淒厲的慘叫,劃破了死寂小鎮的黃昏。
那沖天而起飽含怨毒與痛苦的黑氣,宛若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九叔和麻麻地的心頭!
“救人如救火!”
九叔到底是身經百戰的茅山道長,他第一個反應了過來,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文才!秋生!阿豪!阿強!”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抄傢伙!”
“是!師父(師伯)!”
六個活寶雖然嚇得兩腿發軟,但聽到師父的命令,還是強撐著從馬車上拿出了桃木劍、糯米、墨斗線等一應俱全的法器。
“師兄!我跟你一起去!”
麻麻地也一咬牙,從懷裡掏出了一疊黃符,臉上寫滿了視死如歸的悲壯!
雖然他很怕,但在師叔祖面前,他絕不能丟了茅山派的臉!
“你們幾個,快帶師尊和幾位師孃先去義莊!”
九叔對著大寶和剩下的幾個弟子大喊一聲,便一馬當先提著桃木劍,朝著那棟冒著黑氣的小樓衝了過去!
楚塵並未阻止。
他只是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臉上帶著一絲饒有興致的淡漠。
宛若一個坐在劇院最前排,準備欣賞一出新奇戲劇的觀眾。
曉月和任婷婷早已嚇得花容失色,一左一右緊緊抱著楚塵的胳膊,將自己那豐滿或窈窕的嬌軀毫無保留地貼了上來,彷彿只有這樣,才能從男人身上汲取到一絲抵抗恐懼的力量。
“仙師……好……好可怕……”
任婷婷的聲音帶著哭腔,那雙穿著白色絲襪的美腿在不住地打顫。
“別怕。”
楚塵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翹臋,那驚人的彈性讓他很滿意。
“不過是一場猴戲罷了。”
他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卻讓懷中的眾女都感到了一陣莫名的安心。
……
“砰!”
一聲巨響!
九叔一腳踹開了小樓那緊閉的木門!
一股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的屍油腥臭味瞬間撲面而來,燻得跟在後面的文才秋生當場就乾嘔了起來!
屋內的光線極為昏暗。
地上躺著一具已經冰冷的屍體,看樣子是這家的主人。
而在屋子的中央,一個渾身都呈現出詭異烏黑色的身影,正緩緩從地上爬起來。
那正是剛剛慘叫的受害者!
可他此刻早已沒了半分人樣!
他的面板像是被熱油反覆澆灌過一般,不斷冒著黑色的氣泡,一滴滴腥臭的黑色油脂順著他的身體滴落在地,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他那雙眼睛已經變成了一片死寂的灰白,沒有瞳孔,沒有焦距,只有最原始的殺戮與飢渴!
“屍變了!”
九叔低喝一聲,不敢怠慢,手中黃符瞬間甩出!
“茅山敕令!鎮!”
那張蘊含著他精純法力的鎮屍符,精準地貼在了油屍的額頭之上!
然而!
令人驚駭的一幕發生了!
滋滋!
鎮屍符在接觸到油屍面板的瞬間竟冒起了一股濃煙,彷彿被潑了濃硫酸一般,迅速化為了飛灰!
“甚麼?!”
九叔瞳孔猛地一縮!
茅山正法竟然對這邪物無效?!
“吼!”
油屍彷彿被激怒,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猛地朝著離他最近的秋生撲了過去!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
“啊!救命啊師父!”
秋生嚇得屁滾尿流,轉身就跑!
“逆徒!站住!”
九叔怒罵一聲,手中桃木劍寒光一閃,帶起一陣勁風,狠狠劈在了油屍的後背之上!
鐺!
一聲脆響!
宛若砍在了鋼鐵之上!
那足以劈開百年殭屍的桃木劍,竟然只在油屍的身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
而油屍只是身形一頓,便再次不管不顧地朝著秋生追去!
“這……這到底是甚麼鬼東西!”
麻麻地在一旁看著,嚇得臉都白了!
刀槍不入!道法難傷!
這南洋邪術竟霸道至此?!
“孽畜!休得猖狂!”
九叔見狀,也是動了真火!
他腳踏七星步,手中迅速結印!
“天雷奔火,地火焚身!殺!”
他一掌拍出,一道肉眼可見的赤紅色掌印,狠狠印在了油屍的心口!
這是茅山派極為高深的陽火掌法!
轟!
油屍被這一掌打得倒飛了出去,狠狠撞在了牆上!
它的心口處一片焦黑,不斷有黑色的油脂流淌出來!
受傷了!
眾人見狀,剛鬆了一口氣。
可下一秒,那油屍竟再次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它身上的傷口竟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蠕動、癒合!
短短几個呼吸間,便已完好如初!
“不……不死之身?!”
文才看著這一幕,結結巴巴地說道,聲音都在顫抖。
九叔的臉色也徹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今天是遇到真正的硬茬子了。
……
小樓之外。
楚塵將樓內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仙師……九叔他……他好像打不過……”
任婷婷抱著楚塵的胳膊,緊張地說道。
曉月也是一臉的擔憂。
“那怪物太邪門了……”
“無趣。”
楚塵卻是淡淡地吐出了兩個字。
他搖了搖頭,似乎對九叔的表現有些失望。
也對這所謂的油屍徹底失去了興趣。
“一隻靠著怨氣和屍油苟延殘喘的臭蟲罷了。”
“連讓我親自吞噬的資格都沒有。”
他說著,在眾女那無比驚愕的目光注視下。
緩緩抬起了一根手指。
一根白皙修長、宛若青蔥美玉般的食指。
他對著那棟還在傳來打鬥聲與咆哮聲的小樓,凌空輕輕一點。
沒有聲音。
沒有光華。
彷彿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動作。
可就在他指尖落下的瞬間!
嗡!!!
一股肉眼不可見卻又彷彿能凍結靈魂的恐怖波動,瞬間以楚塵為中心擴散開來!
那棟兩層小樓猛地劇烈顫抖了一下!
緊接著!
一聲比之前那受害者還要淒厲百倍、充滿了無盡恐懼與絕望的非人慘嚎,猛地從那小樓的地底深處傳了出來!
那聲音不屬於油屍!
而是屬於那隱藏在幕後,操控著這一切的邪術之源!
然後。
一切都歸於了死一般的沉寂。
樓內那激烈的打鬥聲戛然而止。
樓外那刺骨的陰風也悄然停歇。
連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都消散得無影無蹤。
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
可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
就在剛才。
就在那位神仙般的白衣青年輕輕點了一下手指之後。
有甚麼無比恐怖的東西被……抹去了。
“這……這就……結束了?”
曉月張著誘人的紅唇,喃喃自語,那雙勾人的桃花眼裡充滿了無與倫比的震撼!
任婷婷更是直接呆立當場,腦海中一片空白!
一指……
僅僅一指……
就解決了連九叔都束手無策的恐怖邪物?!
這……這是何等偉力?!
這……才是仙人真正的力量嗎?!
她們看著楚塵那張依舊古井無波的俊美側臉,眼神中那原本的愛戀與崇拜,在這一刻徹底昇華!
化作了最虔誠、最狂熱的……信仰!
而此時,小樓之內。
九叔、麻麻地以及六個活寶也同樣陷入了呆滯之中。
就在剛才,那隻馬上就要將他們逼入絕境的油屍,突然僵在了原地。
然後,在他們那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從內到外寸寸崩解,化作了一捧黑色的飛灰,灑落在地。
連同地上那具最初的屍體,也一同化為了灰燼。
整個屋子除了那被破壞的傢俱,再也找不到一絲邪祟存在過的痕跡。
“師……師兄……剛……剛才發生了甚麼?”
麻麻地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地問道。
九叔沒有回答。
他只是僵硬地轉過身,透過那被他踹開的破敗大門,看向了門外那個負手而立的白衣身影。
他的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敬畏,與一絲……深深的無力感。
差距……
太大了……
大到宛若螢火與皓月。
大到讓他連追趕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道袍,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了出去。
他來到楚塵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便再也說不出話來。
因為任何的言語,在剛才那神蹟般的一指面前,都顯得是那般蒼白無力。
楚塵看著他,淡淡地說道:
“一隻吵鬧的蟲子罷了。”
“我只是順手把它連同它的窩一起捏碎了。”
“走吧。”
“去看看你的師弟。”
“我倒是有些好奇,是甚麼人竟有膽子敢在他的地盤上玩這種上不得檯面的小把戲。”
他說完,便不再理會身後那一群早已石化的人,徑直向前走去。
眾女連忙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
只留下九叔和麻麻地在原地風中凌亂,久久無法回神。
蟲子……
捏碎……
原來,這位的眼中,那讓我們束手無策的恐怖邪術,只是……
一個可以隨手捏碎的蟲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