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水郡的城門在望,空氣中瀰漫著焦灼的氣陽光息。
刺眼的陽光,曬得人汗流浹背,大片的莊稼枯黃。
這與面具團一路行來,所見的東域其他旱區的死寂與絕望,沒有多少區別。
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憫,嘆息不已。
“咦?這赤水郡……怎麼感覺不一樣?”
李去濁摘下滑稽面具,一臉驚奇的觀察城中百姓。
“確實不一樣。”李自在沉聲道,銳利的目光掃過街道兩旁。
這些人的臉上並沒有流露出,甚麼絕望的情緒,反而……
眼中還帶著期盼和希望。
到底是在期盼甚麼?
面具團的人,都感到疑惑。
“聽說了嗎?大賢良師明天要祈雨了!”
“真的嗎?太好了!”
“我家那幾畝快枯死的苗,終於有救了,希望大賢良師能夠祈雨成功。”
“太平道,太平道好啊,大賢良師萬歲!”
“噓!小聲點。不過……說得對,就是活神仙!”
街頭巷尾,茶館酒肆,幾乎所有人都在熱烈的議論著同一個名字。
大賢良師張浩!
同一個組織太平道!
以及張浩明天祈雨的事情。
王權霸業面具下的臉,有點難看。
他握緊了腰間的王權劍柄,一股怒意升騰而起。
又是他!
又是太平道!楊
一嘆就是被這蠱惑人心的手段,矇蔽了嗎?
用一場雨,收買一城人心?
牧神氣冷哼一聲。
“裝神弄鬼,不過是收買人心的把戲!”
青木媛和王權醉則面露覆雜。
她們看著那些百姓眼中真摯的感激,聽著他們發自肺腑的讚譽,心中無法不動容。
解民倒懸,活命之恩。
那個男人真的能夠做到嗎?
儘管還沒有見面,兩女已經對張浩產生了好奇。
“先找地方落腳。”王權霸業的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弄清楚情況,然後去找張浩!”
他要當面質問,更要親眼看看,那個蠱惑了他兄弟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也要讓楊一嘆看看,他們面具團。
是如何剷除妖禍,真正為這東域帶來改變的。
一行人帶著各異的心思,牽著馬匹,準備在城中尋一處客棧安頓。
街道上百姓對大賢良師的議論聲,如同背景音,不斷刺激著他們的神經。
然而,就在他們剛剛走到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客棧門口時。
一個平靜而熟悉的聲音,毫無預兆的在他們身後響起,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
“霸業大哥,自在兄,去濁兄,神氣兄,媛媛,七嶽,小醉……好久不見。”
面具團所有人,包括王權霸業在內,身體瞬間僵直。
他們猛然回頭。
只見客棧對面的茶肆屋簷下,一個熟悉的身影靜靜佇立。
他穿著樸素的黃色道袍,袖口繡著太平道獨特的雲雷紋飾,
身姿挺拔,氣質沉靜,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
不是楊一嘆,又是誰?
他就站在那裡,彷彿早已等候多時。
陽光穿過屋簷,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卻照不透他身上那份與昔日截然不同的。
彷彿找到了某種堅定信仰的氣質。
“楊一嘆?”李去濁失聲叫了出來,聲音都變了調。
“一嘆哥哥!”王權醉驚喜的喊道。
牧神氣雙眼圓瞪,拳頭瞬間捏緊,發出咯咯聲響。
青木媛捂住了嘴,眼中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李自在眼神銳利如刀,緊緊鎖定楊一嘆。
鄧七嶽張大了嘴巴,呆若木雞。
而王權霸業……
他只覺得一股血氣猛地衝上頭頂,面具下的臉瞬間變得鐵青。
握著王權劍的手因為用力過度而指節發白,劍鞘都在微微顫抖!
他死死地盯著楊一嘆,盯著他身上那刺眼的太平道袍。
一股被背叛的怒火,和兄弟鬩牆的痛苦如同岩漿般在胸中翻湧。
“楊一嘆!”王權霸業的聲音,如同從九幽地獄傳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和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你竟敢出現在我面前?”
面對王權霸業,那幾乎要擇人而噬的目光,以及昔日同伴們或震驚、或憤怒、或不解的眼神。
楊一嘆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眼神依舊平靜。
他向前一步,無視了那緊張壓抑的氣氛,朗聲道。
“霸業大哥,諸位兄弟姊妹。”
“我此來,並非敘舊,而是傳道。”
他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清晰而堅定。
如同洪鐘大呂,在喧鬧的街頭,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太平道,乃救世濟民之真道!”
“大賢良師張浩,乃指引迷途之明燈!”
“昔日我等欲探索圈外,雖志存高遠,然根基虛浮,如空中樓閣。”
“所求之道,虛無縹緲,甚至有些不切實際。”
“再這麼下去,總有一天會出事的。”
“而太平道,腳踏實地,解民倒懸!”
“如今眼前東域大旱,民不聊生。”
楊一嘆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感染力。
“霸業大哥,自在兄,去濁兄,還有大家!“
“你們擁有絕頂的天賦,赤誠的熱血。”
“難道就甘心在那虛無縹緲的圈外迷途中,蹉跎歲月,空耗年華嗎?”
他張開雙臂,眼神灼熱,如同最虔誠的佈道者。
“放下無謂的堅持與驕傲吧,加入太平道,追隨大賢良師!”
“讓我們一同,以手中之力,鑄就腳下之太平!”
“讓我們一同,見證並親手締造那真正的人妖共存,萬世太平的盛世!”
“此乃煌煌大道,此乃吾輩歸宿,此乃天命所歸!”
轟!
楊一嘆這番石破天驚的宣言,如同九天驚雷,狠狠劈在了面具團每一個人的心頭。
震得他們頭暈目眩,心神劇顫。
連那些議論張浩的百姓,都驚愕的看了過來。
李去濁目瞪口呆,喃喃道。
“瘋了……真的是瘋了……”
牧神氣氣得渾身發抖,怒吼道。
“楊一嘆,你放屁!”
青木媛眼中充滿了迷茫和痛苦。
王權醉捂著小嘴,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李自在眉頭緊鎖,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而王權霸業……
他死死地盯著楊一嘆,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被徹底否定的痛苦而顫抖。
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曾經的兄弟。
那眼神中的狂熱和堅定,讓他感到陌生,甚至有一絲恐懼。
張浩蠱惑人心的手段,竟然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