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張浩後,李慕塵剛鬆了一口氣。
覺得壓在心頭的巨石終於將要移開,正準備吩咐下去準備一場體面的餞行宴,然後客客氣氣地把這尊“瘟神”送走。
就在這時,心腹管家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凝重,雙手呈上一封密封的信函。
“家主,王權山莊急信,用的是最緊急的信隼渠道。”管家低聲道。
李慕塵眉頭一皺,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接過信,迅速拆開火漆,抽出信紙閱讀起來。
信上的字跡凌厲急促,正是王權守拙的手筆,但內容卻讓李慕塵剛剛放鬆的心情瞬間沉入了谷底。
“慕塵兄親鑑:前信諒已收悉。事態緊急,長話短說。獲悉張浩將於幾日內離開貴地,此萬萬不可!”
“我已遣劍冢精銳前往,務求在其離開前有所作為。然路途需時,恐其先行一步。望兄無論如何,設法將其多留幾日!”
“無需兄親自出手,只需拖延其行程,待我之人抵達即可!此事關乎我兩家未來,乃至道盟格局,切切!望兄以大局為重,勿要推辭!王權守拙,急筆!”
信紙在李慕塵手中微微顫抖,他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一陣青一陣白。
“多留幾日……拖延行程……劍冢精銳……”這幾個詞像重錘一樣敲擊著他的神經。
他剛剛才為張浩即將離開而慶幸,甚至已經盤算好了如何體面地送客,以免節外生枝。
可現在,王權守拙這封信,卻逼著他去做相反的事情。
這簡直是把他又往火坑裡推!
“王權守拙,你……你這簡直是強人所難!”李慕塵幾乎要罵出聲來,胸口一陣憋悶。
他彷彿已經看到,如果強行挽留張浩,會引起對方怎樣的警惕和反感?
如果王權守拙派來的所謂“劍冢精銳”在李家的地盤上對張浩動手。
無論成敗,他桃園李家都將被徹底拖下水,與太平道結下死仇。
到時候,那剛剛平息的民怨,恐怕會以更猛烈的形式爆發出來。
可是,王權守拙的信中語氣極其強硬,甚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意味。
“關乎我兩家未來”、“勿要推辭”。
如果他拒絕,就等於徹底得罪了王權世家這個強大的盟友,後果同樣不堪設想。
一時間,李慕塵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巨大困境之中,只覺得頭痛欲裂。
“家主……”管家小心翼翼的喚了一聲,提醒他需要決斷。
李慕塵重重的嘆了口氣,無力地癱坐在太師椅上,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權衡利弊,他知道,自己終究無法違抗王權守拙的意思,至少表面上不能。
“罷了……”他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無奈和疲憊,“看來……是想送神也送不走了。”
他沉思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最終化為一種認命般的決斷。
他對管家吩咐道:“去……告訴去濁和自在,讓他們……想辦法去挽留張天師。”
管家一愣:“家主,以何理由?天師去意已決,尋常理由恐怕……”
李慕塵煩躁的擺擺手:“讓他們自己想!就說……就說災後疫病防治,需要天師符水指導!或者說……功德碑的選址雕刻,需要天師親自定奪!”
“再不然……就說我李家尚有幾位長老重病,懇請天師施展妙手!”
“總之,找個像樣點的藉口,務必……務必請天師再多留三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