕。

這一切究竟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阿爹!”

一個稚嫩清脆的聲音打破了密室的沉寂。

一個穿著粉色小襖、扎著兩個小揪揪,如同年畫娃娃般可愛的小丫頭。

邁著小短腿,咯咯笑著跑了進來,一把抱住了宮尚角的小腿。

宮尚角周身那冷硬的氣息,在聽到女兒聲音的瞬間,便如同冰雪遇陽般悄然融化。

他臉上那慣常的不苟言笑被一抹真實的、帶著寵溺的溫柔笑意取代。

他彎下腰,輕鬆地將小女兒寶兒抱了起來,讓她坐在自己堅實的手臂上。

“寶兒今天有沒有乖乖聽嬤嬤的話?”他用手指輕輕颳了刮女兒的小鼻子,聲音是外人從未聽過的柔和。

冷硬的男人此刻化成了繞指柔,眼中滿是為人父的慈愛與呵護。

然而,在那慈愛深處,一絲難以掩飾的遺憾與落寞,依舊悄然閃過。

“角宮主。”侍衛木黎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一絲遲疑。

宮尚角臉上的溫柔瞬間收斂,恢復了平日的沉穩:“何事?”

“沐顏前輩從外面傳來了信。”木黎恭敬地稟報。

“說了甚麼?”宮遠徵和聞風禾離開宮門後,沐顏便一直在外關注著各方動向,尤其是無鋒的殘餘勢力。

“沐前輩信中說,無量塔的加固也已經順利完成,能量外溢徹底停止,山谷內的異常氣息正在逐步消散。”

這是個好訊息,宮尚角微微頷首。

但木黎的語氣明顯頓了頓,帶著一絲不安:“只是……”

“只是甚麼?”宮尚角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語氣中的異常,心微微一提。

木黎深吸一口氣,聲音壓低了些許,帶著難以置信的稟報:

“只是,徵公子他……卻在無鋒舊部大開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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