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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上官淺

2025-11-30 作者:瑤登登

雲巔殿內,沐顏坐在玉榻邊,指尖輕輕拂過聞風禾的額頭。

三日過去了,這丫頭的傷勢已經完全癒合,連最細微的疤痕都沒有留下,可那雙眼睛卻始終緊閉著,彷彿沉浸在一個無人能觸及的夢境中。

九轉還魂丹都救不醒...沐顏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罕見的無力感。

她行醫數百年,見過太多疑難雜症,卻從未遇到過這樣的情況。

聞風禾的脈象平穩,內息充沛,甚至比受傷前更加強大,可就是醒不過來。

殿門被輕輕推開,上官淺端著一碗湯藥走了進來。

她將藥碗放在榻邊的小几上,目光落在聞風禾安詳的睡顏上。

“長老,上官淺輕聲道,我有個猜測。

沐顏抬眼看向她,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聞姑娘醒不過來,恐怕不是傷勢的原因。上官淺斟酌著用詞,無量塔中的力量非比尋常,或許...是那股力量影響了她的神智。

沐顏的眉頭微微蹙起。這個猜測她也想過,但...

你的意思是?

或許...再入塔中,能找到喚醒她的方法。上官淺的聲音很輕,卻讓沐顏猛地站起身。

不可!沐顏斷然拒絕,素來平靜無所謂的面容上難得浮現出厲色,無量塔第三層的力量已經失控,連我都無法壓制。再讓人進去,無異於送死。

上官淺低下頭,沒有爭辯。

她理解沐顏的顧慮,但看著榻上昏迷不醒的聞風禾,她還是忍不住說道:那...或許還有另一個方法。

沐顏看向她,眼神中帶著詢問。

淨月門。上官淺抬起頭,天下第一醫術門派。我聽說他們有一門獨傳的醒神針法,專門治療這類神魂受損的病症。

沐顏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下來:淨月門早已歸附無鋒,他們的傳人徐一帆如今被囚在塔中試藥,生死未卜。至於他們家的旁支,庸俗之才沒有用處,我曾經見到過。

上官淺搖頭,還有一個傳人。徐慧茹,徐一帆的妹妹。我聽說她之前在宮門選親,似乎還未從宮門裡面出來。

徐慧茹...沐顏喃喃念著這個名字,眼前浮現出一個總是躲在聞風禾身後,眼神小心的小姑娘。

她記得那個丫頭,在宮門的時候總是亦步亦趨地跟著聞風禾,看似膽小如鼠,但在關鍵時刻卻意外地堅韌。

沐顏轉身看向榻上的聞風禾,定了定神吩咐道:淺丫頭,替我把徐慧茹找來。

上官淺微微一怔。

這個要求意味著她必須重返宮門,那個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踏足的地方。

長老...她欲言又止。

沐顏看穿了她:“我這孫女身邊,我必須得守著。”

“你去是最合適不過的人選。”

“不是說已經放下了嗎?那還有甚麼為難的?”

上官淺的目光落在聞風禾蒼白的臉上,點了點頭:好,我去。

她行禮告退,轉身,裙襬劃出一道淺淺的弧線。

......

宮門之內,此刻正亂作一團。

我要去找她!宮遠徵掙扎著要從床上起來,卻被宮子羽死死按住。

你的毒才剛解,現在下床都困難,怎麼去找人?宮子羽又急又氣,這個弟弟向來任性,可這次實在是太過胡鬧。

宮遠徵一把推開兄長的手,眼中佈滿血絲:那你們告訴我,風禾到底在哪?你們一直支支吾吾不說,她不是被沐顏帶走了嗎?那她為了救我又去了哪裡?

“她到底有沒有安危,我做的那個夢,她渾身是血。”

他的聲音嘶啞,因為激動而劇烈咳嗽起來,蒼白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宮尚角站在窗邊,背對著他們,始終沉默。

他知道瞞不了多久,可每次看到弟弟那雙充滿期盼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就又咽了回去。

宮遠徵轉向他,你為甚麼不說話?你是不是知道甚麼?

宮尚角緩緩轉身,目光復雜地看著弟弟。

他想起那個從塔中爬出來的血肉模糊的身影,想起她遞出解藥時決絕的眼神,他無比的肯定,那樣一塊形似屍體的血肉早已經殞命了。

她...宮尚角艱難地開口,去了一個地方。

甚麼地方?宮遠徵追問,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被褥。

宮尚角別開眼,不敢直視弟弟的目光:一個...再也不會回來的地方。

宮遠徵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太瞭解自己的兄長了,能讓宮尚角用再也不會回來來形容的地方,整個江湖都沒有幾處。

是她不願意再回來,還是她不能回來了?他的聲音顫抖。

宮尚角沒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宮遠徵猛地從床上跌下來,膝蓋重重磕在地上,他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只是死死抓住兄長的衣襬:哥,我這一身情毒到底是怎麼解的?

“她究竟為我做了甚麼?”

遠徵!宮子羽急忙上前想要扶起他,卻被他一把推開。

宮遠徵從選新娘開始,心裡就一直有種隱隱的害怕,對於無量流火,對於那些未知的東西。

還有後來的情毒,這一切的一切都存在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他的情毒能解,除了有關無量流火,他想不到其他甚麼辦法。

可是沾上那股可怕的力量,是死是活,誰又能保證?

是不是她為了自己去做了甚麼無謂的犧牲?

你們為甚麼不攔著她呢?宮遠徵的聲音帶著顫抖,不論我得到甚麼後果,那都是我咎由自取,那都是咱們宮門的命。

“可是為甚麼要讓她去做犧牲,和她本沒有關係的。”宮遠徵心裡已經猜到了一個結果,可是他痛苦的不想接受這一切。

他寧願聞風禾沒有來過宮門,沒有嫁給他。

也不願那個明媚的女子就這樣離開了他。

宮尚角閉上眼睛,任由弟弟發洩。

他知道此刻說甚麼都是徒勞,那種眼睜睜看著心愛之人赴死卻無能為力的痛苦,他再清楚不過。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宮紫商焦急的聲音:

執刃!執刃!

宮子羽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今天這是怎麼了,一個兩個都不讓他省心。

甚麼事?他開啟門,只見宮紫商滿臉焦急地站在門外,眼圈通紅。

金繁還沒有回來!宮紫商的聲音帶著哭腔,這都第幾天了?鬼域林那麼危險,他要是出了甚麼事...

金繁武功高強,對鬼域林又熟悉,不會有事的。宮子羽試圖安撫她。

宮子羽!你說得輕巧!宮紫商氣得跺腳,那是我夫君!就算他能平安回來,這些天我獨守空房的滋味你知道嗎?

宮子羽被她吵得頭疼,正要說甚麼,卻被宮尚角打斷了。

夠了。宮尚角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金繁是去辦正事,不是為了遊山玩水。你要是實在擔心,就去找他,別在這裡吵嚷。

宮紫商被他訓得一愣,委屈地撇撇嘴,卻不敢再說甚麼。

她這個弟弟已經不同往日了,曾經沒心沒肺的人,現在擔子眼看著越來越重,執刃的位置從來都不好做。

可是宮紫商擔心丈夫安危,依舊憤憤不平。

宮遠徵坐在地上,聽著外面的吵鬧,只覺得心如死灰。

他想起聞風禾最後一次看他的眼神,那麼決絕,那麼堅定,彷彿早就做好了永遠離開他的準備。

風禾...他低聲喚著她的名字,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滑落。

宮尚角看著弟弟痛苦的模樣,心中五味雜陳。

他想起在無鋒又一次看見上官淺,可是她又給他留下了離開背影。

而此時此刻,上官淺正站在宮門外的山林中,望著遠處熟悉的建築,心情複雜。她沒想到,自己還會有重返這裡的一天。

徐慧茹...她輕聲念著這個名字,眼神漸漸堅定。

無論前路如何,她都必須完成這個任務。

不僅是為了報答沐顏的恩情,也是為了那個敢於為愛為信仰和責任陷入危險的女子,那個和自己截然不同,比自己更加勇敢追求的女子。

山風吹起她的衣袂,彷彿在歡迎她再一次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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