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看似合情合理,一個老父親對兒子的不捨與對家族未來的擔憂。
但落在張浩耳中,卻立刻品出了不同的意味。
李慕塵這是想釜底抽薪,想借他的口來削弱他身邊的助力。
更是想將李家兄弟牢牢控在手中,避免他們徹底倒向太平道。
張浩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既未答應,也未直接拒絕,只是用一種溫和卻疏離的語氣說道:“李家主愛子之心,貧道理解。”
“去濁與自在兄弟,確是人中龍鳳,李家未來可期。”
他話鋒微轉,將決定權巧妙地推了回去:“然,雛鷹終須離巢,方能翱翔天際。他們既有心出去歷練,見識更廣闊的天地,亦是好事。”
“至於去留之事,關乎其自身道途與心意,貧道身為外人,實不便強加干涉。”
“李家主之託,貧道可代為轉達,但最終如何抉擇,還須看他們自己的意願。”
他這話,既全了李慕塵的顏面,答應轉達。
又堅守了不干涉成員自主選擇的原則,更隱隱點出“道途”與“心意”的重要性,與李慕塵純粹的“家族責任”形成了微妙對比。
李慕塵聞言,眼底閃過一絲陰霾,知道張浩並未上當。
他乾笑兩聲,掩飾住內心的不悅:“呵呵,天師說得是,是李某唐突了。來來來,喝酒,喝酒!”
宴席上的氣氛,看似依舊和諧,底下卻已是暗流洶湧。
李慕塵的試探與算計,在張浩從容的應對下,未能取得任何實質性的進展。
就在李慕塵與張浩虛與委蛇,各懷心思之際,一陣急促而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名護衛甚至來不及通傳,便踉蹌著衝進偏廳,單膝跪地,語氣驚慌的喊道。
“報——家主!大事不好!莊外突然出現數名黑衣蒙面人,實力強橫,二話不說便強攻莊門!”
“兄弟們……兄弟們抵擋不住,已被他們衝破防線,往西南方向遁逃!”
“甚麼?!”李慕塵猛地站起身,臉上瞬間佈滿“震怒”之色,一掌拍在桌上,杯盤震得哐當作響。
“何方狂徒,竟敢襲擊我李家莊,簡直豈有此理!”
他怒不可遏,對著護衛厲聲喝道:“莊外那些守衛呢?王權公子他們呢?!”
護衛連忙回稟:“回家主,王權公子、東方小姐等人見莊內遇襲,已然追擊那些賊人去了!他們讓小的稟報,定要將賊人擒回!”
聽到這裡,李慕塵眼中極快地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微光,但表面上卻顯得更加“焦急”和“憤怒”。
“胡鬧,那些賊人既然能衝破莊門,必然不是易與之輩!霸業他們年輕氣盛,若是中了埋伏如何是好!”
他猛的轉身,對張浩快速說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天師!莊內突發變故,賊人猖獗,恐有危險!請您務必留在莊內,此處最為安全!”
“待李某親自前去,將那幫膽大包天之徒擒獲,再回來與天師致歉!”
說罷,他作勢便要帶著護衛匆匆離開,意圖將張浩獨自一人留在防守“相對空虛”的莊內。
然而,張浩的反應卻比他預想的更快,更堅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