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你看,咱們衣服換了,雨也停了。”雷無桀和蕭瑟換好衣服走在宮道上,剛才還下雨呢。
“雨停了,就趕緊走,宮裡來來往往人會變多的。”蕭瑟說道。
“那我們為甚麼還要還回來呀,豈不是更容易被人發現了。”
“想要的東西既然已經要到了,就算被人發現,也比那身衣服要強啊,如果來人發現了我們,你攔住他們,我跑不就行了。”
“不對呀,你是皇子,應該是你攔住他們,我走。”
“我是皇子,私闖後宮被發現,有損聲譽。”
“那你不是不怕嗎?那我呢,我要是被發現了會怎麼樣啊?”
“你是庶人,私闖後宮,其罪當誅,審都不用審,一刀砍了就是。”
“嘿,你還真是我的好兄弟,這香味。”雷無桀的鼻子向來就很靈。
“出來吧。”蕭瑟喊道。
“你甚麼時候知道我在的?”桃舒從牆邊飄了下來。
“你這一身桃花香,能瞞過誰呀。”蕭瑟就是知道她還算有分寸,沒有偷看他們換衣服,這才沒有戳穿她。
“蕭瑟,咱們真被人給發現了。”雷無桀喊道,宮道上站著一個戴面具,穿黑袍的人。
“我這一劍,宮牆塌了,你能保住我嗎?”桃舒歪頭去看蕭瑟。
“今夜不是光明正大進來的,會有點兒麻煩。”蕭瑟思考了一會兒說道。
“行吧,那就跑吧。”桃舒隨手丟出去一個藥囊,那人伸手一張將其打散,漫天的藥粉出現,桃舒一手一個,拉著就飛出了宮牆。
“他是甚麼人啊?”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就是當初廢了我武功的人,他竟然在宮裡。”蕭瑟說道。
“我去殺了他。”
“不用,既然是宮裡的人,那無非是我哪位兄弟的支持者,早晚會知道的。”
“好吧,不過我剛才用的藥丸兒,他用內力擊碎便成了化功散,他既然廢你的武功,自己就應該嘗試一下武功被廢的滋味。”
“你這記憶恢復了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也是多了不少。”
“那你想不想感受一下神遊玄境是個甚麼樣子?”
“我早晚會到的,你別恢復了一點,就開始肆無忌憚。”
“我哪有肆無忌憚。”
“你跟蕭羽說的話,你再重複一遍。”
“這不是為了劍神的氣勢嘛,再說了,我又沒說錯。”
“那我能不能管你了。”
“能能能,我會注意的,哼。”桃舒輕哼一聲,要不是知道他擔心她,她才不會服軟呢!
蕭瑟無奈嘆氣,從馬車的暗格裡,拿出來一盤點心遞過去。
“別以為一盤點心就能收買我。”桃舒將點心拿過來,這點心還怪好吃的。
“桃子,給我也吃一塊兒唄。”雷無桀見兩人說完話了,到了吃東西的環節,他就可以不用太小心了。
“給。”桃舒把盤子往旁邊挪了挪。
蕭瑟無奈搖頭,這兩個人湊一起,腦子裡就只剩下吃吃吃!
回去後將宣妃娘娘的血交給了華錦,她說大概需要半個月的時間研製解藥。
晚上桃舒睡不著,在院子裡喝茶。
“睡不著?”
“謝宣先生?”
“你這人心思通透,向來能吃能睡,這麼晚還對月飲茶,不像你啊。”
“嘿嘿,也沒啥,就是白天睡多了。”
“你的傷,不是尋常人的手段,多睡有助於恢復這是正常的。”
“我也知道,但白天睡多了,晚上就不太困了,人只有清醒的時候才算活著,一動不動又沒有意識,那感覺實在不妙。”
“你對活著的概念好像很執著。”
“不是對活著的概念執著,而是對活著執著,我出生在一個很普通的家庭,我的父母都是農戶,後來到城裡打臨工,生下我後,給了我他們能給的最好的一切,很多人都說他們傻。
因為我只是個丫頭片子,養大了也是別人家,對我再好都沒有用,不能給他們養老送終,不應該廢太多心思。
我父母雖然學識不高,卻活得很通透,他們告訴我不要聽這些話,那些人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我又聰明又孝順,那些人,是羨慕嫉妒才會這麼說,女孩子又怎麼了,比他們那些兒子可靠多了,讓我好好唸書,好好長大,好好生活,就是他們帶我來這個世界的意義。
可是後來啊,他們還是早早的離開了我,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但是我要活著,如果我也死了,就再也沒有人記得,世界上有兩個人,他們一個叫桃不言,一個叫李成美,是芸芸眾生中的大多數。卻是我心中最亮的光。
他們走了以後,我學著像母親那樣把房間打掃得乾乾淨淨的,以前要和爹孃一起才能換的床單被罩,一個人就能換了。
我還學會了做飯,尤其是醃泡菜,是我母親的拿手絕活,我把自己照顧得可好了,每年清明節,中元節,春節,我去掃墓的時候,火焰高高揚起,風拂過臉頰,我知道是他們來看我了。
看到我平安健康快樂的活著,我知道他們也在為我高興,生離死別,是人生的必修課,每個人都要學會的,只是有些人學得早,有些人學得晚,我就是學得早的那一批。
所以,我要活著,好好的活著,活得久一點再久一點,無論我在哪裡,每次清風擁抱我的時候,就是他們來看我了,他們離開了我,只要我還活著,只要我還記得,他們就從未離開。”
“生離死別都是人生的必修課,我想你父母只有這一堂課,希望你能學得晚一點,你之前受傷遺忘,非己所願,實在不該為此傷懷。”謝宣看到了桃舒眼角滑落的淚。
想到她之前失憶,連自己都忘了,自然也不會記得她的父母,她應該很久沒有跟父母好好說話了。
“一時有些感慨,是我失禮了。”
“不會,本就是我不請自來,之前你做的那個冰皮月餅,我就沒有吃到,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嚐嚐你醃的泡菜,令堂親自教導的手藝,一定很不錯。”
“沒有吃到,是路途太遠壞了嗎?”桃舒歪頭,按理說那個天氣,那個距離,又在食盒了冰,不至於壞吧。
“嗯哼,謝宣先生當時走得匆忙,找他花了些時間。”蕭瑟不知道剛才躲哪兒呢,這會兒眼看著要暴露了,自然躲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