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楊烈有問題後,楊一嘆立刻收斂了所有不必要的情緒。
異瞳之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躬身肅然應道。
“一嘆明白了,請大賢良師放心,我知道該如何做了。”
“楊烈這條線,一嘆會親自盯緊,絕不會讓他脫離掌控,也絕不會……讓那條大魚脫鉤!”
張浩點了點頭,臉上恢復了平日的溫和:“去吧,一切如常,莫要露出痕跡。”
楊一嘆再次行禮,轉身退出靜室。
當他關上房門,站在廊下,感受著微涼的山風時,他的心緒卻久久無法平靜。
回頭看了一眼那緊閉的房門,彷彿能透過門板,看到裡面那位深不可測的大賢良師。
放長線,釣大魚……
楊一嘆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和專注。
他知道,這場祈雨,恐怕不僅僅是一場與天爭時的法事。
更是一場隱藏在光明之下的無聲較量。
而他,已然接到了最重要的任務之一。
接下來的數日,天目山上下都沉浸在,一種緊張而有序的忙碌氛圍中。
祈雨法壇的輪廓,在一處靈脈匯聚的山巔平地逐漸顯現。
巨石壘砌,符文隱現。
雖未完全成型,已初具莊嚴氣象。
楊一嘆將張浩的叮囑牢牢記在心裡。
他並未大張旗鼓地加派人手,那樣太過顯眼,容易打草驚蛇。
他選擇了最隱蔽,也最耗費心神的方式……
親自監視。
憑藉著他那超凡的瞳術和對楊家陣法,地形的瞭如指掌,他總能找到最合適的觀察點。
有時是遠處另一座山頭的古樹樹冠,藉助枝葉縫隙遠眺。
有時是藉助佈置在楊烈活動區域周邊的,不起眼的警戒或輔助陣法,感知其氣息與動向。
有時甚至動用了一件能夠短暫隱匿身形和氣息的家傳法器,如同真正的影子般。
在極近的距離內,默默注視著楊烈的一舉一動。
他看到了楊烈在烈日下,與那些普通工匠和民夫一同搬運沉重的石料。
汗流浹背,卻沒有絲毫怨言,甚至偶爾還會主動幫年老體弱者分擔。
他看到了楊烈,在監督清理法壇外圍雜草時,一絲不苟。
連石頭縫裡的青苔都颳得乾乾淨淨,比那些被派去的楊家普通子弟,還要認真負責。
他看到了楊烈在排程飲食時,親自檢查米糧蔬菜是否新鮮,核對數目。
確保每一個忙碌的工匠和信徒,都能按時吃到熱乎的飯食。
甚至還主動將自己份例裡的一些肉食,分給了幾個看起來面黃肌瘦的民夫孩子。
楊烈表現得……簡直像換了一個人。
謙卑、勤懇、任勞任怨,甚至帶著一種贖罪般的虔誠。
他不再有任何怨懟的眼神,不再有任何出格的舉動,完美地融入了那些底層勞作的人群中。
彷彿真的已經將曾經的狂妄,與嫉妒洗滌乾淨,只求透過辛苦勞作來彌補過錯。
幾天觀察下來,就連心智堅定,素來不信巧合的楊一嘆。
內心也不禁產生了一絲動搖。
“難道……大賢良師這次真的看走眼了?”
這個念頭不受控制的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