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塵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三五日”這個期限,這大概是他估算王權守拙的人馬,最快能趕到的時間。
管家心中明瞭,這差事不好辦。
但也不敢多問,只得躬身應道:“是,老奴這就去告知二位少爺。”
管家退下後,李慕塵獨自坐在空曠的書房裡,只覺得心力交瘁。
他原本指望送走張浩後能恢復平靜,沒想到卻被捲入了更深的漩渦。
他現在只盼著王權守拙的人能手腳乾淨利落,不要把他和李家拖入這個泥潭中。
李慕塵親眼目睹張浩祈雨成功,以及那些愚民對太平道的狂熱。
覺得裡面的水太深,自己把握不住。
而另一邊,剛剛回到客棧。
告知眾人李家主只是客套挽留,並無他事的李去濁和李自在。
突然接到父親要他們設法“真心實意”,挽留張浩多住幾日的奇怪命令。
兩人面面相覷,完全摸不著頭腦。
只覺得父親的態度轉變之快,越發詭異難測了。
李去濁和李自在帶著父親“務必挽留張天師多住幾日”的新指令,回到了客棧。
李去濁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一進院子就忍不住說道。
“天師,諸位,好訊息!我父親他……他好像真的想通了!”
“他剛才特意派人傳話,說災後事宜繁雜,懇請天師多留幾日,指點一二!還說要好好酬謝天師呢!”
他自動將父親那帶著強制意味的“務必挽留”,美化成了“懇請”和“酬謝”。
滿心以為這是父親被張浩神通折服,冰釋前嫌的訊號。
然而,他話音剛落,哥哥李自在就眉頭緊鎖的潑了一盆冷水:“三弟,莫要高興得太早。”
“父親態度轉變如此突兀,恐怕……事有蹊蹺。”
王權霸業立刻表示贊同,他經歷過自己父親的反覆,對此類情況尤為警惕:“自在兄所言極是。”
“李伯父此前種種行為,皆顯敵意,豈會因一場祈雨便徹底轉變?”
“這挽留背後,只怕並非善意。依我看,天師還是按原計劃儘早離開為妙,以免節外生枝。”
牧神氣沉聲道:“霸業說得對,此地非久留之地。”
鄧七嶽甕聲甕氣的點頭:“嗯,走好。”
楊一嘆冷靜分析:“邏輯上講,李家主若真心改過,應公開致歉,而非僅僅私下挽留。”
“此舉更似緩兵之計,或有不可告人之目的。”
東方淮竹輕聲道:“大賢良師,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李家主此番挽留,動機不明,還是謹慎為上。”
東方秦蘭也拉著張浩的袖子:“天師哥哥,那個李伯伯壞得很,我們別信他!早點走吧!”
幾乎所有人都傾向於認為這是一個圈套,勸說張浩儘快離開。
李去濁看著眾人一致的懷疑態度,又看看哥哥凝重的臉色。
興奮之情漸漸冷卻,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不由得撓頭道:“可是……父親他……難道真的是騙我們的?”
這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張浩身上,等待他的最終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