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府的庭院,瀰漫著一股詭異的死寂。
下人們一個個噤若寒蟬,走路都踮著腳尖,生怕發出半點聲響,驚擾了那位還未離去的白衣魔神。
昨夜,靈堂內那生吞殭屍、一念煉鬼的恐怖景象,早已化作了永不磨滅的夢魘,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個倖存者的靈魂深處。
楚塵一行人已經收拾好了行囊,準備離開。
這個已經被榨乾了所有價值的地方,他沒有興趣再多待一秒。
幾輛嶄新的西洋轎車早已在別院門口等候。
大帥張宗昌帶著九叔師徒親自前來恭送。
他換上了一身筆挺的軍裝,可臉上那謙卑而又充滿了極致敬畏的神情,卻比一個最卑微的僕人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
“楚……楚仙師……”
張宗昌聲音都在發顫,他對著楚塵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對著身後一揮手。
幾個親衛立刻抬著數個沉重的大木箱走了上來。
“小小敬意,不成敬意!”
“還望仙師務必賞臉收下!”
木箱被開啟。
一片耀眼的金光瞬間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滿滿的幾大箱金條!
在陽光下散發著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然而,楚塵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彷彿眼前這足以讓一個國家都為之瘋狂的財富,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堆無用的黃色石頭。
曉月和任婷婷看到這幾箱金條眼睛都直了。
可一想到楚塵那神鬼莫測的手段,她們又立刻收起了那點凡俗的心思。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這些黃白之物確實顯得太過可笑。
張宗昌見楚塵不為所動,心中愈發惶恐,額頭都冒出了冷汗。
他連忙再次開口,語氣愈發卑微:
“仙師,還有一事……”
“小妹她自從昨夜之後便有些不正常。”
他萬分憂慮地說道:
“她將自己反鎖在房間裡,不吃不喝,也不讓人靠近。”
“嘴裡只是反覆唸叨著……”
“他是魔鬼……不,他是神……科學是假的……”
“仙師您看,能否發發慈悲救救小妹……”
他話音未落。
楚塵那雙深邃的眸子裡便閃過了一絲明顯的不耐。
凡人的精神就是如此脆弱不堪。
不過是看到了一點世界的真實,便陷入了這種毫無意義的自我懷疑之中。
心理輔導?他可沒那種閒工夫。
對付這種搖擺不定的獵物,最簡單也最有效的辦法,就是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讓她徹底認清現實。
楚塵不再廢話。
他轉過身,徑直朝著米其蓮所在的那棟小樓走去。
大帥見狀連忙跟了上去,口中還想說些甚麼。
可楚塵的腳步何其之快。
眨眼之間,便已來到了二樓那扇緊閉的房門之前。
他甚至都懶得去敲門。
直接抬起腳,隨意地一腳踹了上去!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那扇由上好楠木打造,還從內部用桌椅死死抵住的房門,瞬間四分五裂!
木屑紛飛!
楚塵沐浴著從門外照進的陽光,緩緩地走進了那昏暗的房間。
房間裡一片狼藉。
而米其蓮正抱著雙膝,縮在房間最角落的陰影之中。
她穿著一身早已變得褶皺不堪的白色蕾絲洋裙。
那雙曾經包裹在潔白絲襪裡的修長美腿,此刻也滿是磕碰的淤青與灰塵。
她聽到了那聲巨響,整個人都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她緩緩地抬起頭。
當她看到那個逆著光緩緩走來、宛若神魔般的白衣身影時。
她那雙原本充滿傲慢的漂亮眼眸之中,瞬間爆發出極致的恐懼!
“啊!!!”
“別……別過來!”
“你這個魔鬼!”
她的聲音顫抖沙啞,充滿了無盡的恐懼。
可在那恐懼的深處,卻又隱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病態的依賴與好奇。
楚塵走到她的面前,停下腳步。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已然被自己徹底擊潰了精神防線的昔日大小姐。
他沒有說話。
只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後當著她的面,用他那鋒利如刀的指甲,在自己的左手食指之上輕輕一劃。
一道細小的傷口出現。
一滴殷紅而又晶瑩剔透,彷彿蘊含著整個星空的璀璨血液,緩緩地從那傷口之中滲透而出!
那滴血一出現。
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一股無法形容的尊貴、霸道而又充滿了生命本源氣息的威壓,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
米其蓮瞬間停止了尖叫。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那滴懸浮在楚塵指尖、散發著淡淡金紅色光暈的詭異血液。
她那混亂不堪的大腦,在這一刻彷彿找到了某種超越一切的絕對存在!
科學?物理?化學?
在她那貧瘠的知識體系裡,根本找不到任何一個詞彙,可以去形容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而楚塵並沒有給她太多思考的時間。
他緩緩地蹲下身。
伸出那隻沾染著神魔之血的手,一把捏住了米其蓮那因震驚而微微張開的下巴。
“你……你要做甚麼……”
米其蓮終於回過神來,眼中再次浮現出恐懼,開始劇烈地掙扎!
可她的那點力氣,在楚塵面前比一隻剛出生的貓咪還要微不足道。
楚塵無視了她的掙扎。
他將那滴蘊含著他磅礴法力與魔神精血的血液,緩緩地送到了她的唇邊。
然後輕輕地一抹。
那滴璀璨的血液瞬間滑入了她的口中。
與此同時。
楚塵的眼中閃過了一抹冰冷的魔光!
神通——屍血詛咒!
發動!
“唔!!!”
米其蓮的眼睛瞬間瞪大到了極限!
她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能量,在她的口中轟然炸開!
那股能量無比的灼熱,宛若吞下了一顆太陽!
卻又無比的冰冷,彷彿要將她的靈魂都徹底凍結!
冰與火,生與死,神聖與邪惡……
無數矛盾而又恐怖的感覺,在她的體內瘋狂地衝撞!撕裂!融合!
“啊啊啊啊!!!!”
她再也忍不住,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
她渾身劇烈地抽搐著,翻起了白眼,口中甚至溢位了白色的泡沫!
她那白皙的面板之下,一條條青黑色的血管不斷地凸起、扭動,宛若無數條即將破體而出的小蛇!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一種無比霸道的力量,從最微觀的細胞層面,進行著徹底的毀滅與重塑!
痛!痛不欲生!
比死亡還要痛苦一萬倍!
可就在這極致的痛苦之中。
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也開始從她的血脈深處瘋狂地滋生!
她的聽力,她的視力,她的嗅覺,她的力量,她的速度……
所有的一切,都在以一種違背了所有科學常理的方式瘋狂地暴漲!
她甚至能清晰地聽到樓下院子裡一隻螞蟻爬過青石板的細微聲響!
能看到陽光中那飛舞的每一粒塵埃的運動軌跡!
最恐怖的是。
她的腦海之中多出了一道無法磨滅的絕對烙印!
那是屬於眼前這個男人的烙印!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自己的靈魂、自己的一切的一切,都與這個男人建立起了一種牢不可破的主從連結!
他一念可讓她生不如死!
他一念亦可讓她飛灰煙滅!
她的生死、她的命運,在這一刻被徹底攥在了楚塵的手中!
……
許久之後。
這場痛苦而又充滿了新生的改造,終於結束了。
米其蓮渾身都被汗水浸透,宛若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癱軟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緩緩地抬起頭,那張滿是汗水與淚痕的俏臉上,再無之前的恐懼與迷茫。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那變得白皙晶瑩、甚至散發著淡淡光澤的雙手。
感受著體內那奔騰不息的強大力量。
她那破碎的三觀,在這一刻以一種全新的、扭曲的方式,徹底重塑、聚合!
科學?不。
科學只是神明用來愚弄凡人的低階法則。
而眼前的這個男人……
他才是凌駕於一切法則之上的真理本身!
他是創造者!是毀滅者!是唯一的神!
米其蓮緩緩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那凌亂的衣裙。
然後走到了楚塵的面前。
她撩起裙襬,以一種最標準、最謙卑的歐洲宮廷禮儀,緩緩地單膝跪地。
她抬起頭,那雙變得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深邃的漂亮眼眸,用一種最狂熱、最虔誠的目光注視著楚塵。
她伸出微微顫抖的右手,輕輕地托起了楚塵的左手,將那沾染著他血液的手指送到了自己的唇邊,無比虔誠地親了一下。
“我的……神。”
“您卑微的信徒米其蓮,向您獻上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