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李慕塵話音剛落的瞬間,張浩也已長身而起。
他的臉上不見絲毫被困住的慌亂,反而有一種洞察一切的清明,聲音平和卻帶著一股凜然之氣。
“李家主且慢!”
李慕塵腳步一頓,疑惑的回頭。
張浩目光如電,掃過那報信護衛略顯閃爍的眼神,又看向李慕塵。
清晰是說道:“李家莊遇襲,霸業、淮竹諸位道友已前去追敵,貧道豈能安坐於此,獨善其身?”
他向前一步,杏黃道袍無風自動,一股無形的氣勢散發開來:“好友涉險,貧道斷無坐視之理。”
“更何況,此事發生在貧道赴宴之時,於情於理,貧道都該一同前往,略盡綿力,也好護得諸位道友周全。”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情真意切,更是將自身與王權霸業等人捆綁在一起。
讓李慕塵根本無法以“安全”為由,強行將他留下。
李慕塵臉色微變,他沒想到張浩如此敏銳,更沒想到他會主動要求一同前往。
這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
他原本是想將張浩穩住在此,由莊外埋伏的劍冢之人假扮賊人引開王權霸業等人。
再製造混亂對落單的張浩下手,或者乾脆在“追擊”路上設下更精密的埋伏。
可張浩若一同前去,變數就太大了。
“天師,這……這外面情況不明,實在危險……”李慕塵還想勸阻。
張浩卻已然邁步向廳外走去,語氣堅定不容反駁:“李家主不必多言,事不宜遲,我等速速前去接應才是正理,請帶路吧!”
看著張浩那決然的背影,李慕塵心中暗罵一聲,知道再強行阻攔只會顯得自己心虛。
他只得咬牙,換上一副“感激”和“擔憂”的表情:“既然如此……那天師千萬小心,跟緊李某!”
他一邊快步引路,一邊在心中急速思索著如何調整計劃,通知那些埋伏的劍冢之人。
張浩緊跟其後,眼神深邃。
他豈能看不出這“恰到好處”的襲擊,和“恰到好處”的追擊?
李慕塵的調虎離山之計,在他眼中如同兒戲。
他倒要看看,這李家主和那隱藏在暗處的黑手,究竟能玩出甚麼花樣。
一場看似追擊賊人,實則各懷目的的夜間行動,就此展開。
危機,從安靜的莊園,轉向了城外未知的黑暗。
李慕塵與張浩一路“追擊”,來到城外一片怪石嶙峋,林木稀疏的荒僻之地。
四周寂靜得可怕,只有風聲嗚咽,吹動著地上的沙石。
突然,李慕塵發出一聲悶哼。
身形一個踉蹌,捂住胸口,臉上露出“痛苦”之色。
“天師小心!此地……此地似乎有古怪陣法,擾我氣血!”他一邊說著,一邊看似艱難地後退,與張浩的距離不知不覺間拉遠了數丈。
張浩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掃過周圍看似空無一物的環境,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並未去攙扶李慕塵,只是淡淡道:“李家主既感不適,不妨先行調息,貧道在此警戒即可。”
李慕塵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連忙點頭,又“強忍痛苦”地後退了十幾步。
靠在一塊巨大的岩石旁,彷彿真的在運功抵抗“陣法”侵襲,實則眼神餘光死死鎖定張浩,心中暗忖:差不多了……
就在李慕塵退到自以為安全的距離,幾乎要發出暗號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