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客廳到沙發,最後到床上,持久的事才結束,萊拉已經精疲力竭了,除了喘氣,甚麼也做不了。
所以萊拉並沒有注意到公爵的對自己做的事。
“……!”
意識到手腕被捆住後,萊拉眼睛愣愣地大了起來。
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瞪著公爵,因為她現在連尖叫的力氣都沒有了,更別提反抗他。
公爵對萊拉露出了懶洋洋的微笑,把綁手腕的領帶的另一端系在床的一根柱子上。
“……解開,這個,這個,馬上,把它解開!“
萊拉開始扭動地喊著,掙扎著,馬蒂亞斯只是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
“別動,萊拉。”
他把綁在柱子上的領帶再往下放一些,這樣萊拉就可以舒服地躺下了。
“你越動,結就越緊。”
馬蒂亞斯撿起散落在地上的其中一個枕頭,把它墊在萊拉的頭下。
雖然他把被子也拉起來了,但由於萊拉的掙扎,又掉到了床底下。
馬蒂亞斯皺了一會兒眉頭,但很快就恢復了微笑。
如果再把被子蓋子給她蓋上,同樣的事情肯定會再次發生。
但現在有壁爐的暖氣,短時間內不蓋被子應該也不會有甚麼大問題。
馬蒂亞斯把汗水浸溼的臉頰和粘在脖頸上的頭髮捋了一遍,走向浴室。
如果萊拉能和他一起洗澡,那肯定是再好不過的了,但她不可能乖乖照做的。所以現在把她綁在這裡是最好的做法,至少她不可能在他洗漱的時候逃跑,這就足夠了。
馬蒂亞斯慢慢地洗了個澡,收拾好溫熱的溼毛巾回到臥室時,萊拉正耷拉在一張皺得亂七八糟的床單上。
她還在掙扎,撿起來的枕頭也被摔回了地面。
馬蒂亞斯皺著眉頭,解開了緊緊束縛著萊拉手腕的領帶。
看到萊拉手腕上清晰的紅色印記,他長嘆了一口氣。
“如果你再這樣,會生病的。”
“……瘋子。”
萊拉無精打采地自言自語著,仰頭看著馬蒂亞斯,他溫柔的手揉捏著自己的手腕。
他的手讓萊拉覺得害怕,但她現在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萊拉閉上了眼睛,把她那已經麻木的身體交給了公爵的大手。
馬蒂亞斯坐在床邊,拿著溼毛巾,她正對著天花板。
馬蒂亞斯輕輕地,緩慢地擦拭萊拉身上的白色痕跡,就在那隻擦過萊拉臉頰和胸口即將經過小腹的時候,萊拉抽泣般地嘆了口氣,吃力地抬起眼皮。
公爵的眼睛與萊拉相對而視,但他顯得過於沉靜而無感。
他臉色陰冷,讓萊拉不敢相信他就是那個不久前還在她體內的男人,他擦拭自己身體的手也是如此。
萊拉沒有一點慾望的殘餘,這更讓她感到羞愧。
公爵是一個讓人難以捉摸的男人,這一點最讓萊拉感到迷茫。
有時萊拉也會想,這個男人是不是腦子裡有個開關之類的東西,咔嚓一聲就能變。萊拉很快又閉上了眼睛,呼吸也平靜下來,乖乖地躺著,看起來就像一塊蒼白而美麗的大理石。
馬蒂亞斯拿來了自己的長袍,蓋在萊拉赤 luo的身體上。
當他直接抱住她時,她好像受到了驚嚇似的翻了個身,但並沒有做出更多的抵抗。
馬蒂亞斯懷裡摟著萊拉,回到了自己之前審閱檔案到傍晚的位置。
“……討厭。”
原本他以為睡著了的萊拉這時候小聲嘀咕了一聲。
馬蒂亞斯暫時放下檔案,看著懷裡的女人,他還沒幹透的頭髮掉下來的水珠,流到萊拉臉色蒼白的臉頰上。
“我……你,我真恨你。”
看著幫她擦乾臉頰上的水汽的公爵,萊拉費力地說,她用盡自己所有的力氣說了這麼一句話。
她從來沒有恨過任何人。
無論是拋棄自己的媽媽,還是欺負自己的親戚,甚至是給人一種“我到底是不是人”的侮辱感的英特曼夫人,萊拉都不恨她。不是因為不討厭,而是因為這個恨讓萊拉感到吃力。
就像放空,再放空,骨子裡放空,可以高飛雲霄的鳥兒一樣,為了活下去,萊拉也是放空再放空。
這段時間裡,她一直帶著憎恨而沉重的心情,根本沒有自信堅強地度過了這段生活,所以她乾脆誰也不恨誰。
‘但我恨這個人,馬蒂亞斯·馮·赫哈特。’
即使這種恨像岩石一樣沉重,使萊拉邁出的步子變得艱難,但她還是全心全意,心甘情願地恨這個男人。
‘討厭你,討厭你。’
又竊竊私語了幾遍後,萊拉終於昏昏欲睡地放下了意識,馬蒂亞斯也露出了安靜的笑容。
他低頭看了萊拉一會兒,又把目光轉移到手裡的檔案上。
萊拉在他的膝蓋上,在他的懷裡,在他的溫暖包圍中酣睡。
‘如果好好地活著,你最好祈求我不會丟棄你,萊拉。’
感受自己內心突然恢復的奇妙的不愉快,馬蒂亞斯無奈地嘆了口氣,抱著萊拉的手臂似乎也承載著無意識的力量。
馬蒂亞斯有無數的東西可以給這個美麗的情婦,好房子,安逸的生活,如果她願意,他甚至可以把她送到她最渴望的大學,讓她一輩子都可以研究她最喜歡的鳥。甚至是她所愛的醫生孩子不能給的,不管多少。
‘可是為了過上好日子,你卻要離開我……。’
馬蒂亞斯輕輕地撫摸了一下自己有點不切實際的嘴唇,與那雙嘴唇發出的傲慢之語不同,它是溫暖而溫柔的。
在慵懶蔓延的滿足感中,馬蒂亞斯又全身心地投入到餘下的工作中。
有規律的喘息聲像音樂一樣悅耳,溫暖的身體和體味,小到一個翻身,懷裡這個女人的一切,馬蒂亞斯都覺得很好。
他有預感,也許這種慾望會比自己想象中持續更長的時間,但他並沒有覺得不爽。
放下最後一份檔案後,馬蒂亞斯一抬頭就看到窗外飄揚的雪花。
看著結冰的河面上下雪的風景,馬蒂亞斯的腦海裡浮現出今冬第一場雪那天的記憶,義演之夜,他看了一場表演得一塌糊塗的戲劇,他在公園的路燈下遇見了萊拉。
“下雪了……”
萊拉小聲感嘆,抬起頭來。
每年冬天都能看到雪,馬蒂亞斯不知道有甚麼值得高興的,但萊拉臉上露出了高興的微笑,就連閃爍的長長的睫毛上都是落下的白色雪花,馬蒂亞斯現在都能清晰地記得自己當時看到的那個畫面。
“萊拉。”馬蒂亞斯像唱歌一樣叫著這個名字,他的聲音像夜雪一樣寂靜。
但是萊拉只是輕輕翻身,沒有睜開眼睛,風吹開的長袍垂到了她腰部以下。
馬蒂亞斯改變了搖醒萊拉的主意,輕輕地捂住了萊拉的臉頰。
也許是被這種體溫所吸引,萊拉在睡夢中悄悄地,像撒嬌似的揉了揉臉。
雖然是微弱的動作,但馬蒂亞斯能明顯感覺到。
馬蒂亞斯改變主意,把掉下來的長袍撿起來,但並沒有立即給萊拉蓋上。
她赤裸的肩膀似乎微微一抖,然後把蜷縮的身子貼在他的懷裡。
馬蒂亞斯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眼神深沉起來。
無比柔軟的東西,彷彿雪花般的東西在自己的心中飄動。
這是一種與慾望略有不同,想要無限長久地、深深地望著這個被包裹的女人的陌生而奇異的感情。
馬蒂亞斯抱著萊拉半裸的身軀,丟下掉了的長袍,用手掌撫摸著萊拉的後背,她為了依靠那股暖意,越來越深入他的懷抱。
馬蒂亞斯坐在翼子椅的深處,雙臂交叉,緊緊地抱住萊拉。
看著雪花紛飛的風景,馬蒂亞斯輕輕地閉上了藍眼睛,低頭親吻了萊拉的眼眶。
“萊拉。”
嘴唇低語著萊拉的名字,氣息變得緩慢而溫暖。
“萊拉,萊拉,萊拉……”
一列從首都開出的夜間列車駛入卡爾斯巴中央車站。
冬天的太陽還沒有升起,平臺沉浸在冰冷的晨光中。
人們開始匆匆忙忙地下火車,臉上還帶著剛從睡夢中醒來的惺忪的臉,邁著大闊步,提著行李,站臺因此很快恢復了生機。
凱爾在混亂過後才走下火車。
因為他事先沒有告訴父母自己回家的打算,所以現在火車站沒有看到迎接自己的人。
英特曼夫婦肯定還以為他們的兒子現在已經登上了通往大陸南部國家的火車。
凱爾在進入拉茲中央車站的那一刻就堅定地知道自己的目的地。
他拿出自己所有的勇氣寫了最後一封信,但萊拉沒有回信。
所以凱爾想,是時候放下留戀了。
他只知道是這樣,但也正是因如此,他才下定決心要聽從父親的勸導,給自己來一次增長見識的旅行。
但是為甚麼呢?
該如何解釋自己突然改變目的地的衝動?
在駛向卡爾斯巴的火車上苦思冥想了一陣子,凱爾始終沒能找出合適的答案。
可以說,這是一種不祥的預感。不管凱爾怎麼想,他都覺得這種拒絕的方式不像萊拉,不是曾經自己瞭解的萊拉,所以或許是萊拉出了甚麼事,凱爾心中隱隱升起這種不祥的預感。
不過也許是自己病態的思念和迷戀造成的錯覺,但即使是這樣,凱爾也想親眼看一下萊拉,只是簡單地看一下。
凱爾提著一個大行李箱,在人潮退散的平臺上蹦蹦跳跳地走了出去。
去年夏天那消瘦的樣子已經不見蹤影,他現在已經長成了一個成熟青年。
凱爾走出車站,看到白雪皚皚的廣場。
從下開始就沒有沒停過的雪,落在凱爾的頭和肩上,悄悄地,像在空中漫舞一樣。
“萊拉……”
嘆息般低語著的名字化作白色的哈氣流出來了。
凱爾心口的刺痛感和心潮澎湃的心悸同時襲來。
握著行李箱的手暗暗發力,凱爾開始以大跨步穿過下雪的廣場。
【我會像愛我的世界一樣愛你,我會好好珍惜你,不會傷害你的,萊拉。】
對萊拉的那句表白,是他最炙熱的真情。
只要萊拉一個點頭,凱爾就能立馬兌現最後一封信中的諾言。
【我去接你,跟我一起離開吧,到我們倆都能幸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