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明星一號的整體框架完工後，工程指揮部召開了為期七天的封閉會議。
參會者不僅有藍星聯盟的高層領導，還有各系統的總工程師，副總工程師，以及一線技術骨幹。
超過三千多人擠在一個臨時改造的會議廳裡，對著全息螢幕上的飛船剖面圖，一項一項地敲定接下來的建造順序。
別覺得這三千多人就很多。
事實上，為了這個人類的世紀大工程，整個人類聯盟，動用的人力，多達數千萬。
注意，這還是直接參與的人員。
那些中間參與的人，更是多達數億。
可以說，整個人類社會，整個藍星世界，都在圍繞著此工程轉。
所以，這3000多人，絕對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起碼都是一個方面的領軍人物，領導者。
——
具體的會議內容就不再細說。
會議第三天，一份名為《啟明星一號內部系統建造優先順序方案》的檔案正式出爐。
第一優先順序：生命維持系統。
理由最簡單：沒有生命維持，其他系統建得再好，人也上不去。
第二優先順序：能源系統。
沒有能源，所有系統都是擺設。
第三優先順序：推進系統。
飛船的核心功能，必須優先保障。
第四優先順序：導航與通訊系統。
飛船要飛出去，還得飛回來，還得和藍星保持聯絡。
第五優先順序：防護系統。
宇宙不是善堂，輻射，微隕石，溫度劇變，每一樣都能要命。
第六優先順序：生活系統。
人要在飛船上生活幾個月甚至幾年，不能只靠營養膏和睡袋。
第七優先順序：工作系統。
科研裝置，採礦裝置，維修裝置，飛船不是隻用來載人的。
第八優先順序：倉儲系統。
物資儲備，備件儲備，應急儲備，有備無患。
第九優先順序：冗餘系統。
所有關鍵系統的備份，單獨列為一個優先順序，穿插在其他系統之間完成。
第十優先順序：除錯與測試。
系統建完了不算完，得能協同工作。
這個優先順序方案，掛在指揮部最顯眼的位置。
張遠說：“誰要是敢跳過前面的系統先搞後面的，自己跳進真空室。”
沒有人笑。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不是玩笑。
生命維持系統的總工程師是周明慧。
這個名字，五年前還默默無聞。
五年後的今天，已經是整個航天界公認的頂尖專家。
但此刻，她面對的是職業生涯中最大的挑戰。
閉環生態系統。
這不是舊時代空間站那種“帶夠水、帶夠氧、帶夠食物”的模式。
那種模式，支撐三個月就是極限。
啟明星一號要去火星，單程一個月，往返加停留，至少半年，甚至好幾年。
半年時間，幾千名船員。
需要的氧氣，水，食物，是一個天文數字。
如果全部帶上去，飛船一半的空間都得裝物資。
所以必須閉環。
氧氣迴圈：船員撥出二氧化碳，透過某種方式轉化為氧氣。
水迴圈：每一滴汗，每一滴尿，都要回收淨化，重新使用。
食物迴圈：不能只靠儲備，得在飛船上種點甚麼。
周明慧的方案，用了整整三年時間才敲定。
氧氣迴圈系統：
採用改良版的藻類反應器。
不是那種巨大的透明水箱，而是模組化的，可以嵌入艙壁的平板式反應器。
每一塊平板只有兩厘米厚，一平方米大小，裡面培養著經過基因編輯的螺旋藻。
這種螺旋藻的光合效率是普通植物的十倍，對光照強度的要求卻只有十分之一。
它們不需要太陽，只需要LED燈。
燈的能量來自核聚變反應堆，完全不成問題。
數十萬塊平板，分佈在飛船各個艙室的牆壁上，總面積超過十萬平方米。
別覺得多，其實很合理。
因為面積是算在上下左右，各個大小空間裡的，所以有這麼多。
預計足夠為數萬人提供所需的全部氧氣。
水迴圈系統：
採用七級過濾加蒸餾的組合方案。
第一級：物理過濾，去除大顆粒雜質。
第二級：活性炭吸附，去除有機汙染物。
第三級：反滲透膜，去除溶解鹽類。
第四級：紫外線消毒，殺滅微生物。
第五級：蒸餾，徹底淨化。
第六級：礦物質新增，讓水變得適合飲用。
第七級：臭氧保鮮，防止儲存過程中二次汙染。
整個系統全自動執行，回收率達到99.7%。
也就是說，船員喝下去的水，最後只有0.3%會損耗在實驗，清潔等無法回收的環節。
食物迴圈系統：
這是最難的。
飛船上的空間有限，不可能種傳統作物。
周明慧的團隊花了兩年時間，篩選了三千多種植物，最後選定了一種：改良型多年生樹形稻穀。
這種樹形稻穀，相當於一種果樹。
只要長成，就能源源不斷的產出稻穀，就像水果一樣。
一畝地，一年的產出，理論上能達到8000公斤。
但缺點也不是沒有。
那就是前期需要時間成長。
最少三年，才能達到結出果實的地步。
從第四年開始，每年都能產出稻穀，一直不停。
直到50年後，進入衰敗期，60年左右枯萎。
而且，味道也一般。
這個植物，是藍星聯盟這幾年的農業黑科技成果之一。
如今正好合適。
藍星聯盟有試驗田，今年正好有大批的成熟體。
拿出一部分遷到星際飛船上，可行。
經過特殊處理，可以做成數百種食物。
除了這個，還有數十種輔助作物：一種高蛋白的藻類，一種富含維生素的微型蔬菜，一種可以用來調味的香草，等等。
這數十種作物，足夠提供船員所需的所有營養。
種植區被設計成多層立體結構，每一層都有獨立的LED光源和營養液迴圈系統。
總種植面積只有五千平方米，但年產量相當於傳統農田的五十倍。
周明慧在方案最後寫了一段話：
“這套系統，理論上可以無限期執行，只要能源不斷，人就不會渴死，餓死，憋死。”
“但它有一個弱點：任何一環出問題，都可能導致連鎖反應。”
“所以，必須有三套備份。”
“三套。”
具體怎麼搞，這裡不再細說。
——
然後，就是能源系統的總工程師叫科瑞達。
五十歲，沉默寡言，一輩子只幹一件事：核聚變。
舊時代，他在託卡馬克裝置上耗了二十年，親眼看著那東西從實驗走向實用。
新紀元，他主持設計了藍星上第一座商用核聚變電站。
現在，他的任務是：把十二座核聚變反應堆，塞進一艘飛船裡，且完美執行，聯通整個非常。
這是一個體系，細節多如牛毛，普通人無法想象。
比當初的光刻機都要複雜百倍，千倍。
要知道，核聚變在地上和天上，完全是兩碼事。
在地上，反應堆可以做得很大，可以配幾十噸重的遮蔽層，可以有專門的技術團隊二十四小時維護。
在天上，每公斤重量都要精打細算，遮蔽層要儘可能薄，維護要靠機器人，而且一旦點火，就得連續執行幾個月不能停。
他的方案，前後修改了三十七版。
採用球形託卡馬克設計，比傳統的環形託卡馬克更緊湊，磁場效率更高。
直徑只有三米，卻能輸出五百兆瓦的熱功率。
十二座反應堆，總熱功率六千兆瓦。
這個數字，相當於新時代一座都市圈城市的用電量。
能量轉換系統：
核聚變產生的是熱能，熱能要轉換成電能，才能驅動飛船。
傳統的汽輪機太笨重，他用的是磁流體發電技術。
高溫等離子體直接透過強磁場，產生電流。
沒有運動部件，效率更高，體積更小。
一套磁流體發電系統，重量只有汽輪機的十分之一，效率卻高出好幾倍。
能量分配網路：
十二座反應堆，不是各自為政，而是聯網執行。
主控計算機根據各系統的實時需求，動態調整每一座反應堆的出力。
需要加速時，十座堆全功率執行。
需要休眠時，只保留一座堆低功率執行，其餘堆進入待機狀態。
分配網路採用三重冗餘設計：三條獨立的匯流排，三條獨立的控制系統。
任何一條出問題，另外兩條自動接管。
熱管理系統：
核聚變產生的廢熱，必須排出去。
在太空中，散熱只能靠輻射。
郭震設計了六組大型散熱翼板，總散熱面積達到一萬平方米。
當飛船不需要加速時，翼板展開，把廢熱輻射到宇宙空間。
散熱翼板的材料是新型碳晶複合材料，厚度只有兩毫米，卻能承受一千度的高溫。
備份方案：
十二座反應堆，本身就是冗餘設計。
即使八座同時故障，剩下的四座也能維持基本執行，讓飛船安全返回藍星。
除此之外，還有一套獨立的應急能源系統：三百組固態氫燃料電池。
平時不用，關鍵時刻可以支撐飛船執行三十天。
他在會議上只說了一句話：
“這套系統，夠人類飛到冥王星。”
沒有人反駁。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推進系統的總工程師是鄭重。
他花了五年時間，從原型機走到最終版。
最終版的推進器，高一百五十米，重八千噸，是整艘飛船上最大的單體裝置。
它的核心，是一個直徑五米的核聚變反應腔。
燃料是氦-3，取自月球。
反應產生的高溫等離子體，透過強磁場約束，從噴口高速噴出。
推力：三十五萬千牛。
這個數字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啟明星一號可以以1g的加速度持續加速。
在地球上，1g就是正常重力。
在太空中，1g意味著飛船裡的人可以像在地面上一樣站立，行走，不會失重。
連續加速一個月，飛船的速度可以達到光速的百分之五。
每秒一萬五千公里。
鄭重在測試報告裡寫了一段話：
“三百次點火測試，累計執行時間超過五千小時，所有資料都在設計範圍內。”
“它準備好了。”
——
導航系統的總工程師叫趙海平。
三十八歲，是幾個總工裡最年輕的。
他的任務，是讓飛船在幾千萬公里的航程中，不偏航，不迷路。
導航系統：
採用分段航行演算法，不是全程計算，而是一段一段算。
飛船起飛後，先算第一段的航線。
這一段航程大約三天，引力變化可以精確預測。
飛到這一段終點，停下來，用所有算力計算下一段。
如此重複，直到抵達目的地。
這種演算法的好處是：算力需求大大降低，精度反而更高。
導航基準採用三重參照：恆星定位，脈衝星定位，藍星信標。
三者互為備份，任何一個失效，另外兩個也能維持導航精度。
通訊系統：
距離越遠，通訊越難。
到火星最近的時候，訊號單程需要三分鐘。
最遠的時候，需要二十分鐘。
傳統無線電不行。
頻率太高，衰減太快。
頻率太低，頻寬不夠。
趙海平用的是鐳射通訊。
不是普通鐳射，是經過特殊調製的量子鐳射。
理論上，頻寬可以達到每秒十吉位元，足夠傳輸高畫質影片和大量科學資料。
鐳射通訊的問題是對準太難。
幾千萬公里外，要把一束鐳射打回藍星，精度要求相當於從一萬公里外射中一枚硬幣。
趙海平的解決方案是：自適應光學系統。
飛船上的發射器會根據藍星信標的反饋，實時調整鐳射的方向。
調整頻率達到每秒一萬次，確保光束始終對準接收站。
深空導航網路：
光有飛船上的系統不夠，藍星上也要有配套。
趙海平主持建設了深空導航網路，由三十七座大型射電望遠鏡組成，分佈在全球各地。
這些望遠鏡聯網執行，可以精確測量飛船的位置和速度，誤差不超過一米。
測量資料透過量子加密通道傳回飛船，作為導航系統的修正依據。
趙海平在內部會議上說：
“這套系統，能讓飛船在幾千萬公里的航程中，誤差不超過一百公里。”
“一百公里，聽起來很大，但在宇宙尺度上，相當於在地球上瞄準一枚硬幣。”
但還是不夠，這個系統，會在後面的研究中，逐漸加強，最佳化。
讓誤差更小。
——
防護系統的總工程師叫陳默。
名字叫默，人很沉默。
開會的時候，他可以一整天不說話。
但只要開口，說的都是關鍵問題。
他的任務是：讓飛船和人在宇宙中活下來。
輻射防護：
宇宙中最危險的，不是真空，是輻射。
太陽風暴，銀河宇宙射線，甚至飛船自己的核聚變反應堆，都在產生輻射。
長期暴露，輕則增加癌症風險，重則當場死亡。
陳默的方案是：十二層防護。
第一層：主動電磁場。
在飛船周圍生成一個強磁場，偏轉帶電粒子。
這層防護不需要厚度，只需要能量。
第二層到第十一層：十層複合材料。
活鋼-碳晶基體，中間夾著高含氫材料。
氫原子能有效吸收中子輻射和中高能粒子。
第十二層：內層裝甲。
鈦合金板，厚五毫米。
這是最後一道防線，擋住那些穿透前面十一層的漏網之魚。
十二層加起來，總厚度只有三十厘米。
但在模擬測試中，可以把輻射劑量降到藍星上水平的三分之一。
當然，這並沒有計算飛船的外殼防護層，那可不是區區30多厘米能解決的。
微隕石防護：
宇宙中到處都是微隕石，速度高達每秒幾十公里。
一粒沙大小的隕石，就能擊穿普通金屬板。
陳默的方案是：雙層鎧甲加自動修復。
外層是犧牲層，厚度五毫米，專門用來捱打。
被擊穿後，問題不大，還有內層頂著。
內層是活鋼材料，具有自修復功能。
被擊穿後，材料會自動生長，填補缺口。
修復速度取決於損傷大小，小的幾分鐘，大的幾天。
效果其實並不好，但只要有人為干預，還是很可以的。
兩層之間，是感測器網路。
每秒掃描飛船表面一次，發現撞擊立即定位，判斷損傷程度。需要修復的，啟動修復程式。不需要修復的，記錄在案，供後續分析。
溫度防護：
飛船在太空中，向陽面溫度高達一百多度，背陽面低至零下一百多度。
沒有防護，金屬都會熱脹冷縮到變形。
陳默的方案是：主動熱控系統。
飛船表面覆蓋著一種特殊材料，可以調節紅外發射率。
需要散熱時，發射率調高。
需要保溫時，發射率調低。
內部還有一套流體迴圈系統，把熱量從熱的地方帶到冷的地方，實現全船溫度均衡。
陳默在方案裡只寫了一句話：
“這套系統，能讓飛船內部的溫度，始終保持在20到25度之間。”
“不管外面是多少度。”
——
生活系統的總工程師叫溫靜。
她是幾個總工裡唯一的女性，也是唯一一個把“舒服”當成技術指標的人。
“飛船不是實驗室，是人的家。”
她經常這麼說：“人舒服了，才能好好工作。”
她的方案，讓很多工程師覺得浪費空間。
但最後，楊牧還是拍板：按她的做。
居住艙：
數千名船員，不可能每人一個單間。
但也不能像舊時代潛艇那樣，幾十人擠在一個艙裡。
溫靜的設計是：四人一個艙室。
每個艙室十二平方米，四張床，四個儲物櫃，一張桌子，一個衛生間。
床可以摺疊，桌子可以升降，儲物櫃嵌在牆裡。
空間不大，但夠用。
而且每個艙室都有窗戶，不是真正的窗戶，是高畫質顯示屏，實時顯示飛船外部的攝像頭畫面。
想看星空就看星空，想看藍星就看藍星。
餐飲區：
三個餐廳，每個都可以容納兩千人同時就餐。
不是吃營養膏那種就餐，是真的吃飯。
正餐，想吃甚麼都有，當然，前提是有儲備，能生產。
還有咖啡，茶，果汁，用回收水做的，但經過處理，和藍星上的沒甚麼區別。
娛樂區：
健身房、圖書館、全息影院、遊戲室。
不是擺設，是真的要用的。
幾個月的航程，沒有娛樂，人會瘋。
溫靜特別設計了一個觀景艙，位於飛船最前端，有一個巨大的弧形玻璃窗，不是真正的玻璃，是透明裝甲，強度足夠抵禦微隕石。
船員可以站在那裡，看著星空，看著藍星越來越遠，看著火星越來越近。
醫療區：
一個小型醫院，有手術室，病房，藥房，康復室，等等。
醫生是遠端的。
藍星上的專家透過全息影像參與會診。
但手術機器人是實體的，可以執行精細操作。
藥房裡儲備了各種常見病，意外傷的藥品和器材。
還有三臺自動醫生，船員自己操作，可以完成常規檢查和簡單治療。
心理支援系統：
這是溫靜最得意的設計。
飛船上有一個人造生態空間，裡面是森林，海灘，草原，花海，等等。
雖然很小，只有不到2000平米。
船員可以在裡面散步，跑步，發呆，假裝自己還在藍星上。
還有一個寵物艙，貓，狗，鳥，等等。
船員可以摸它們，和它們說話，玩耍。
溫靜在方案審查會上說：
“這些東西，看起來浪費空間。”
“但它們能讓船員保持良好的心理狀態。”
“狀態好，工作效率高，不容易出錯。”
“不出錯，就是對飛船最大的保護。”
審查會沉默了三秒。
然後楊牧說：
“透過。”
——
工作系統也非常重要。
飛船上有三十七個實驗室，分佈在不同的艙段。
生物實驗室、地質實驗室、物理實驗室、化學實驗室……幾乎涵蓋了所有學科。
裝置都是模組化的，可以根據任務需要更換。
第一次去火星，重點是地質和大氣研究。
第二次去，可能就是生物和土壤研究。
採礦裝置：
目標是火星和小行星帶。
飛船上配備了三套採礦系統：一套鑽探、一套破碎、一套提煉。
鑽探系統可以鑽到地下五十米，採集巖芯樣本。
破碎系統可以把大塊礦石粉碎成小顆粒。
提煉系統可以分離出有用的礦物和金屬。
提煉出來的東西，一部分帶回藍星，一部分就地利用，比如用火星土壤制磚，蓋房子。
維修裝置：
飛船要飛幾個月，不可能不出故障。
維修裝置包括臺多功能機器人，100套3D印表機,15套小型多功能冶煉爐。
機器人可以執行艙外維修任務，不需要人出艙。
3D印表機可以列印備件，缺甚麼打甚麼。
冶煉爐可以熔化廢舊金屬，重新鑄造成需要的形狀。
“這套系統，可以讓飛船在遠離藍星的情況下，自己修自己。”
“理論上，無限期執行。”
然後，就是倉儲系統：
它的任務很簡單，就是把足夠幾千人用五年的物資，塞進飛船裡。
五年，不是隨便說的。
去火星，往返加停留，半年就夠了。
但萬一出事呢？萬一推進系統故障，回不來呢？萬一錯過發射視窗，要多等兩年呢？
所以，必須備夠五年的量。
物資清單：
經過反覆計算，物資需求如下：
食物：兩千七百噸
水：一萬八千噸（迴圈系統可以減少到三百噸補充量）
氧氣：三千噸（迴圈系統可以減少到一百噸補充量）
備件：五百噸
藥品：五十噸
科研裝置：兩百噸
採礦裝置：三百噸
維修裝置：一百噸
個人物品：五百噸
其他：三百噸
總重量：約兩萬五千噸。
但飛船的總載荷只有十萬噸。
留給物資的儲備的地方，不到兩萬噸。
怎麼辦？
最終只能消減一些東西。
總算是湊合過去。
最後，就是倉儲系統。
倉庫分佈在飛船各個艙段，每個倉庫都有獨立的溫溼度控制、防火系統、防盜系統。
物資按優先順序存放：常用的放近處，不常用的放遠處。
緊急情況下需要用的，放在最容易拿到的地方。
每件物資都有電子標籤，系統可以實時追蹤位置和數量。
取用的時候，只需要說出名字，系統就會引導你過去。
冗餘儲備：
所有關鍵物資，都有至少兩份備份。
一份在主倉庫，一份在應急倉庫。應急倉庫位於飛船最深處，有獨立的生命維持系統和能源系統。
萬一主飛船出事，人可以躲進應急倉庫，等待救援。
“這套系統，可以保證數千人在火星上活五年。”
“五年，足夠藍星派救援飛船來了。”
最終的冗餘系統，是最後的防線
因為這個系統的任務只有一個：在所有其他系統都失效的情況下，保住人的命。
三重冗餘：
所有關鍵系統，都有至少三套備份。
推進系統：四套獨立反應腔，任何一套都能獨立推動飛船。
能源系統：十二座反應堆，任何四座都能維持基本執行。
生命維持：三個獨立迴圈系統，任何一個都能支撐五百人生存。
導航系統：三種獨立定位方式，任何兩種都能保持精度。
通訊系統：三條獨立鏈路，任何一條都能保持最低限度聯絡。
四層隔離：
飛船被分成四個獨立的隔離區。
每個隔離區都有自己的生命維持、能源、通訊、醫療裝置。
萬一某個區被汙染、失火、減壓，可以立即封閉，人員轉移到其他區。
五級應急：
應急預案分為五級。
一級：小故障，可以邊飛邊修。
二級：中等故障，需要減速或停飛處理。
三級：嚴重故障，需要放棄部分任務。
四級：致命故障，需要棄船逃生。
五級：無法逃生，啟動“方舟”程式。
方舟程式是最後的手段。
飛船最深處有一個獨立艙室，被稱為“方舟”。
裡面有足夠五十人生存五年的物資和能源。
當飛船無法挽救時，船員可以躲進方舟，切斷與主飛船的所有連線，進入休眠狀態，等待救援。
方舟的位置是絕密。
只有飛船高層和楊牧知道。
——
如此完美的系統，細節到令人髮指，起碼需要三五年的時間。
這不是人多就能解決的。
很多麻煩，需要一個一個的去研究，去攻克。
哪怕所有系統建完後，還要進入除錯與測試階段。
這一階段，最少也需要兩年。
每個系統獨立執行，檢查有沒有設計缺陷，製造缺陷，安裝缺陷。
不能想，一想就頭疼，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複雜到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