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水郡外,一處雲霧繚繞的山巔。
一襲紅衣如火的塗山紅紅,正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之上,單手托腮。
絕美的容顏上,帶著一絲與氣質不符合的惆悵。
她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赤瞳,此刻正穿過重重雲霧。
精準的鎖定在赤水郡城中,那座被嚴密守衛的客院方向。
目光的焦點,正是那個一身樸素道袍,氣質卻卓爾不凡的身影。
張浩,太平道大賢良師。
“唉……”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從這位塗山之主,妖盟盟主發出。
她暗中跟隨張浩一行人,已經有些時日了。
從神火山莊解旱,到赤水郡祈雨。
她原本的計劃很簡單。
找個合適的時機,比如張浩遭遇強敵陷入困境時,她再出現。
輕描淡寫的解決麻煩,展現出塗山的實力,然後順理成章地提出結盟。
這樣既彰顯了塗山的實力與價值,又不會顯得太過刻意,能佔據談判的主動權。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很骨感。
這一路走來,塗山紅紅鬱悶地發現,自己好像完全沒有出手的機會!
神火山莊?
人家憑本事祈雨,甚至連金人鳳的暗箭都能防住。,讓東方孤月感激涕零。
赤水郡?
從目前看來,一切順利,不用她擔心。
至於那些不長眼的毛賊或小妖。
還沒等她出手,張浩身邊的東方姐妹就解決了,或者那些黃巾力士直接碾壓。
就連那個讓她頗為在意的楊一嘆加入太平道,也是人家自己找上門。
張浩三言兩語就搞定了,根本不需要外力干預!
最讓塗山紅紅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張浩似乎總能“恰到好處”的,避開所有的危險。
任何潛在的麻煩,在他面前要麼消弭於無形,要麼被他提前一步扼殺在搖籃裡。
彷彿他有一雙能看透未來的眼睛,總能未卜先知,逢凶化吉。
這種感覺,就像你蓄力已久準備打出一記石破天驚的重拳。
結果每次都打在軟綿綿的空氣上,憋屈得很。
“這傢伙……到底怎麼回事?”
塗山紅紅蹙著秀眉,指尖無意識的纏繞著一縷垂下的長髮。
“難道真是身懷大氣運之人?天命所鍾?所以諸邪避退,萬事順遂?”
她回想起張浩祈雨時引動天象的磅礴之力,以及他那份只為蒼生的純粹信念,越想越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
“如果真是這樣……”
塗山紅紅的眼神漸漸亮了起來,那點小惆悵被一種更務實的考量取代。
“那和他結盟,豈不是穩賺不賠?”
“大氣運者身邊的人,往往也能沾光。”
“他若真能締造他口中的太平盛世,對我塗山,對妖盟,對整個圈內世界,都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想通了這一點,塗山紅紅的心情豁然開朗。
之前的“英雄無用武之地”的憋屈感,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抱大腿要趁早”的緊迫感和期待。
張浩能夠逢凶化吉,根本沒有出手的機會。
她開始認真思考,該如何自然的現身,又不顯得太掉價了。
院子中。
張浩結束了與柳元瑤的密談,安排好了針對趙德海的監控,還有吩咐楊一嘆去勸說面具團加入太平道。
他走到窗邊,看似隨意的望向塗山紅紅所在的山巔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了然於胸的笑意。
那縷若有若無,強大而熟悉的妖氣。
從離開神火山莊不久後,就一直如影隨形。
瞞得過別人,又如何瞞得過擁有“每日情報系統”的他?
塗山之主,塗山紅紅。
這位妖盟盟主的小心思,張浩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無非是想“雪中送炭”刷好感,結果發現自己連“雪”都找不到。
“倒是難為她了。”張浩心中莞爾。
這位以強大和霸氣著稱的塗山之王,此刻大概正鬱悶的蹲在山頂畫圈圈吧?
不過,張浩並不打算點破。
塗山紅紅這份暗中護持的心意,儘管沒派上用場,本身就是一種善意的訊號。
而且,一位強力盟友,對太平道的未來至關重要。
“既然你想出手……”張浩的目光變得深邃,彷彿穿透了空間。
“那我就給你一個,足夠份量的機會。”
他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趙德海不過是開胃小菜。
真正要對付的,還是站在這個男人背後的黑狐娘娘。
連整個面具團,都被黑狐娘娘玩弄於鼓掌,可以看出黑狐娘娘的強大。
獅子搏兔,尚需全力,更別說能夠蠱惑人心的黑狐娘娘。
塗山紅紅與黑狐娘娘是死敵,這是她們要做的事情所決定的。
一個是轉世續緣,一個是斷情絕愛,衝突了無法避免。
完全站在了對立面。
讓塗山紅紅去對付黑狐娘娘,能最大程度發揮她的實力和價值。
更重要的是,這將是雙方結盟最完美的契機,共同對抗最強大的敵人!
張浩轉身,從袖中取出一枚特製的玉符。
他指尖凝聚一絲精純的靈力,在玉符上快速勾勒了幾個玄奧的符號。
玉符微微一亮,旋即內斂。
“小紅姑娘,耐心些。”
張浩對著山巔的方向,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語,眼神中帶著運籌帷幄的從容。
“你想要的機會,很快便會到來。”
“到時候,還望小紅姑娘……莫要讓我失望。”
他將玉符收起,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窗外的夜色,愈發深沉。
赤水郡的燈火在寂靜中閃爍,彷彿預示著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而遠在山巔的塗山紅紅,沒來由的心念一動,似乎感應到了甚麼。
疑惑地望向張浩所在的方向,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奇怪……”她嘀咕一聲,隨即又搖搖頭,重新燃起鬥志,
“算了,我就不信,你這太平路上,能永遠一帆風順!”
“等你真遇到搞不定的麻煩,就是我塗山紅紅出手之時。”
她握了握拳頭,給自己打氣。
殊不知,她期待的那個麻煩,早已被某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這是一場針對黑狐娘娘的狩獵,正在悄然佈網。
而她,將成為這張網中最鋒利的那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