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飯店,總統套房之內。
隨著凌蔚那群凡人警察失魂落魄地狼狽退去。
房間內再次恢復了那充滿了靡靡之音的奢華與寧靜。
楚塵依舊慵懶地斜倚在沙發之上。
他對剛才那場宛若孩童般幼稚的“挑釁”沒有絲毫放在心上。
就宛若一頭正在假寐的巨龍,不會在意一隻從它鱗甲上爬過的螞蟻。
“主上,那些蒼蠅真是煩人。”
曉月一邊用纖纖玉指又捻起一顆紫色的水晶葡萄遞到楚塵嘴邊,一邊嬌嗔著抱怨道。
她那身火紅色的緊身連衣裙在她這親暱的動作下被繃得愈發緊緻,心口處那驚心動魄的飽滿彷彿隨時都要掙脫束縛,躍然而出。
“一群連道的門檻都未曾踏入的可憐蟲罷了。”
楚塵張開嘴,將那顆葡萄連同曉月那帶著香甜汁液的指尖一併輕輕含住。
然後他才懶洋洋地說道:
“不過,他們口中的那個活屍,倒是有那麼一點意思。”
他能感覺到那東西身上殘留的那股與中原道法截然不同的陰狠邪氣。
雖然微弱,卻很純粹。
像是某種古老傳承的冰山一角。
“主上!”
曉月聽到這話,那雙勾魂的桃花眼瞬間便亮了起來!
她立刻從沙發上翻身而起,竟直接跪坐在了楚塵的面前,一雙穿著火紅色高跟鞋的修長美腿就那樣隨意地交疊在地毯上。
她仰著那張美豔絕倫的俏臉,滿眼都是小星星!
“主上!您是對那個活屍感興趣了嗎?”
“是不是需要曉月去把它給您抓回來當研究材料?”
她一臉的躍躍欲試!
一夜之間,從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記者,一躍成為連九叔都要仰望的人師境強者!
她正愁自己這一身毀天滅地的七情業火沒有地方施展呢!
楚塵看著她那迫不及待的模樣,不由得輕笑一聲。
他伸出手,輕輕地勾起她那光滑的下巴。
“一隻被人操控的提線木偶罷了,還不配入我的眼。”
“不過……”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玩味。
“既然是靠血來驅動的,那麼它現在八成是餓了。”
“城裡血最多的地方,應該就是那所謂的市立醫院了吧。”
“你去,把它處理掉吧。”
“就當是飯後消食的餘興節目。”
“是!主上!”
得到神諭的曉月瞬間大喜過望!
這是主上第一次單獨交給她任務!
這是對她正宮地位的最大認可!
“保證完成任務!”
她興奮地在楚塵的臉上重重地親了一口!
然後身形一晃,整個人便化作一道肉眼難見的紅色流光,直接穿透了酒店的牆壁,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
中央警察總局,檔案室內。
風叔與阿風被凌蔚趕了出來。
阿風依舊處在巨大的三觀崩塌與混亂之中,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假的……都是假的……一定是那個姓楚的會甚麼高階的魔術……”
“幻覺!我們看到的都是幻覺!”
而風叔卻早已從那無盡的震撼之中恢復了過來。
不!
應該說,他的道心在被徹底碾碎之後,又以一種更加堅定、狂熱的方式重塑了!
他不再懷疑,不再迷茫!
他的心中只剩下對那位仙師的無上崇拜!
“以血飼之……以血飼之……”
他一遍又一遍地咀嚼著楚塵那宛若天憲般的神諭,眼中精光爆閃!
“阿風!”
他猛地抓住阿風的肩膀,沉聲喝道!
“叔……叔?”
阿風被他嚇了一跳。
“城裡血最多的地方是哪裡?”
“血……血最多的地方?”
阿風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答:
“那……那肯定是市立醫院的血庫啊!”
“沒錯!”
風叔眼中閃過一絲恍然大悟的光芒!
“走!我們去醫院!”
“啊?去醫院幹甚麼?凌警司不是讓我們停職反省嗎?”
阿風一臉懵逼。
“反省個屁!”
風叔竟爆了一句粗口!
他現在腦子裡只有那位仙師的偉岸身影!
甚麼警司!甚麼命令!
在神諭面前,皆是土雞瓦狗!
“仙師已經為我們指明瞭方向!我們決不能辜負了仙師的期望!”
“今晚,我一定要把那妖邪給揪出來!”
說著,他不顧阿風的反對,拉著他便衝出了警局!
……
深夜,市立醫院。
停屍房與血庫所在的區域一片死寂。
慘白的月光透過窗戶灑在那冰冷的水泥地上,映照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慘白。
風叔與阿風正躲在一處樓道的拐角,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叔……你確定那東西真的會來嗎?”
阿風抱著一杆上了膛的洋槍,聲音都在發抖。
“仙師的神諭絕不會錯!”
風叔則是一臉的篤定與虔誠。
他手中緊緊地攥著一柄早已包漿的桃木劍,雙眼死死地盯著那血庫的鐵門。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就在阿風快要堅持不住,以為自己叔叔真的瘋了的時候。
“吱嘎——”
一聲極其輕微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只見那緊鎖著的血庫鐵門竟緩緩地自己開啟了一道縫隙!
然後,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袍之下的詭異身影如同沒有重量的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飄了進去!
“來了!”
風叔爆喝一聲,手中早已準備好的符咒瞬間脫手而出!
“轟!”
符咒在半空中化作一團火焰,精準地擊中了那黑影!
然而,那黑影只是身形一晃,竟毫髮無傷!
它猛地轉過頭!
黑袍之下露出的是一張早已腐爛、僵硬的恐怖面容!
又一具活屍!
“吼!”
活屍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猛地向著風叔撲了過來!
其速度之快,宛若離弦之箭!
“不好!”
風叔大驚失色,連忙揮舞桃木劍格擋!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
他那足以劈開金石的桃木劍砍在活屍的身上,竟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
而他自己卻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震得連連後退,氣血翻湧!
好強的屍氣!
好硬的軀體!
“叔!小心!”
阿風見狀也顧不上害怕了,舉起洋槍對著那活屍便是一陣瘋狂的掃射!
“砰!砰!砰!”
槍聲響徹了整個寂靜的醫院!
可那些足以打穿鋼板的子彈射在活屍的身上,卻像是泥牛入海,只發出一連串噗噗的悶響,連它的面板都未能擊穿!
“吼!”
活屍被徹底激怒!
它放棄了風叔,轉而向著阿風這個更聒噪的蟲子衝了過去!
“啊!”
阿風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竟直接癱倒在地!
眼看著那散發著惡臭的利爪就要洞穿他的心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個帶著三分慵懶,七分譏誚的嬌媚女聲忽然在這冰冷的血庫之中響了起來。
“嘖嘖嘖。”
“兩個大男人打一個連腦子都沒有的破爛玩意兒,還打成這樣。”
“真是給男人丟臉哦。”
話音未落。
一道火紅色的倩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血庫的門口。
她斜斜地倚著門框,雙手抱在心前,那身火紅色的緊身連衣裙在這慘白的環境之中,顯得是那般的刺眼與格格不入。
正是曉月!
“你……你是和平飯店的那個……”
阿風看著眼前這個彷彿是從時尚畫報裡走出來的絕色美人,徹底傻眼了。
而風叔在看到曉月的瞬間,則是先驚後喜,最後化作了無盡的狂熱與虔誠!
“仙……仙姑!”
他激動得連聲音都在顫抖!
“仙姑?”
曉月聽到這個土得掉渣的稱呼,好看的眉頭微微一蹙,臉上露出了一絲嫌棄的表情。
“算了,懶得跟你計較。”
她擺了擺手,然後將目光落在了那正對著她發出威脅嘶吼的活屍身上。
“就是你這個醜東西打擾了本小姐逛街的雅興?”
“還害得主上都覺得有點無聊了?”
她紅唇微微嘟起,臉上露出了極其不爽的表情。
“那麼……”
“你就給我從這個世界上徹徹底底地消失吧!”
說完,她緩緩地抬起了一根塗著鮮紅色指甲油的纖纖玉指。
對著那活屍輕輕地一彈。
“嗡——”
一朵只有拇指大小,卻散發著令人靈魂都在顫慄的毀滅氣息的粉紅色火焰蓮花,瞬間從她的指尖綻放!
然後,以一種完全無視了空間與距離的方式,瞬間印在了那活屍的眉心之處!
沒有任何聲音。
沒有任何爆炸。
那刀槍不入、力大無窮的活屍在被那朵粉紅色的火焰蓮花接觸到的瞬間,整個僵住了!
然後,在風叔與阿風那充滿了極致恐懼與不敢置信的目光之中!
活屍的身體開始從內到外燃燒起一層妖異的粉紅色火焰!
它沒有掙扎,沒有嘶吼。
只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在那粉紅色火焰的燃燒之下,一寸一寸地化為了最原始的虛無!
不到三秒鐘!
一個讓人師境高手都束手無策的恐怖邪物!
就這麼無聲無息地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抹去!
連一絲灰燼都未曾留下!
整個血庫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唯有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彷彿能將靈魂都灼傷的炙熱氣息!
曉月看著自己那堪稱完美的傑作,滿意地拍了拍手。
然後,她轉過頭,對著那早已石化成雕像的叔侄二人,露出了一個甜美而又殘忍的笑容。
“記住。”
“這只是我家主上萬千神威之中最最微不足道的一絲而已。”
說完,她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紅光,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風叔與阿風兩人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彷彿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渾身早已被冷汗徹底浸透!
風叔望著曉月消失的方向,臉上那狂熱的崇拜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仙師座下隨便一位仙姑竟都擁有此等彈指間焚滅妖邪的通天神力!
那位仙師本人又該是何等的恐怖?!
何等的偉大?!
而阿風則徹底崩潰了!
他雙目失神,嘴裡不斷地重複著一句話:
“神……真的……有神……”
他那堅固的科學世界觀在今夜,被一朵粉紅色的火焰蓮花徹徹底底地燒成了一片虛無的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