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權霸業帶著沉重的心情,和與父親激烈爭吵後的疲憊。
找到了正在臨時闢出的靜室中,繪製祈雨所需符籙的張浩。
室內光線柔和,只有硃砂筆劃過黃紙的細微沙沙聲。
張浩神情專注,筆下符文流暢而蘊含靈光,彷彿外界的一切紛擾都無法干擾他此刻的專注。
王權霸業站在門口,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靜室內的寧靜,與他心中的波瀾形成了鮮明對比。
似乎是感應到了他的到來,張浩並未抬頭,只是溫和地開口:“霸業來了?有事但說無妨。”
王權霸業深吸一口氣,走進靜室,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愧疚:“大賢良師……我方才去見了我父親。”
張浩手中的筆微微一頓,隨即繼續繪製,語氣平和:“嗯。王權家主……可是又因我之事訓斥於你了?”
他似乎早已料到。
“不止是訓斥……”王權霸業苦笑一聲,語氣低沉,“父親他……聽信了些讒言,或是自身有所誤解,對您……頗有偏見,言辭間多有不敬和猜忌。”
“我據理力爭,卻反而……”他頓了頓,沒有詳細描述那場不愉快的爭吵,只是道:“總之,讓您受委屈了。”
張浩終於畫完了最後一筆,將符籙輕輕放下,這才抬起頭看向王權霸業。
他的目光清澈而包容,臉上沒有絲毫的惱怒或意外,反而帶著一絲淡淡的歉意。
“霸業,不必如此。”張浩輕輕搖頭,“貧道行事,但求問心無愧,他人如何看待,是緣是劫,皆由他去。”
“王權家主身為一家之主,所思所慮自有其立場,貧道並不在意。”
他站起身,走到王權霸業面前,目光真誠地看著他:“倒是你,因我之故,與令尊關係鬧得如此僵持,乃至發生爭執,此非我所願見,心中深感抱歉。”
“父子親情,乃人倫之大,莫要因外人之事,傷了根本。”
張浩的話語中沒有絲毫虛偽,他是真心覺得讓王權霸業陷入父子失和的境地,自己負有責任。
王權霸業聽到這番話,看著張浩那毫無作偽的關切眼神,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暖流。
同時也更加為父親對張浩的誤解,而感到不平。
他連忙擺手,語氣激動的說:“大賢良師您千萬別這麼說,這絕非您的過錯!是我父親他……一時未能看清真相。”
“我相信,終有一日,他會明白您是怎樣的人,會理解太平道所追求的事業是多麼正確!”
他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熾熱,充滿了對未來的信念:“至於我與父親之間……道不同,暫時難以相容,亦是無奈之事。”
“但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是我追尋道義必須付出的代價,與您無關!”
他向前一步,聲音鏗鏘有力,彷彿在宣誓:“現在,我不想再去糾結這些無謂的紛擾。”
“我只想追隨於您,盡我所能,為太平道貢獻一份力量,為這天下期盼太平的百姓,盡一份心力!祈雨在即,這才是頭等大事!”
看著王權霸業如此明事理,信念堅定。
甚至反過來安慰自己,張浩眼中露出了深深的欣慰和讚賞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