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
萊拉驚奇地盯著他,但馬蒂亞斯顯得很平靜。
“我們不是這種關係啊。”
萊拉陌生而困惑地打量著桌子上擺著的食物和坐在那邊的馬蒂亞斯,餐桌擺在客廳的壁爐前,椅子被移開。
就在那個地方,萊拉留下了可怕的記憶。
“你說你在盡你的職責。”
“我盡力在做了。”
“瘦弱的身體,沒甚麼意思,做的時候會很疼。”萊拉的眼睛瞪大了,著下流的言語和漫不經心的眼神居然是公爵說出來的,這讓萊拉錯愕,但馬蒂亞斯仍然眉眼不移地直視萊拉。
‘他到底把我當甚麼了?怎麼能說那種話?’
萊拉感覺自己就像被打了一巴掌,兇狠地瞪著公爵。
馬蒂亞斯在桌前轉來轉去,然後往萊拉麵前的杯子裡倒了葡萄酒,他的動作十分優雅,與他的態度截然相反。
“如果不想餓死,就吃。”
“……”
“你想死嗎?”
“……”
“如果你確實是這個意思的話,那我也沒甚麼好說的了。”
看著萊拉毅然決然地站了起來,彷彿要宣佈絕對不會和自己面對面坐一樣,馬蒂亞斯微微一笑。
“想想我們之間的關係,我完全可以在你的墳墓上立一塊碑。”
目光從萊拉身上移開後,他拿起一張餐巾紙。
“‘赫哈特公爵的情婦,長眠於此’,你喜歡嗎?“
“你說甚麼?”
“我會用最高階的大理石,把這墳墓修建得很大很華麗,讓大家都能看到,不用擔心。”
馬蒂亞斯說話的語氣輕鬆而乾澀,這反而使他的調侃聽起來更加尖銳。
萊拉低下頭,抑制自己內心的憤怒,但這並沒有甚麼用。
雖然現在臥室鋪的地毯和那天不一樣,但地毯帶來的記憶與那天並沒有甚麼不同。
萊拉不得不承認,隨著時間的流逝,她的傷口總會癒合,但會留下很深的疤痕。就算現在她甩手站起來,雄赳赳氣昂昂地離開這裡,內心留下的傷疤也永遠無法抹去。
萊拉緊握拳頭,怒視著馬蒂亞斯。
一邊的馬蒂亞斯正慢慢地享用晚餐,他吃得很慢,看起來很舒服,很開心。
“我會好好生活的。”
萊拉用力地喊了一聲,然後坐在公爵對面的座位上。
‘不要害怕,躲避,慌亂,不要讓那個男人開心。’
萊拉就這樣堅定地下了決心,這個行為使她產生了魯莽的勇氣,不過也可以說這是一個自暴自棄的想法。
但不管怎麼說,萊拉再也不想無助地屈服於那個傢伙了,就算最終他還是會如願以償。
“我絕對不會因為你這樣的人而死,也不會就這樣毀了自己。”
萊拉嚼了一口麵包,吞下。
“不管天長地久,我都會好好活下去的。”萊拉又夾一塊的麵包,在麵包上抹了厚厚的黃油,咬了一大口。
她並不在乎嘴角上的麵包碎屑,如果公爵對她狼吞虎嚥的樣子感到厭煩,反而是件好事。
“是嗎?”
馬蒂亞斯坦然反問,放下手中的叉子和刀。
“真乖。”
馬蒂亞斯給萊拉倒了杯酒,就像是給好孩子頒獎一樣。
萊拉用沾滿面包屑的雙手舉起杯子,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
“哦,天哪。”
馬蒂亞斯很快就又把空了的杯子倒滿,萊拉又一口氣喝光了,就像她說的那樣,她永遠不會成為他想要的淑女。
如果萊拉是想讓自己顯得不體面,那她這麼做非常有效,應該得到認可。
馬蒂亞斯用有趣的目光注視著萊拉,她用手背掩蓋嘴唇,手抓著叉子把食物吃掉。嗯,還不錯。
與其看著她皮包骨的樣子,還不如忍受她現在這個野蠻的樣子更好。
“我把音樂關掉。”
就在一瓶酒即將用完的時候,萊拉脫口而出,惡狠狠地盯著電唱機。
“這樣聽著音樂,不是很美好嗎?”
鋼琴演奏的華爾茲樂曲現在進入了技巧最華麗、最細膩的一段,這是馬蒂亞斯和他的金絲雀最喜歡的旋律。
萊拉皺起眉頭,嘟囔著。
“我覺得挺礙事的。”
然後又用叉子,把最後一塊肉切了下來,塞進了小嘴裡。
馬蒂亞斯看著她的嘴唇和臉頰,笑了起來。
“你的品味比鳥還差。”
“……甚麼鳥?”
萊拉最後喝了一小口酒,吞下了肉,然後反問。
她現在臉頰通紅,這樣把酒當水喝,也情有可原。
馬蒂亞斯只是咯咯一笑,沒有給出回應。
萊拉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似乎很快就失去了興趣,然後把目光投向空盤子。
“你打算甚麼時候扔掉?”
也許是因為報復性地吃食物,萊拉耗盡了自己所有的力氣,聲音不再像之前那麼惡毒。
馬蒂亞斯輕輕地放下手中的酒杯,看著萊拉。
光看著她那枯燥而平靜的眼神就能知道她現在不是在耍賴或撒嬌。
“既然已經擁有過了,你就會扔掉的,我。”
“嗯。”馬蒂亞斯也淡然回答。
他既不感性,也不愚蠢,足以和情婦這樣約定永久在一起。
“那你趕緊扔掉。”
“扔了呢?”
“……要過上好日子。”
萊拉拿起餐巾紙擦拭嘴唇和手。
“過著和公爵無關的生活,努力好好生活。”
“這聽起來像是說,在我身邊,你過不了好日子?”
“是的。”
萊拉毫不猶豫地回答。
“當然可以。”
萊拉把褶皺的餐巾紙放在桌尾,低下頭,靜靜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她那顏色較淺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了很深的陰影。
馬蒂亞斯靠在椅子上,兩隻眼睛裡裝著的是萊拉。
這並不是一個令人反感或惡毒的回答。
如果不能永遠在一起,這樣的日子總有一天會結束的,再熱烈的慾望也終究會冷卻。
當結局降臨的時候,如果能果斷地離開,反而是件好事。
這樣離開的女人,如果還能生龍活虎地過好自己的生活,那就再好不過了。
‘但為甚麼?’
馬蒂亞斯對自己無法理解的情感皺起了眉頭。
沒有甚麼不順眼或可惡的回答反而讓人覺得很討厭。
就在這時,萊拉從椅子上站起來。
“你去哪?”
“我現在要走了。”
看著若無其事地回答的萊拉,馬蒂亞斯的嘴角彎了起來。
與此同時,他那隻粗壯有力量的手,一把抓住即將掠過的萊拉的胳膊。
“啊!”
受到驚嚇的萊拉發出了一聲小小的尖叫,但他並不介意。
馬蒂亞斯把搖搖欲墜的萊拉直接抱在懷裡,萊拉像躺在寬大的沙發上一樣靠在他的胸膛上。
萊拉試圖掙脫馬蒂亞斯的控制,但沒過多久打消了念頭,沉寂下來。
馬蒂亞斯把萊拉抱在懷裡,一隻胳膊摟住她的腰,緊緊地拉著她,把臉埋在她的脖子上,聞到了熟悉的身體味道。
這是萊拉的體味,這個溫柔甜美的女人。
馬蒂亞斯用舌頭輕輕舔了舔萊拉脈搏跳動的脖頸,她微微有點退縮。但這很有趣,於是馬蒂亞斯繼續頑劣地親吻著萊拉的脖頸、下巴和可愛的耳朵。萊拉每每試圖躲避時,她柔軟的頭髮就會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音。
‘現在已經夜深了吧。’
萊拉往窗戶那邊看了看,估計了一下時間,但由於此時有點意識模糊,所以估摸不出來。
不知不覺間,馬蒂亞斯的手伸進了萊拉的雪紡衫裡。
萊拉預想到了熟悉的疼痛,但那隻溫暖乾燥的手卻延續著與之前不同的動作,慢悠悠地掃了掃她的肚子和腰,然後輕輕地捏了捏她的熊。
緊閉雙眼的萊拉,看到這隻手遲遲沒有表現出之前急切的熱情,詫異地眯起眼來。薄薄的布料下……
這太奇怪了,萊拉又閉上了眼睛。
他吞噬耳廓的嘴唇和溫和的呼吸聲也同樣奇怪。
雖然萊拉一直祈禱快點結束,但那奇怪的瞬間持續了很久。
馬蒂亞斯用手和嘴唇撫摸著萊拉,像刺耳的音樂旋律一樣緩慢。
可能是因為飽腹感和醉意,萊拉對疼痛反應有點遲鈍,不像以前那樣敏感。
“呃,音樂,關掉它!我頭疼。“
……
“音樂很美,萊拉。”
……
“頭疼是因為野蠻的喝酒方式。”
萊拉對這句話感到很生氣,但她不能反駁。
……
萊拉嚇了一跳,努力想把他推開,但她知道這是不可能,於是只好用雙手捂住自己的嘴。
但馬蒂亞斯把那隻手也拉了下來,這讓萊拉感到羞恥。
……
“雖然在我身邊不能生活得很好,但你還是能睡得很好,哭得很好,不是嗎?”
馬蒂亞斯用溼漉漉,帶著閃閃發亮滿是晶瑩的手撫摸萊拉發紅的臉頰,萊拉厭倦地試圖推開那隻手,但他的手越來越用力。
氣呼呼的萊拉和馬蒂亞斯嘲笑般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我已經做了我想做的事,那現在,你就做你想做的事吧。”
馬蒂亞斯輕而易舉地把萊拉放倒在沙發上,然後坐到她身上。
“我想做的就是馬上離開公爵。”
“撒謊。”
馬蒂亞斯用被萊拉沾溼的手緩慢地撫摸著她的嘴唇,然後毫不猶豫地開始解襯衫上的扣子。
萊拉瞪著他,眼睛裡閃爍著羞愧和憤怒。
“既然這樣,一開始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做就行了。”
萊拉變得更加悲慘,因為她剛才暫時擁有了愚蠢的希望。
“這已經沒意思了。”
……
“這樣你才會難受嘛。”
馬蒂亞斯俯身,笑著摘下眼鏡。
然後“嘖嘖”地親吻著萊拉溼漉漉的臉頰。
雖然這只是一個熱切的吻,像鳥嘴一樣輕,但萊拉已經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的餘力了。
“只有你難過了,我才會快樂。”
剩下的都是痛苦,深深刺痛萊拉內心的恥辱所帶來的痛苦。