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麻子?
楊震腦中一片混亂,眼神茫然。
他記得在鷹嘴崖,見到的張麻子好像不是這個樣子的。
難道這群悍匪裡面……
有兩個張麻子?
還是他眼神不好看錯了?
到底是甚麼情況?
他不明白!
很快,張麻子讓楊震明白了,甚麼叫做驚喜。
“老東西,你命大,沒死在鷹嘴崖。”張麻子將匕首褲子上蹭了蹭,寒光一閃。
“落到老子手裡,算你倒黴,也算你走運!”
他站起身,魁梧的身軀,帶著巨大的壓迫感逼近楊震。
陰影完全籠罩了這枯槁的老人。
“倒黴,是因為老子綁了你!”
“走運,是因為老子只要錢,不要你的命!”
張麻子俯下身,那張凶神惡煞的臉,幾乎貼到楊震臉上。
汗臭和血腥味燻得楊震幾乎窒息,但楊震絲毫不敢動彈,擔心惹怒了這個悍匪。
“聽明白了?想活命,拿錢來買!”
“給句痛快話,你要錢還是要命!”
用錢買命!
這幾個字如同驚雷,劈開了楊震腦海中無邊的恐懼,瞬間點燃了求生之火。
只要能活命,只要能離開這個鬼地方,離開這個匪窩。
多少錢他都願意出!
“買,我買!多少錢!張……張大當家!您開個價,開個價!”
楊震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掙扎著撲倒在張麻子腳下,枯瘦的手死死抓住張麻子的褲腳。
涕淚橫流,聲音嘶啞的哀求。
“您放我一條生路,楊家……楊家傾家蕩產也給您湊上!”
“傾家蕩產?”張麻子嗤笑一聲,用靴子尖嫌棄的撥開楊震的手。
“老子胃口不大。”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楊震眼前晃了晃。
楊震小心翼翼的問道。
“好漢是想要三萬兩?”
三萬兩對於楊家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已,完全拿得出來。
“三萬兩……”張麻子怒目圓睜,一腳把楊震踹翻在地。
“你這是打發叫花子嗎?”
“還是你的命,只值這麼一點錢?”
被踢了一腳的楊震,痛得無法呼吸,不敢再多嘴了。
“第一,白銀三十萬兩!要現錢,足色足量!”
“第二,上等靈米五百石。百年份以上的療傷、補氣藥材,各要五十箱!清單老子稍後給你!”
“第三……”張麻子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聽說你楊家庫房裡,壓箱底的有三件好東西。”
“一尊前朝御製的白玉鼎,一對產自東海深處的血紋珊瑚樹,還有一卷據說是上古遺留的《山河堪輿圖》殘卷!”
聽到張麻子提出的這些條件,楊震驚疑不定。
這個匪首,是從哪裡知道的,關於楊家的情況?
東西他是能拿出來,不過會讓楊家傷筋動骨。
張麻子收回手指,抱著膀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如同爛泥般癱在地上的楊震。
“湊齊了,送到老子指定的地方,你這條老命,就還是你的!”
“湊不齊,或者敢耍花樣……”
他拔出腰間的大刀,刀鋒閃爍著森然的寒光,狠狠剁在楊震面前的地面上。
鐺!
火星四濺,堅硬的石板被砍出一道深深的豁口。
“老子就把你剁碎了,喂山裡的野狗!”
“讓你跟你那寶貝孫子,還有那個被撕成兩半的趙坤,下去團聚!”
趙坤兩個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楊震的心上。
鷹嘴崖那血腥恐怖的一幕,再次清晰浮現。
他渾身劇顫,如同被抽掉了最後一絲力氣,只剩下對死亡的恐懼。
顧不得冷靜思考,張麻子是從哪裡得到的訊息。
“湊,我湊!張大當家!我湊!”
楊震幾乎是哭嚎著喊出來。
“白銀,糧食,藥材,寶物,都給您,都給您!
“只求您饒我一命,饒我一命啊!”
他掙扎著爬起來,對著張麻子磕頭如搗蒜。
“我立刻寫信,讓家裡人準備。”
“絕不敢耍花樣!”
“哼,算你識相!”張麻子冷哼一聲,丟過來早就準備好的筆墨紙硯。
“寫,按老子說的寫。”
“讓你楊家的人,三天之後,在午時三刻將贖金運到城西亂葬崗外十里,廢棄的義莊。”
“晚一刻鐘,老子就剁你一根手指!”
“是……是,張大當家,我按照你說的寫……”楊震哆哆嗦嗦的拿起筆在紙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下了這封信。
信中反覆強調,務必滿足好漢們的一切要求,否則他必死無疑。
最後,他咬破手指,在信尾按下一個刺目的血手印。
張麻子一把奪過信,並沒有看,而是轉身走向門口。
看著張麻子離去,楊震如同耗盡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
他大口喘著粗氣,眼中只剩下對三天後自由的期盼和對張麻子的恐懼。
他從未如此刻般覺得,能活著呼吸,是如此珍貴。
房屋外,陰影中。
張浩靜靜的站立著,把剛才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眼神卻平靜無波。
旁邊,金彪和守真護衛左右。
“大賢良師,那老狗已經把信寫好了,請大賢良師過目!”
出來的張麻子,在張浩的面前,完全沒有一點兇惡的樣子。
猶如溫順的綿羊般,屁顛屁顛的把信送到張浩的手裡。
看完信後,張浩點了點頭。
“做得不錯。”
張麻子咧嘴一笑。
“一切都是大賢良師安排得好,小的不過是聽命行事。”
“三天後,亂葬崗義莊。”張浩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對著金彪和守真說道。
“清點贖金,確認無誤後……”
他微微一頓,目光掃過房屋中內那個蜷縮在角落,因恐懼而瑟瑟發抖的身影。
“送楊震上路。”
“手腳乾淨些。”
楊震必須死。
在楊震死之前,換一筆贖金就當是廢物利用了。
“明白!”金彪的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舔了舔嘴唇。
“保證讓那老東西,和他孫子,還有那個趙坤一樣,死得……乾乾淨淨!”
守真也連忙說道。
“師父,我辦事,你放心。”
喊來一個黃巾力士,張浩將信塞給他。
“去,把這信送給楊家。”
“告訴他們,三天後,義莊見不到東西,就等著給楊震收屍吧!”
“是,大賢良師!”黃巾力士立刻回應,轉身消失在房屋外的陰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