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警察總局,警司辦公室。
一塵不染的紅木辦公桌上,檔案堆放得宛若一座座整齊的小山。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與高階雪茄混合的冰冷味道。
凌蔚背對著大門,靜靜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她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很久了。
窗外是這座不夜之城最繁華的街景,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可她那雙宛若寒潭般深邃、冰冷的黑色美眸,卻沒有聚焦在任何一處。
她在思考。
思考那樁越來越棘手的活屍案。
思考那完全違背了她二十多年來所建立的科學世界觀的詭異現象。
她那被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的深藍色警司制服,緊緊包裹著她那高挑健美的身姿。
白色襯衣的領口扣得一絲不苟,更凸顯出她那宛若白天鵝般優雅而又脆弱的修長脖頸。
緊身的包臋警裙將她那挺翹的臋部與纖細的腰肢,勾勒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完美曲線。
裙襬之下,一雙被光滑的肉色絲襪包裹的筆直長腿併攏而立,充滿了禁慾的力量感。
她就像一朵盛開在權力之巔的冰山雪蓮,美麗、高傲,又帶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凜然寒意。
就在此時。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
凌蔚沒有回頭,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門被推開。
一個失魂落魄、宛若被抽乾了所有精氣神的中年男人,與一個滿臉惶恐、像是見了鬼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正是風叔與阿風。
“凌……凌警司……”
阿風看著凌蔚那冷若冰霜的背影,嚇得連話都說不利索。
凌蔚緩緩地轉過身。
她看了一眼叔侄二人那狼狽不堪的模樣,尤其是風叔那依舊沾著血跡的額頭與那雙空洞、失神的眼睛。
她那好看的眉頭瞬間便蹙了起來。
“風順,我讓你去查案,不是讓你去當街給一個來路不明的神棍下跪磕頭,丟盡我們警局的臉!”
她的聲音愈發冰冷,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失望與怒火!
風叔當街下跪的醜聞,早已透過電話傳遍了整個警局!
此刻,她只覺得自己的臉都被這個老糊塗給丟盡了!
然而,面對她的怒火,風叔卻沒有絲毫的反應。
他只是痴痴地抬起頭,用夢囈般的聲音喃喃說道:
“凌警司……我見到神了……”
“胡說八道!”
凌蔚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
“風順!你給我清醒一點!你是一個警察!不是街邊的那些善男信女!”
“這世上沒有神!所謂的活屍,也只是我們尚未破解的犯罪手法!”
風叔被她這一聲厲喝驚得渾身一顫,彷彿才從那無盡的震撼之中回過神來。
他看著凌蔚那寫滿了不信與憤怒的俏臉,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然後,他將街上發生的一切,與楚塵所說的那十二個字神諭,一五一十地複述了一遍。
“此非屍,乃術。源自東瀛,以符引魂,以血飼之……”
凌蔚靜靜地聽著。
一開始,她還滿臉不屑,只當是風叔壓力過大產生的臆想。
可當她聽到“源自東瀛”這四個字時,她那冰冷的瞳孔驟然一縮!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她的心底升起!
因為就在半個月前,她曾收到過一份來自皇朝最高情報部門的絕密檔案!
檔案中明確提到,有一支來自東瀛的名為九菊一派的邪術組織已秘密潛入!
他們擅長一種極其詭異的陰陽邪術!
當時,她還對這份充滿了封建迷信色彩的檔案嗤之以鼻!
可現在……
風叔一個從未接觸過這份檔案的普通老警察!
與那個來路不明的神秘年輕人!
他們怎麼會知道的?!
巧合?
不!
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麼多巧合!
難道……
凌蔚的心亂了。
她那由二十多年科學教育所構築的堅固世界觀,在這一刻竟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裂痕!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她看著風叔,用不容置疑的語氣下令道:
“備車!”
“去和平飯店!”
她必須要親自去會一會!
那個能把自己叔叔輩的老警察嚇得當街下跪!
還能一語道破絕密情報的神秘神棍!
……
和平飯店,總統套房。
凌蔚帶著風叔、阿風,與十幾個荷槍實彈的精銳警員,氣勢洶洶地站在了門外。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一絲不苟的制服,確保自己看起來足夠威嚴、足夠強勢。
然後,她抬起手,重重地敲響了房門!
“砰!砰!砰!”
“我們是中央警察總局的!例行檢查!”
她故意用上了最不客氣的口吻!
然而,房間之內卻沒有任何回應。
凌蔚眉頭一皺,剛想讓人強行破門!
“吱呀——”
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卻自己緩緩地開啟了。
開門的是一個穿著黑色哥特長裙、面板蒼白得不像活人的絕美女子。
她斜斜地倚在門框上,用那雙血紅色的美眸懶洋洋地掃了一眼門外這群荷槍實彈的不速之客,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與輕蔑。
正是伊蓮娜。
“一群吵鬧的凡人。”
她用優雅的西洋官話淡淡地說道。
“擾了主上的清淨,你們擔當得起嗎?”
凌蔚瞳孔再次一縮!
她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女人身上散發出的那股與生俱來的高傲與危險!
那是真正的上位者對下位者那種刻在骨子裡的蔑視!
比她這個靠著自身努力爬上高位的警司要純粹得多,也恐怖得多!
而跪在隊伍最後面的風叔更是嚇得肝膽俱裂!
地師!
又一個地師境的恐怖存在!
而且還是專修殺伐之道的異域邪道!
天哪!
那位仙師的身邊,竟然連一個看門的侍女都是此等恐怖的存在嗎?!
“我們是來找一位姓楚的先生。”
凌蔚強壓下心中的驚疑,冷冷地說道。
她試圖用自己那屬於警司的威嚴來壓制對方!
“找主上?”
伊蓮娜彷彿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輕笑一聲。
“就憑你們?”
她緩緩地直起身,那超過一米八的高挑身材,竟帶給了在場所有男人一種巨大的壓迫感!
“我家主上是你們想見就見的?”
她話音剛落!
另一個知性卻又帶著一絲瘋狂與偏執的聲音響了起來!
“讓他進來。”
只見穿著時髦洋裙、戴著金絲眼鏡的米其蓮款款走來。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用一種研究員在觀察小白鼠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凌蔚,說道:
“主上對秩序的崩壞與重建很感興趣。”
“你作為舊秩序的代表,或許能為主上的社會學研究提供一點有趣的資料。”
瘋子!
這兩個女人都是瘋子!
凌蔚心中警鈴大作!
但她已經沒有了退路!
她冷著臉,帶著人走進了那宛若皇宮般奢華的總統套房!
然後,她便看到了讓她此生都永難忘懷的一幕!
巨大奢華的客廳裡。
一個俊美得不似凡人的白衣男子正慵懶地斜躺在主位的沙發之上。
他的左邊坐著一個媚骨天成的旗袍美人,正在剝了一顆葡萄,親手喂進他的嘴裡。
他的右邊則坐著一個青春靚麗的洋裙少女,正乖巧地為他捶著腿。
而在他的身後,還靜靜地侍立著一個美得宛若天神傑作的銀髮人偶。
整個房間裡至少有七八個風姿各異,卻又同樣美得讓人窒息的絕色女子!
她們或坐、或站、或依偎、或侍立……
所有的人都以那個白衣男子為中心,構成了一副充滿了墮落而又帶著一種詭異神聖感的絕美畫卷!
凌蔚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她見過最有權勢的軍閥。
她見過最富有的洋商。
但她從未見過如此誇張、如此宛若古代帝王出巡般的恐怖排場!
“你就是楚塵?”
凌蔚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
她邁開那雙修長的美腿,一步一步走到客廳中央,死死地盯著那個從始至終都未曾看過她一眼的男人!
“我們是中央警察總局的,現在懷疑你與一宗連環殺人案有關!”
“請你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她將自己的聲音提到最大!
她試圖用法律與她身為警司的權威來奪回這場交鋒的主動權!
然而,回答她的卻是一聲不屑的嗤笑。
楚塵依舊沒有看她。
他只是輕輕地張開嘴,含住了曉月遞過來的那顆晶瑩的葡萄。
然後,他才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那淡漠的目光終於落在了凌蔚的身上。
只一眼!
轟——!!!
凌蔚只覺得自己的靈魂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冰冷大手狠狠攥住!
然後被拖入了一片無盡的黑暗深淵!
她那引以為傲的理智、邏輯、科學世界觀……
在這一刻被徹底碾得粉碎!
她甚麼都思考不了!
她的腦海中只剩下一片最原始、最純粹的空白!
與那深入骨髓、讓她連手指都動彈不得的巨大恐懼!
她感覺自己彷彿變成了一隻在九天神龍面前瑟瑟發抖的可憐兔子!
她手中的槍變得重若千鈞!
她那雙筆直、有力的長腿在這一刻竟不受控制地開始劇烈顫抖!
幾乎要支撐不住她那早已冰冷、僵硬的身體!
“你的問題,”
楚塵終於開口了。
聲音淡漠,宛若高高在上的神明在對一隻聒噪的螻蟻下達最後的判決。
“去問他。”
他隨意地抬了抬下巴,指向了早已跪倒在門口、磕頭如搗蒜的風叔。
說完,他便再次閉上了眼睛。
彷彿多看她一眼都是一種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