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啊,那明天我再做一次吧,謝宣送的禮詞,對我幫助很大,有勞謝宣先生費心了,希望這聲謝,沒有說得太晚。”
“這禮詞並非我所著,只是摘抄的,廢了些筆墨而已,你記憶恢復,自然也就用不上了,不過,你這冰皮月餅,我還是很想嘗試的。”
“沒問題啊,謝宣先生,聽說您是讀書讀出個劍仙,你的儒者劍聞名天下,可惜無緣得見,我有一套君子劍,先生可否指點一二啊。”
“哦,請。”謝宣來了興致。
桃舒起身離開涼亭,來到院落之中,隨手摺了一根樹枝。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清潤的聲音漫過月光,足下輕旋,樹枝順著轉身的力道斜劈而出,濺起點點細碎的夜色。
“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
皇路當清夷,含和吐明庭。時窮節乃見,一一垂丹青。”隨著正氣歌的唸誦,一招一式匯聚的浩然正氣,由虛變實,每一次樹枝劃過,帶起的風,彷彿吹過心間,帶走了陰霾。
“好坦蕩的劍氣啊。”雷無桀和司空千落也都被吸引了過來,習武之人,感知到不同尋常的劍氣,自然會想來一看。
“凡我所失,皆非我所有。凡我所求,皆受其所困。萬物皆為我所用,非我所屬。君子使物不為物,使大道至簡。無欲則剛,無為則無所不為。”謝宣想起了道家的浩然正氣訣。
“好一個君子劍,謝宣有一劍還請劍神試之。”謝宣久久沒有撥動的心境,此刻也有所鬆動,他有預感,這是機緣。
謝宣也只是隨手摺了一根樹枝,就和桃舒在院中比劍,兩人都沒有動用內力,只是招式,你來我往,一招一式,越來越快。
“好快。”雷無桀看著看著,竟然就看不清了。
“我只看清了三十招。”司空千落說道。
“我看清了三十二招,之後就看不清了,蕭瑟你呢?”雷無桀問道。
“別說話,仔細看,他們比的已經不是劍的招式,而是對劍意的理解,這也是為甚麼,那麼多逍遙天境的高手唯有他們幾人被稱為劍仙的原因。”蕭瑟此刻眼神根本挪不開,這個夯貨,還不趕緊多看兩眼!
就連後院研究解藥的華錦都被吸引了過來,也是第一次真正的領略到了劍之美。
這一場比試,從月上中天,比到了天光大亮,比試的人過癮,看的人也更是過癮。
兩人結束後相視一笑沒有說話,雷無桀和司空千落不知怎麼的,就齊齊飛到了院落中,開始比試起來。
桃舒和謝宣,立刻飛身後退,將場地讓了出來。就這麼巧,他們兩個人一人佔據一方。
“游龍出海。”桃舒喊出四個字,司空千落立刻調轉了槍勢。
“金蟬脫殼。”謝宣見此也出聲提醒雷無桀。
這場比試瞬間就變成了四個人,整個後院形成了一種很特別的氣場,兩位劍仙之勢,讓人進不得,退不得。
一直到月上柳梢,比試停下了,雷無桀和司空千落直接就地而坐,開始感悟這場比試的所得。
桃舒和謝宣兩人也頗有收穫。謝宣更是直接進入了半步神遊的境界。
“多謝。”謝宣起身對著桃舒拜謝。
“先生客氣了。”
“蕭瑟,桃子,我,我好像更厲害了!”
三人都是無奈搖頭,這就是有文化和沒文化的區別!這近乎一天一夜的比試,大家收穫都不小,桃舒也終於有了些許睏意,回去睡覺了。
“你是誰?”桃舒感覺到有陌生的氣息進入雪落山莊,直接起身來到了蕭瑟身邊,看著走進來的白髮女子問道。
“姬雪,如今百曉堂的當家人,我的師妹。”蕭瑟說道。
“見過劍神。”
“即是我哥的師妹便是自己人了,那我先回去睡覺了。”
“既然來了就一起聽聽吧,看看是好訊息還是壞訊息。”蕭瑟說道。
“好吧。”
“你的好兄弟蟄伏多年,最近似乎有些不安分了。”
“他們這是要回來了嗎?”
“是,但你似乎並不驚訝。”
“我們的對手啊,以他們的做事風格,時機到了,也該走到這一步了,不過吸引他們的東西又是甚麼呢?”
“不知道,百曉堂只查到,在那之前,謹言去過一次將軍府,隨後將軍府便派出了十六名密探,悄悄出城了。”
“那應該是龍封卷軸了。”蕭瑟低聲呢喃。
“甚麼是龍封卷軸?”
“當年,八王之亂爆發,各大皇子紛紛闖進皇宮,一路殺到了平清殿,他們都在等,從裡面送出來的龍封卷軸上面,寫著他們的名字。
可最後是琅琊王和明德帝取得了勝利,當他們剛要踏入平清殿的時候,五大監捧著卷軸出來了。”
“那捲軸上寫的不是明德帝吧。”桃舒問道。
“五大監捧旨而出,卻始終不宣,最後琅琊王上前一步接過卷軸,看了一眼之後,便當即撕毀,隨後宣佈,皇位傳給三皇子蕭若瑾,也就是現在的明德帝。”
“果然。”
“可是當年負責此事的五大監,都選擇了保持沉默,所以也就沒有人再追究此事,可是龍封卷軸,向來有兩封,一份由五大監保管意為傳聖意,另外一份交由欽天監保管,意為承天意。
一封卷軸被撕毀之後,另一封,本該送到欽天監的卷軸卻消失了。”姬雪解釋道。
“那五大監就這般容著他?”
“那只有一個可能,卷軸上寫著琅琊王叔的名字,他撕毀了寫著自己名字的詔書,五大監根本沒辦法攔截。”
“但是幾年之後,琅琊王軍功赫赫,民心所向,那封不知所蹤的卷軸,卻又憑空出現了,即便琅琊王不想當皇帝,在朝中,在軍中甚至在民間,有越來越多的聲音逼著他當皇帝。
當年藏起那封卷軸的人,就準備要動手,掀起兄弟反目,以此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新帝繼位,舊帝的五大監,要去守皇陵,可當時大監濁清,權勢無雙,所以他自然是不會甘心的,他從一開始便收起了龍封卷軸,圖謀著政變的那一天,我想,當年琅琊王叔一案,應該也是他一手挑起的。
只是他沒有想到,他的卷軸還沒有來得及亮出來,琅琊王叔就死在了法場之上,而他也在一個月後,死在了皇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