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塵那近乎神蹟的一指之下,小鎮上空那股盤踞不散的陰冷邪氣似乎都消散了許多。
跟在後面的大寶早已看得目瞪口呆,連自己師父的安危都暫時拋在了腦後。
直到九叔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勺上,他才如夢初醒,連忙帶著眾人穿過幾條冷清的街道,來到了一處更顯破敗的院落前。
院門上掛著一塊早已褪色的牌匾,上書明義莊三個大字。
這裡便是九叔的師弟明叔的道場。
眾人推門而入,一股濃郁的草藥味和淡淡的黴味便撲面而來。
整個義莊比任家鎮的義莊還要小、還要破敗。
院子裡雜草叢生,停放著幾口尚未下葬的棺材,更添了幾分陰森的氣氛。
“師父!師父!我把林師伯請來了!”
大寶一邊喊著一邊衝進了一間廂房。
眾人跟了進去,只見房間內光線昏暗,一個身材瘦小、同樣穿著洗得發白道袍的少年正守在一張床邊急得團團轉。
他便是明叔的小徒弟小寶。
床上躺著一個面色發黑、嘴唇發紫的中年道士,正是明叔。
此刻的明叔氣息奄奄,渾身都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浮腫,彷彿一個被吹脹了的氣球。
他裸露在外的面板上佈滿了黑色的斑點,面板之下似乎還有甚麼活物在不停地蠕動,看上去無比駭人!
“師兄……你……你可算來了……”
明叔聽到動靜艱難地睜開雙眼,看到九叔那渾濁的眼睛裡瞬間便湧出了劫後餘生的淚水。
“師弟!你這是……”
九叔看到明叔這副慘狀也是心中一驚,連忙上前扣住他的脈搏,一縷法力探入其體內。
瞬間,九叔的臉色便變得無比難看!
他只感覺明叔的體內彷彿成了一個巨大的蟲巢!
無數細小而又邪異的能量體正在瘋狂地啃食著他的五臟六腑,吞噬著他的生機!
“好霸道的邪術!”
九叔咬牙切齒,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這油降比他想象中還要歹毒百倍!
就在此時。
楚塵緩緩地走了進來。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床上的明叔,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然後,他屈指一彈。
一道微不可見的純淨法力瞬間沒入了明叔的體內。
“呃——!”
明叔只覺得一股無比溫和卻又浩瀚如海的力量瞬間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那股力量宛若春日暖陽,瞬間便將他體內那些冰冷邪異的蟲子壓制了下去!
他那幾乎停止跳動的心臟重新煥發了生機!
雖然身上的浮腫和黑斑並未消退,可他卻感覺自己從鬼門關前被硬生生地拉了回來!
他震驚地看向楚塵,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俊美得不似凡人的青年,其法力之深厚簡直是他連想都不敢想的恐怖境界!
“師尊出手,師弟的性命暫時是保住了。”
九叔擦了擦汗,對著明叔沉聲說道。
“明叔,這位是……”
“師……師尊?!”
明叔聞言如遭雷擊,差點沒從床上直接蹦起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九叔,又看了看楚塵,腦子徹底成了一團漿糊。
自己這個一向嚴謹古板的師兄,管一個看起來比他徒弟還小的青年叫……師尊?!
這……這是甚麼情況?!
楚塵懶得理會這又一個陷入了輩分糾結的茅山道士。
他環顧了一下這間簡陋的廂房,淡淡地說道:
“師父,天色已晚,先在此處安頓下來吧。”
“至於降頭師的事情,不急。”
“那隻蟲子剛才被我捏了一下,想必現在也正疼著呢。”
“讓他多疼一會兒。”
楚塵的話平淡卻又充滿了絕對的自信與霸道。
他看向床上那早已目瞪口呆的明叔,眼神冰冷。
“你最好想想清楚。”
“待會兒,我要知道關於那個降頭師的一切。”
“如果你有半句假話……”
“我不介意讓你重新體驗一下剛才那種生不如死的感覺。”
冰冷的話語讓明叔渾身一顫,如墜冰窟!
他看著楚塵那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眸,瘋狂地點著頭,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毫不懷疑眼前這位所謂的師尊絕對說得出做得到!
……
夜幕很快降臨。
義莊的條件確實簡陋。
楚塵自然是獨佔了唯一一間還算乾淨的廂房,眾女也理所當然地住了進去。
而九叔和麻麻地則是在大堂打起了地鋪。
至於文才、秋生、阿豪、阿強、大寶、小寶這六個活寶,則被安排到了義莊後院的一間堆放雜物的柴房裡。
剛經歷了生死危機的六人本該老老實實地待著。
可年輕人旺盛的好奇心與那不怕死的作死精神很快便戰勝了恐懼。
“哎,我說,這義莊也太破了吧?”
文才躺在草堆上抱怨道。
“連個正經的床都沒有。”
秋生在一旁鬼鬼祟祟地說道:
“我剛才聽那個大寶說,這義莊裡好像有個密室。”
“是明叔用來藏寶貝的!”
“寶貝?!”
一聽到寶貝兩個字,六個活寶的眼睛瞬間都亮了!
“走走走!去看看!”
“說不定能找到甚麼好東西!”
於是,六個膽大包天的傢伙便趁著夜色悄悄地溜出了柴房,開始在陰森森的義莊裡探險!
他們根據秋生嚴密的推理,很快便將目標鎖定在了義莊最深處一間常年上鎖的房間。
“就是這裡了!”
秋生指著那扇貼著符紙的木門信誓旦旦地說道。
“我感覺到裡面有寶物的氣息!”
六人合力撬開了門鎖,推門而入。
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只見房間的正中央擺著一個祭壇,祭壇上供奉著幾個造型詭異的木頭小人。
祭壇前還擺著一些早已腐爛的水果和幾碗已經乾涸的不知名的液體。
“切,甚麼寶貝啊?”
“不就是幾個破木頭人嗎?”
阿豪失望地撇了撇嘴。
他隨手拿起一個木頭小人在手裡拋了拋。
就在此時!
咔噠一聲!
他似乎不小心觸動了甚麼機關!
那木頭小人的眼睛竟猛地亮起了兩道詭異的紅光!
“嗚——!”
一陣嬰兒啼哭般的淒厲叫聲瞬間響徹了整個房間!
房間內的溫度驟然下降,彷彿瞬間進入了寒冬臘月!
“媽呀!有鬼啊!”
六個活寶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
可他們卻驚恐地發現,房門不知何時已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關上了!
而祭壇上那幾個木頭小人竟全都活了過來!
它們從祭壇上跳了下來,化作幾個渾身漆黑、只有一雙血紅色眼睛的猙獰小鬼,朝著六人猛地撲了過來!
“救命啊!師父救命啊!”
“師叔祖救命啊!”
柴房內瞬間亂成了一鍋粥,六個活寶被幾隻小鬼追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上演了一場雞飛狗跳的世紀大鬧劇!
這邊的動靜也瞬間驚動了整個義莊!
“不好!是小鬼反噬!”
大堂內正在打坐的九叔猛地睜開眼,臉色大變!
他話音未落,整個人便化作一道殘影朝著後院衝了過去!
而楚塵的房間內。
楚塵正坐在桌前品著香茗。
他的面前站著早已被治好了傷勢卻依舊戰戰兢兢的明叔。
“……事情就是這樣。”
明叔擦了擦冷汗,聲音都在發顫。
“我……我當初就是因為貪圖那一百塊大洋的賞金,接了馬員外捉拿他妻子馬素貞與人私通的活……”
“誰知道那馬素貞的姦夫竟然是……是個南洋來的降頭師!”
“我道法不精,被他下了這歹毒的油降……”
“師兄他們也鬥不過他,還連累了鎮上的百姓……”
“師尊!求求您大發慈悲,救救我們吧!”
明叔說著便要跪下。
楚塵卻只是淡淡地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馬素貞?
捉姦?
有意思。
看來這其中還有不少不為人知的故事啊。
就在此時,後院傳來了那驚天動地的鬼哭狼嚎。
楚塵的眉頭微微一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